对对对,我们亡灵法师就是这样的 第381节

魅姬是一个拥有一半深渊魅魔血统的混血少女。

三年前,大皇子在完成一个清剿邪教据点的任务时,意外“偶遇”了魅姬。

当时,她正因为身上那标志性的魅魔特征被一群邪教徒欺负,被折腾得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可她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求饶,为此受到了变本加厉的折磨。

大皇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出手救下了她,还把那些邪教徒全部杀了个干净。

从那以后,魅姬就留在了大皇子身边。

她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既能在夜深人静时为他红袖添香,和他一起谈论诗词歌赋,又能在某些时候展现出魅魔一族独有的、让人欲仙欲死的手段……

她时而清纯如百合,时而妩媚如玫瑰,更重要的是,她还对大皇子极其忠诚。有一次大皇子遭遇了刺杀,是魅姬替他挡住了那致命一击,自己反而险些因此死去。

一切的一切,都让大皇子彻底沦陷。

他相信,他和魅姬之间是真爱,是超越了种族与世俗偏见的灵魂契合。

也正是因此,他越来越偏爱魅姬,渐渐忽略了自己的妃子,子嗣,越来越沉迷于和魅姬的真爱之中。

甚至,他还在魅姬的撺掇下做出了一些比较刺激的事,例如……当着某些贵族的面,牛他们的夫人之类。

最终,当魅姬作为他“豢养深渊魅魔”的证据被圣光裁判所抓走之后,苦主们纷纷跳出来作证,也导致了他被废黜的惨剧。

“殿下……”魅姬抬起头,水汪汪的紫眸中满是泪水,声音哽咽,“奴婢,奴婢是逃出来的……裁判所的那些人……他们……他们要对奴婢用刑,奴婢没办法,在转移的路上,用了一些天赋本能……杀了守卫逃了出来……”

她爬到了大皇子的脚边,抱住了他的腿,哭得梨花带雨:“殿下,奴婢好怕……奴婢只想见您一面……就算死,奴婢也要死在您身边……”

看着脚边这个楚楚可怜的女孩,大皇子弗里德里希那颗已经死寂的心,突然又跳动了一下。

他颤抖着伸出了手,轻轻抚摸着魅姬的银发,鼻子酸涩,声音沙哑:“傻丫头……你回来做什么……这里……这里已经是死地了……”

“奴婢不在乎!”魅姬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泛着坚定的光芒,“只要能和殿下在一起,就算是地狱,奴婢也愿意陪您去!”

大皇子眼眶一热,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他紧紧抱住了魅姬,仿佛抱住了这世间最后的一丝温暖:“好~好~!本皇子……本皇子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这段时间,大皇子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树倒猢狲散”。

他那明媒正娶的皇子妃,在得知他被废黜的消息后,连面都没露就直接带着他的几个子嗣连夜逃回了娘家。

逃回了那个位于帝国西南的米奈希尔王国。

她本就是王国的公主。

据说临走前,她还放话说两人早就没有了感情,要与他“恩断义绝”,一副生怕被他牵连,连累娘家的样子。毕竟,米奈希尔王国的整体实力,可是远远不如格里姆斯比帝国的!

而曾经那些敬畏他、爱戴他、恨不得跪在地上舔他靴子的贵族们,如今一个个也是对这里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半点晦气。

就连府里养了十几年的老管家,在被替换前也偷偷卷走了书房里几幅值钱的字画,临走时连头都没回。

这就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大皇子曾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是帝国未来的主人,如今才发现,失去了那层储君的光环,他什么都不是,连条丧家之犬都不如。

“殿下……”

魅姬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大皇子低头,看着怀中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女,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也不知道她一路上经历了多少危险和磨难,她身上的衣裙已经变得破烂不堪,素白的布料更是沾满了污泥与血迹,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大皇子颤抖着手,轻轻拨开了她额前的银发,让她那张苍白的小脸彻底暴露在了自己面前。

她那张曾经光洁如玉,没有丝毫瑕疵的脸上,此刻竟是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有烙铁烫出的焦黑印记,有皮鞭抽出的狰狞血痕,还有……圣光灼烧的痕迹,乍一看去伤痕累累,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大皇子每发现一处伤痕,心就忍不住抽痛一下,愈发痛恨自己的无能。

“裁判所的那些畜生~!”他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了一抹暴戾,“他们竟然……竟然这样对你……”

“殿下别气,奴婢不疼……”魅姬虚弱地冲他笑了笑,泛着水光的紫眸中满是对大皇子的依恋与崇拜,“只要能看到殿下,奴婢什么都不怕……在奴婢心中,殿下就是天,就是奴婢唯一的主宰……为了殿下,奴婢死也愿意……”

她说着,又往大皇子怀里缩了缩,那副脏兮兮却又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走丢许久后终于找回了主人的小猫。

大皇子的心,彻底融化了。

他紧紧的抱住了魅姬,仿佛抱住了这世间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温暖。

在这一刻,什么皇位,什么权力,什么父子亲情,都不如怀中这个愿意为他赴汤蹈火的女孩重要。

“魅姬……”大皇子声音沙哑的许诺道,“本皇子发誓,从今往后,绝不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殿下……”魅姬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奴婢相信您……奴婢永远相信您……”

如水的月色从窗外斜斜的照进了书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相互温暖之中,一晚很快就过去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书房时,原本死气沉沉的府邸,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生机。

书房内,大皇子端坐在镜前,一身玄色锦袍熨帖得体,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胡须也已经修剪得整整齐齐。

虽然他的眼窝还有些深陷,但眼中的涣散和绝望却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他身后,魅姬正温柔地为他整理衣襟,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世间再没有什么比眼前这个男人更重要了。

不得不承认,一番拾掇后,大皇子还是极有卖相的。

他本就生得剑眉星目,龙行虎步,哪怕四十岁了,也丝毫不显老,反而更有成熟男人的韵味,只是之前受了太大的打击,才把自己搞得形如枯槁,如今精气神一恢复,那股属于皇族的威严与贵气就再次散发了出来。

“殿下,您真好看。”魅姬轻声说道,眼中满是痴迷。

大皇子轻轻握住了魅姬纤细的手指,目光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那些皇权,那些虚名,那些高高在上的位置,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你的一根发丝。”他声音低沉而真挚,指腹不自觉的抚摸着她胳膊上那些尚未愈合的伤痕,“你说得对,咱们可以寻一处人迹罕至的小村庄,从此隐居山野,不问世事。只是……到时候怕是要苦了你了,没有锦衣玉食,没有仆从成群,有的只是粗茶淡饭,柴米油盐。”

闻言,魅姬仰起了小脸,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光,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她用力摇着头,银白色的长发不住晃动:“不,殿下,只要能与您在一起,就算是吃糠咽菜,饮冰卧雪,那也是奴婢最幸福的时光。奴婢不在乎富贵荣华,奴婢只在乎殿下您……”

一番情真意切的倾诉,让大皇子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好。”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眼中焕发出了久违的光彩,“本皇子这就去求见父皇,请他开恩,允我退出夺嫡之争,只求一个闲散的爵位,带着你远走高飞。你乖乖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言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府邸大门。

府邸外,身披黑甲的禁军护卫如铁塔般伫立,长枪交叉,封死了出路。

见大皇子前来,为首的护卫队长面无表情地横枪一挡:“殿下,陛下有令,您不得外出。”

大皇子驻足,身形挺拔如松,竟透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威仪。

他垂眸看着那护卫,语气平淡,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去通传陛下,就说本皇子有紧急军情禀报,事关帝国存亡。”

那护卫队长嗤笑了一声:“殿下,您如今已被褫夺封号,软禁于此,哪来的军情?莫要为难我等……”

“放肆!”大皇子骤然发作,双目圆睁,一股久居上位的皇者气势轰然爆发,“本皇子虽暂遭困顿,但体内流淌的依旧是格里姆斯比皇室的血脉!耽误了军情,导致社稷倾覆,这等罪责,你这小小的禁军队长,担待得起吗!?”

护卫队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仪震慑住,手中的长枪不自觉地垂下了几分。

他迟疑片刻,见大皇子气度从容,眼神坚定,不像是虚张声势,只得讪讪道:“……殿下稍候,末将这就派人通传,但陛下是否恩准,末将可不敢保证。”

“快去!”大皇子一挥衣袖,负手而立,竟有几分渊渟岳峙之态。

半日之后,一匹快马从皇宫方向疾驰而来,带来了皇帝的口谕:“陛下有旨,允大皇子入宫面圣,但需禁军护卫全程随行,不得有误!”

大皇子嘴角微微上扬,当即命人套马,而后从容登上了马车。

在十余名禁军护卫的押送下,马车轱辘辘的驶向了皇宫深处。

御书房内,沉香袅袅。

皇帝格里姆斯比九世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军情战报之中,时而眉飞色舞,拍案叫绝,时而眉头紧锁,长吁短叹。

他手中握着一份来自北境的捷报,正是林奇联合舰队攻克不冻港、推平霜狼氏族老巢的喜讯。

而另一份奏章上,却记载着卡斯伯特军团长战死沙场,北境出现撕开帷幕级别的深渊裂隙,冰霜城彻底沦陷为腐化之地的噩耗。

大皇子正跪在不远处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往日里,他如果被父皇如此冷遇,早就已经心神不宁,要么急于辩解,要么惶恐战栗。

然而此刻,他双膝跪地,双手平放于膝,呼吸绵长而平稳,眼观鼻,鼻观心,居然远比平常定的住神。

好片刻后。

九世终于将战报放下,揉了揉眉心,对侍立在一旁的宫廷总管塞拉苏斯叹息道:“真的是喜忧参半啊~~”

塞拉苏斯躬身低语:“陛下所言极是。喜的是,林奇那小子联合自由城邦与怒涛军团,竟真的打下了不冻港,推平了霜狼氏族经营了数百年的老巢,这可是解了帝国的心腹大患,堪称不世之功。”

“而忧的则是……卡斯伯特战死,北境的深渊之灾非但未能扑灭,反而愈发猖獗,竟出现了大片深渊腐化之地,连冰霜城都化作了魔域,更有九阶魔将真身降临……”

“九阶魔将……”九世眯起了眼睛,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这可是能威胁圣域的恐怖存在。”

塞拉苏斯连忙宽慰道:“陛下勿忧。艾德里安院长已然晋升圣域,实力大增。况且,‘耳语者’传回密报,那林奇小子身边,似乎还随行着一尊四翼战争天使……有此等战力,腾出手来对付北境的深渊之灾,应当不在话下。”

“还得是那小子啊……”九世闻言,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嘴角也浮现出了一丝欣慰的苦笑,“每次危难关头,总能给朕整出点新花样。”

说完,他这才想起了跪在下首的长子,低头看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见大皇子正跪在地上,一身玄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神态从容,哪有半分因为被软禁而导致的颓丧和萎靡?

再看他的眼神,也是清澈而坚定,气度更是沉凝而内敛,竟然比往日作为储君时更加沉稳,更加……像一位真正的皇者。

九世眼中闪过了一抹讶异之色,随即收敛住情绪,缓缓开口:“你来了。”

“儿臣拜见父皇。”大皇子当即低头叩首,声音平稳的说道,“儿臣有要事相求。”

九世闻言,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中透出了几分不满:“朕记得,你方才说有紧急军情禀报?”

大皇子身形一僵,随即抬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坦然:“请父皇恕罪。若是不这么说,儿臣恐怕……连这道门槛都跨不进来,更遑论面见天颜。”

御书房内的空气骤然一沉。

塞拉苏斯在一旁听得眼皮直跳,心中暗道这位殿下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拿军情当儿戏。

然而九世凝视着大皇子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看他虽然有欺君之实,却毫无狡辩推诿之意,反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坦荡,九世胸中的那口怒气竟莫名消了几分。

“也罢。”九世将笔搁在了笔架上,看着他道,“看在你今日表现尚可的份上,朕给你这个机会。说吧,究竟何事,值得你用这种法子来见朕?”

大皇子深吸一口气,缓缓挺直了脊梁,目光灼灼地望向了御案后的父亲:“儿臣……愿放弃一切。”

“哦?”九世眉梢微挑。

“儿臣不求恢复亲王之位,不求重获继承权,更不求权柄富贵。”大皇子俯身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恳切而坚定,“儿臣今日来此,只是想请父皇开恩,赏儿臣一处偏远小封地,一个小爵位,哪怕是男爵、勋爵也好,让儿臣能和魅姬一起……远走高飞,隐居山野,从此不问世事,闭世终老。”

他说着抬起了头,眼中竟泛起了真挚的泪光:“儿臣深知她身份敏感,难为世人所容,但儿臣敢以性命担保,她绝不会危害帝国。儿臣……儿臣只想做个寻常富家翁,和她一起粗茶淡饭,白头偕老。求父皇成全!”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鸦雀无声。

九世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却在不知不觉间攥紧了扶手。

他那双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眼眸之中似有风暴在酝酿,沸腾的怒意像岩浆般在不停的翻滚,累积。

“你……”九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一字一句,说的很慢,“收回刚才的话。”

“父皇?”大皇子一愣。

“朕说,收回刚才的话。”九世依旧面无表情,但身体却在微微颤抖,“朕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大皇子瞪大了眼睛,随即脸色因为激动而泛起了潮红。

他膝行两步,声音拔高道:“为什么!?父皇,儿臣是认真的!儿臣已经想清楚了,那皇位儿臣不要了,那权力儿臣也不要了!儿臣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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