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鞭子下去,它都快魂飞魄散了,真要是抽一百鞭那还得了?
它哪还敢怠慢,当下就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这就对了嘛~”艾丝特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得意地翘起了小下巴,“以后你乖乖听话,本女王少不了你好处的。”
“是是是~~”幽灵龙点头如捣蒜。
很快。
众人就落在了皇宫废墟的核心区域外。
这片区域,与周边那些断壁残垣截然不同。
虽然同样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冥潮冲刷,但这里的建筑结构明显更为完整,石柱更加粗壮,地面上的石板也相对来说更完整。
而就在众人前方不远处,屹立着一座半坍塌的宫殿。
宫殿的两扇黑曜石大门严丝合缝的闭合着,门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铭文,虽然历经岁月侵蚀,但那些铭文上依旧有微光流转,显然大门上的禁制仍在运转。
“就是这里了。”玛莲安娜站在那扇大门前,表情稍显复杂。
她纤细的指尖隔空轻触了一下铭文。
瞬时间。
那些铭文幽光大盛,整座宫殿的石壁都亮起了一道道繁复的魔法纹路,并随之发出了阵阵低沉的嗡鸣声。
紧接着。
道道幽光在门前汇聚,一道娇小的身影迅速在空气中凝聚成型。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十来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件黑色宫廷长裙,背后生着一对小巧的蝙蝠翅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至腰际,瞳孔则是如同红宝石般的瑰丽色泽。
她的模样极为精致可爱,乍一看竟然和艾丝特有几分神似。
只是,她此刻的脸上却带着几分乍然被打搅的戒备与不满,叉着腰,气势汹汹冲他们道:“何人胆敢擅闯……”
谁知,她的话才刚说到一半。
玛莲安娜便冷冷开口:“欧若拉,连本公爵都不认得了?”
小女孩的动作顿时僵住。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玛莲安娜,小嘴微微张开,红宝石般的眼眸中竟然泛起了水雾。
“公,公爵大人!?”
“呜哇~~~公爵大人,您终于回来了,欧若拉好想您啊~~!!”
下一秒,小女孩直接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扑进了玛莲安娜怀里,双手死死箍住了她的腰,小脑袋埋进了她胸口,抱着她“呜呜呜”大哭了起来:“我……我在这里等了您……等了……呃……”
她掰起手指头开始数,一根、两根、三根……数到后面手指头完全不够用了,她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呜哇~~数不清了……呜呜~~总之就是好久好久好久!!呜呜呜~~”
玛莲安娜露出了无奈又柔软的表情,伸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这不就回来了吗?”
而一旁站在幽灵龙脑袋上的艾丝特见得这一幕,不由无奈的摇起了头:“又是一个不识数的……没文化真可怜~~”
小女孩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搭搭地抬起头来。
她擦了擦眼泪,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艾丝特身上。
“咦?”
她飞身而起,扑腾着翅膀绕着艾丝特飞了一圈,又凑近闻了闻:“你跟我长的好像啊~~唔,你是血族……好纯粹的血脉……”
她巴巴转头看向玛莲安娜,眼神中满是好奇之色:“公爵大人,这是您的嫡亲血裔吗?”
玛莲安娜,冷着脸道:“不是,是那个女人的血裔。”
“那个女人?”小女孩欧若拉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哪个女人啊?”
“笨笨~~~”艾丝特挺起了小胸脯,骄傲地宣布道,“我是挽歌妈妈的血裔,嫡亲的哟~~”
小女孩红宝石般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挽……挽歌妈妈?”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随即“哇”的一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艾丝特,激动得语无伦次,“小公主,呜呜呜~~~小公主,您终于来了,欧若拉等了你们好久好久好久~~~”
艾丝特被她抱得有些猝不及防,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
她平日里虽然闹腾得厉害,可到底还是个孩子,面对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器灵姐姐,她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哎呀~你,你别哭呀~~”
艾丝特慌忙用小手拍着欧若拉的背,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然而欧若拉哪里听得进去?
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就像是被拔了塞子的麦芽啤酒桶一般,一旦爆发开来,就一发而不可收拾。
她一边哭,一边忍不住碎碎念起来:“呜呜呜~~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欧若拉边哭边掰着手指头,开始一条一条的盘点起了自己的悲惨遭遇。
“我又没有身体,就是个器灵,连个实体都凝不出来~~想挪个东西都得费好大的劲儿隔空取物。大主人留下的阵法那么复杂,我光是维持运转就得耗掉大半的精力……可我总不能什么事都自己干吧?”
她越说越委屈:“没办法呀~我只好去外面‘招募’了一些石像鬼、骷髅,还有几只僵尸什么的来当护卫……”
“可它们太笨了!”
“你看那两只石像鬼,我让它们站岗,它们就跟我站得跟个雕塑似的……好吧~它们本来就是雕塑。可它们连最基本的巡逻路线都记不住,有一次居然在回廊里迷路了,迷了整整三十年,三十年啊~”
她又指了指角落里两只瑟瑟发抖的骷髅兵:“还有那俩骨头架子,我让它们去维护阵法节点,结果它们竟然把负能量结晶装反了,差点把西配殿的魔法阵给炸了。要不是我反应快,这镜殿早就塌了~~”
艾丝特听得是目瞪口呆。
这么看的话,这小器灵还真是蛮可怜的~
她又拍了拍欧若拉的背,一本正经道:“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以后跟着本未来女王混,我罩着你。”
“唔?”欧若拉泪眼婆娑地抬起头。
艾丝特满脸的得意之色:“回头我给你派几个机灵的幽灵,对了,我还教你数学。”
“……啥是数学啊?”欧若拉困惑的眨了眨眼。
“数学就是……”艾丝特一下子被戳到了痒处,忍不住又要开始要传道授业了。
可她才刚起了个头,就被林奇一声轻咳打断了。
“咳咳~”
林奇提醒道:“艾丝特,这些事情,你们有空回头再聊。”
“哦,行叭~~”艾丝特被打断了施法,只得怏怏道,“总之我教数学很厉害的,等你学会了,脑子就会变聪明。你看我小姨,学了半年都能算鸡兔同笼了。”
一旁撑着把阳伞,正在装清冷的玛莲安娜嘴角狠狠一抽。
什么叫我学了半年才学会?我压根就没学多久好吧~
而欧若拉虽还有些懵懵懂懂,但见艾丝特这么热情,便也信服的点了点头,转头向其他人看去。
这一看,她顿时就注意到了就站在艾丝特旁边的林奇。
她微微侧头嗅了嗅,随即眸子倏然瞪大:“咦!?你,你身上……有大主人的味道!”
艾丝特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她扑棱着蝠翼飞到了林奇身边,一把抱住了林奇的胳膊,仰着小脸洋洋得意道:“这是我爹爹,也是挽歌妈妈的儿子。”
“儿,儿子?!”
欧若拉被震惊到了。
但旋即,她又困惑的嘟囔起来:“可,可是他不是血族啊~我家大主人是血族之祖,她的儿子怎么会不是血族呢?”
“笨蛋~!”艾丝特双手叉腰,理所当然道,“谁规定儿子一定要是血族的?”
“可是……”欧若拉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她烧脑了半天,最终还是败下了阵来,叹气道:“可是……行吧~~那也是我小主人,你可以随便进入镜殿。”
毕竟,大主人的灵魂印记是做不得假的。
话音刚落,一直缩在后面,不敢插嘴的瑟琳娜终于忍不住了。
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披风,而后款步上前,笑容满面的讨好道:“那个,欧若拉小姐,我也是血族。我叫‘瑟琳娜·卡莫拉’,七阶巅峰的血族伯爵,我应该也能进去吧?”
瑟琳娜不远万里从亡者国度过来,目的就是进入恩提亚皇宫废墟,想从里面淘换一两件苍白挽歌大人的物品,好献祭给她,以期能获得她的青睐。
机会就在眼前,她岂会错过!?
至于,那位林奇大人说自己是苍白挽歌大人的儿子,小吸血鬼还说自己是苍白挽歌大人的血裔,这些,她是半句话都不信的。
开什么玩笑,她可是挽歌大人的忠实信徒,都从没听见过这些传言,怎么可能是真的?
在她看来,这多半是这位神秘的大佬在做局,故意弄了这些身份来诓骗玛莲安娜和镜殿器灵,主打一个信息差,想借此达到自己的什么目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神秘大佬是怎么骗过玛莲安娜和器灵的,但神秘大佬嘛,想必会有些自己不了解的厉害手段。
不过这些和她无关,她更不会去揭露林奇大佬,反而会好好的配合大佬,顺便捞一点油水。
欧若拉闻言,这才将目光投向了瑟琳娜。
她上下打量了对方两眼,但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语气比刚才对林奇和艾丝特时冷淡了不知多少倍。
“对了,你姓‘卡莫拉’?”欧若拉微蹙着眉,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一般,“卡莫拉……卡莫拉……哦,我想起来了。当年大主人的血裔军团长之中,有一个姓卡莫拉的。你是他那一支的后裔吧?”
瑟琳娜闻言一喜,连忙点头:“正是,我家先祖曾是维多利亚女士麾下的血裔骑士,后来跟着一起去了亡者国度……”
“嗯,我知道了。”欧若拉打断了她的话,态度不咸不淡道,“血脉倒是还有些,勉强算个自己人吧,也可以进去。”
瑟琳娜的笑容顿时有些发僵。
她好歹也是一位七阶巅峰的血族伯爵,虽然如今家族有些没落,但在亡者国度里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结果到了这位器灵面前,居然只得了个“勉强算自己人”的评价?
不过她到底活了数百年,脸色只僵了一瞬就很快恢复了笑吟吟的模样,朝欧若拉行了一礼:“多谢器灵前辈通融~~”
反正她的目的,只是混进去找点祭品而已,能进去就行。
“你进去以后只能在大殿等公共场合活动。”欧若拉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以前大主人的私人场所,一个都不能去。”
瑟琳娜的脸又有些僵了。
公共场合,公共场合又能找到什么样有用的祭品?
但是显然,欧若拉压根就没想过要顾及瑟琳娜的感受,她只是兴冲冲地飞回了那两扇黑曜石大门前,抬手虚按。
那扇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大门,顿时缓缓向外打开了。
欧若拉扑棱着翅膀飞了进去,热情朝后面招呼道:“公爵大人,艾丝特小主人,林奇小主人,快快进来吧~还有那个包衣家的……也进来吧。”
包衣家的!?
瑟琳娜脸都黑了。
好在,她这个包衣家的,总比其它人要强一些,好歹能进去。
那些幽灵,幽灵船,还有幽灵龙,则都只能暂时留在外面。
林奇随意应了一声,便迈步跟了进去。
迈过门槛之后,他目光随意一扫,就发现门后是一个圆形大殿,上方穹顶高悬,上面的壁画虽然脱落了大半,但剩下的部分笔触细腻,线条流畅,带这股独特的韵味,显然是大家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