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祭司看向林奇,嘴角轻扬道:“很好,很久没有这么好了。”
但她话音刚落,眉头就不自觉的微微皱起,轻声道:“来了……”
下一瞬。
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粗暴的撕开了翡翠梦境的天空,漆黑的裂缝在虚空中飞速蔓延,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紧接着。
一道身穿玄色帝袍的身影就从豁口中踏步而出,出现在了翡翠梦境的天空之中。
正是不死帝皇。
不死帝皇依旧戴着那张标志性的面具,看不清具体面容。
值得注意的是,他这会儿正一手提溜着卡修斯,另一手捏着列奥达克的那缕分魂。
他居高临下的俯瞰了翡翠梦境中的情况一眼,随即视线在月之祭司和林奇身上一扫,最后落在了林奇身上,声音冰冷道:“原来是你这小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说话间,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林奇笼罩而下。
林奇只觉周身一沉,就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巨山凭空砸在了他身上似的,压得他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漆黑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他的肉身和灵魂虽然都远超同阶,但此时此刻,他在不死帝皇面前却依旧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眼看着林奇就要糟。
忽然,一道身影微微一晃,挡在了林奇面前。
是月之祭司。
威压之下,月之祭司纤腰挺直,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整个人的气势都好似变得凝实了几分。
而在她的身前,更是出现了一面流转着银色辉光的能量屏障,在威压的笼罩下,屏障表面泛起了层层涟漪,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却愣是纹丝不动。
……
第260章 两个神棍的悲催
……
见得这一幕。
不死帝皇面具下的眼眸微微一凛。
他盯着那穿着月白长裙的少女,眉头皱起,眼神中满是惊疑不定:“你是谁?为何会用月华之力?为何要偷偷摸摸占据露……占据这个精灵女孩的躯体?”
三个问题,连珠炮似的轰了过来。
月之祭司闻言,眼睛也是微微一眯,声音清清冷冷的道:“这话我也想问你。你又是谁?为何会占据我们高等精灵一族的翡翠梦境?”
先前她听林奇分析过,知道这不死帝皇有一定可能性就是精灵女王阿拉薇尔。
即便不是,两者之间的关系也必定匪浅。
那时候她听从林奇的劝说,为了先拿到肉身,先把底牌握在手里,一直忍着没去探寻不死帝皇的真实身份。
可如今,身体已经有了,一身实力也几乎恢复到了传奇境界巅峰。
她自是再也按捺不住了。
哪怕对面的那个不死帝皇,似乎已是半神级,月之祭司也是毫无惧意。
一来,她自身也已经触摸到了半神门槛,对月之法则的理解远非寻常传奇可比。
二来,她的感知极其敏锐,已经觉察到这不死帝皇虽然已经踏足了半神境界,但身体和灵魂中似乎有旧伤在,根本无法发挥全力,半神力量根本不稳定。
因此,月之祭司虽然不敢说自己目前能打得过对方,但最起码,在他面前自保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她现在还身处在翡翠梦境中,哪怕这个圣地已经破败了,但她也依旧能依托为主场,与这明显状态不佳的不死帝皇抗衡一番~
闻言,不死帝皇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盯着月之祭司看了许久,眼神中的惊疑越来越浓,语气中也多出了一丝急切:“你是高等精灵?你,你究竟是哪个……”
对方的月华之力给他的感觉极其熟悉。
那种清冷而纯粹的波动,那种与翡翠梦境同频共振的气息,他曾经在另一个人身上感受过无数次。
可那个人,明明应该已经陨落在数千年前的暗影庇护所废墟中了。
月之祭司嘴唇微动,刚想回答。
一旁的林奇却忽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在她手心里捏了一下。
月之祭司的思绪被打断,顿时反应了过来。
她明白,自己会关心则乱,对面这个不死帝皇,无论他是不是阿拉薇尔,都有可能和精灵族有深层次的关系,会让她非常在意。
在这种心境下交涉,很容易被对方拿捏住节奏。
因此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林奇更好。
于是她不再开口,往后倒退了半步,将交涉的主动权让给了林奇。
林奇则是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道:“陛下,事已至此,相信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我知道的事情可不算少了。不如,咱们先行罢手,就在这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不死帝皇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会儿,又深深看了林奇一眼,冷冷道:“林奇·布莱克伍德,朕承认,朕的确小瞧了你。”
他顿了一下,语气陡然转厉:“但这不代表你就有资格和朕谈了。你要知道,朕只要一声令下,你在白骨学院的导师,你带来的那些学生,还有你在不死帝国的所有人脉,一个都别想逃掉。”
“是吗?”林奇笑了笑,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好整以暇地偏过头,朝着不远处呵斥了一声,“夜纱,你还在看什么热闹?还不快出来?”
“来了来了~~”
伴随着一道慵懒而无奈的声音响起,不远处的阴影中,忽然泛起了一阵迷幻般的波纹。
夜纱的身形从无到有的浮现了出来。
她依旧穿着那一袭华丽的紫色长裙,也不见她怎么动作,只是略一晃身,便“呲溜”一下到了林奇身边,然后非常自觉地往月之祭司身后躲了半步,眼神幽幽的看向了林奇。
“林奇小子,你现在把我叫出来有什么用?我现在就是个分魂投影,真实战斗力怕是连你的一具圣域亡灵单位都打不过。”
“原来是你,幻月公爵夜纱。”不死帝皇的眼神一冷,语气陡然变得阴戾了起来,“朕就说你这些天怎么鬼鬼祟祟的,四处闲逛打听些有的没的不说,还有意无意地说要参观朕的后花园。原来,你是别有目的。”
“哼~朕好心好意招待你,将你奉为座上贵宾,你就这么回报朕?”
“嘿嘿~是我,是我。”夜纱连忙从林奇身后探出了半个身子,双手合十做了个讨饶的手势,脸上挤出了一个妩媚又无辜的笑容,“陛下先别生气嘛~~我干这事,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你又能有何苦衷?”不死帝皇依旧神色不善,但语气略微缓和了些。
他其实并不想太过得罪夜纱,也不想与她为敌,毕竟夜纱身后站着的可是冥界半神苍白挽歌。
至少目前,他不想再凭白无故添一个半神级别的敌人。
“唉~陛下也知道,我是效忠维多利亚女士的嘛~”夜纱眨了眨那双星眸,然后下巴朝林奇的方向努了努,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四分幽怨,“我家少主有命令,我这个当家臣的,哪敢不依啊?”
“少主?”不死帝皇一怔,随即重新看向林奇,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玩意儿,居然苍白挽歌半神一脉的少主?
林奇没好气地瞪了夜纱一眼。
就这么个玩意儿,啥时候把自己当成少主了?
在她眼里,自己多半就是个移动的传奇灵魂本源提取器,有事没事都可以薅一把羊毛的那种。
不过眼下,这层虎皮确实颇为有用,他倒也没有揭穿,只是收回了目光,轻咳了两声,像是个真有底气的少主般从容不迫道:“陛下,现在咱们是否可以先谈一谈了?解除一下误会。”
不死帝皇深深盯着林奇,看了好半晌后才道:”行,那朕就听你狡辩狡辩。”
“多谢陛下。”
林奇朝不死帝皇拱了拱手,谢过了他,随即瞥了一眼卡修斯,以及列奥达克的分魂,有些无奈的道:“你们两个,按理说都精通大预言术,应该能推算出大概结果,你们难道就没算出自己会被抓住吗?”
不死帝皇似乎对这个问题也颇有几分好奇,略微放松了一下对卡修斯和列奥达克的控制,算是默许了他们开口说话。
他相信有自己在场,量他们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卡修斯一骨碌从不死帝皇的控制中滚了下来,在地上翻了两圈才勉强控制住身形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开始不慌不忙的整理起了狼狈的仪容。
他把金发胡乱捋了捋,把衣服理整齐了,这才一脸幽怨的看向列奥达克:“我尊敬的守护者大人,你行动的时候就没给自己算一算吗?您好歹也是智天使,出门办事不先起一卦?”
列奥达克更没好气道:“我在天堂神国呢~隔着那么远,大预言术再强也有限度,怎么可能算得准?倒是你,你明明就在现场,因果序列那么明显,怎么就没算出不死帝皇已经半神了?”
“我才七阶啊!”卡修斯瞪圆了眼睛,满脸都写着“你在开什么玩笑”几个大字,“你让我去算一个半神?我能算出个大概方向就已经是把大预言术练到顶了好吧。您是智天使,你不是应该更谨慎些的吗?至少也要给自己测一下吉凶嘛~”
“吉凶我当然测过。”列奥达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尴尬,“但我推算出的结果是,此行中间会有些波折意外,但最终结果却是好的,而且此事对我未来颇有好处。为此,我还专门反复确认了三遍。”
说到这,他的语气变得无奈起来:“可我哪能算到,这波折就是不死帝皇已经晋升半神了,这意外就是咱们俩被活捉了?”
“咦?”
卡修斯闻言精神一振,立刻接口道:“我算的也差不多是这样,我就推演出此劫看似凶险,实则暗藏否极泰来、旭日东升之征兆……”
“旭日东升?”不死帝皇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了眼还在喋喋不休的智天使分魂,又看了一眼正兴致勃勃的讨论否极泰来的卡修斯,心情一时有点复杂。
就这两个东西,一个是被他捏在手里的阶下囚,一个是被他提溜了一路的倒霉蛋,现在居然当着他的面讨论起了旭日东升?
“好,朕倒要看看,你们会怎么个旭日东升法。”不死帝皇冷笑了一声,捏着列奥达克分魂的力量开始收紧,连带着卡修斯也被重新提溜了起来,“朕先捏碎这道分魂,再把你小子弄死,然后埋到朕的后花园里添肥。朕倒是十分好奇,你们的旭日要从哪升起来。”
“陛下且慢。”林奇赶忙道。
“怎么,你觉得你有资格干涉朕的决定?”不死帝皇动作微微一顿,冷笑道,“就算你真是苍白挽歌一脉的少主又如何,也敢在朕面前指手画脚?”
“并非如此。”林奇摇了摇头,好整以暇道,“其实,我对陛下可是十分敬重的。尤其是前些天,刚刚有幸聆听过陛下的教诲,那杯月白芽的味道,至今还留在唇齿之间。”
不死帝皇身躯微微一震,但旋即冷声道:“你胡说什么,朕何时教诲过你?”
“对对对,陛下您说的对,是我搞错人了。”林奇笑眯眯道,“不过,陛下能不能先把那两位给放了,但毕竟一个是圣光教廷的准圣子,一个是天堂神国的六翼智天使。”
“我想,您也不想在这等节骨眼儿上彻底得罪圣光教廷和光明神国吧?这对您也没有任何好处,不是吗?”
“你是在威胁朕?”不死帝皇的声音骤然一冷。
“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林奇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反手“唰”的一声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枚留影水晶球,展示给不死帝皇看,“如果陛下执意要动手,那就动手吧,我替您录下来,给圣光教廷和光明神国各发一份去。”
“你……”不死帝皇眼神愈发不善起来,周身死亡法则凝聚如霜,“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他们?”
“那你就杀啊。”林奇平静无波道。
“你当我不敢杀吗?”
“敢杀就抓紧杀。”
“好好好,我这就杀给你看。”
“好,那就杀给我看。”
“卧槽~~”卡修斯惊呆了,“不是,大哥们,你们别这样啊,我好害怕啊~~“
“林奇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火上浇油的方式替我出头?”
“还有陛下,陛下您冷静点,千万别冲动啊~~那臭小子就是在拱火,您可千万别听他……”
“你闭嘴。”
林奇和不死帝皇同时转头盯向了他,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冷声斥道。
卡修斯委屈巴巴的缩了缩脖子,却不敢反驳,只能讪讪的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