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四人站定，夜莺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贴上石面。
她双唇张合：
“Krynn’thar Seth’kesh.”（深渊语）
林恩皱了皱眉。
尽管他听不懂这种语言，不过塞斯的名字还是能听出的。
祷言诵唱完毕，数秒沉寂后，石砖泛起邪恶魔力。
随后，它向侧方移开，一条向下的通道出现在眼前。
“我就知道，那条蛇一定——”
莫格兰满脸兴奋，刚粗着嗓门开口，又立刻闭上嘴。
林恩心中同样颤动，他已经能感受到，魔力正从深处向外流淌。
夜莺没多说什么，但明显犹豫了一下。
她稍稍偏头，像是在确认林恩的位置，率先踏上石阶。
接着是林恩和伊莉娅，莫格兰连忙跟上，瓦尔西则走在最后。
“滴答、滴答…”
不知是血滴还是污水。
林恩在潮湿的通道中下行，入口缓缓关闭，将本就昏暗的光线掐断。
“咚。”
身后传来踩空的脚步。
林恩这才意识到，长期和精灵、矮人组队，让他忽略了并非每个队友都拥有黑暗视觉。
他将【光亮术】的石块交给伊莉娅，精灵依次传递，最终落到瓦尔西手中。
地牢过于安静，游侠没有开口道谢。
石阶不长，不到一分钟，夜莺已停在下方等待。从她身侧传出的，是断续的呻吟。
林恩和伊莉娅走到她身边。
这是一座类人生物的监牢。
通道向前延伸，两侧全是铁栏牢房，头顶还悬挂着铁笼。很多牢门已经敞开，里面除了白骨，便只剩下空荡。
那些囚犯大概已成为血池中的干尸，而还活着的，靠在牢房角落，阴影中看不出形状。
腐烂和铁锈的气味弥漫，压抑的氛围让人难以喘息，【光亮术】的微芒走到身后，脚步像是无声的哀叹。
“这里有其他怪物吗？”
林恩很快冷静下来，询问身旁的夜莺。
她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塞斯不会容忍它们出现在神庙。”
听到这话，莫格兰不再憋声，掀起面甲。
“那它的宝贝藏哪了？咱们尽快拿回去，这鬼地方老子可待不住。”
粗重嗓音刚落，牢房中立刻传出窸窣动静，镣铐和铁链碰撞的轻响。
囚犯们显然察觉到有人来访。
而且，不是塞斯。
“不知道。”夜莺简短回应。
“你不是…”
“没关系，我能找到。”
矮人刚开口，林恩出声打断。
他能感受到地牢中的魔力，最充盈的地方，在甬道尽头。
“走吧。”
林恩向前指引，夜莺迈开脚步，四人随即跟上。
术士目光扫过两侧。
留下的囚犯都处于转化中，这或许是没被带走的原因。它们变得半人半蛇，鳞片和皮肤交杂，四肢像蛇一样扭曲。
“救…救…嘶…”
看到林恩走近，一名囚犯拖动身体爬到铁栏边，用仅存的意识仰头求救。它还保留着人类的面孔，脸上却爬满蛇鳞，蛇信从眼窝中探出。
它的转化失败了。
要不了多久，它就会变成卫雏蛇人。
说实话，这些生物比僵尸还要诡异。
但…
尽管没有装备【冷酷之心】，恐惧依然很难在林恩心中停留，无法影响他的心智。
这也是魅力提升的效果？
林恩没有停下脚步。
夜莺同样如此，哪怕经历过类似遭遇，她心中也没有波澜。
莫格兰挤到队伍中间，远离牢笼中探出的手爪，又忍不住瞟上两眼，脚步变得一停一颤。
这些曾经善良的生物，正在一点点变成扭曲的邪恶。
瓦尔西举着【光亮术】查探，另一只手紧紧攥拳。
伊莉娅双手交握在胸前，微微垂下头，轻声祈愿着。
“铛——！”
“Nírannen！Nírannen…”（精灵语）
身影猛地扑出，撞在铁栏上，将蛇臂伸向低着头的伊莉娅。
伊莉娅吓得一颤，林恩连忙回身，【火焰箭】在手中凝聚。
“Nírannen！”
声音嘶哑凄厉，既像是命令，又像在乞求。
伊莉娅看向林恩，指尖搭上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那名囚犯，几乎完全变成蛇人，鳞片覆盖它每一寸皮肤，嘴巴突成尖颚，只有眼眸和尖耳，还残留着精灵特征。
伊莉娅蹲下身，眼里没有惊惧，浮出月光般的柔和。
“别担心，痛苦很快就会结束。”
她的声音如轻柔晚风，随后，又用精灵语重复了一遍。
“ naa hu nai vanwa verya.”
奇迹般地，对方平静下来，蛇臂垂落到地面。
“请告诉我，你来自哪里？”伊莉娅再次问道。
“Nírannen…Nírannen…”
蛇人仍在重复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伊莉娅默默垂下眼帘。
“它在说什么？”
林恩蹲下身，握住她轻颤的指尖。
“在求我们杀了它…”
伊莉娅低声回道。
夜莺停下脚步，没有转身，莫格兰站到边上。
“咚。”
石块和光亮掉落地面，砸出一声闷响，紧接着一串轱辘声。
下一秒，羽箭穿过铁栏，将怪物的头颅射穿。
“安息吧。”
瓦尔西语气平静，将长弓负回背后，弯腰捡起【光亮术】。
莫格兰惊讶地看向游侠，而对方脸上，正挂着他从未见过的愤怒。
矮人咂了咂嘴。
“别磨叽了，早点回去还能喝一杯！”
小队已经下来很久，应该不会再有怪物。
林恩牵着伊莉娅起身，没有松开手。
他们不再停留，不到十分钟，便来到地牢最深处——
一个独立的房间。
它敞开着，没有门。
林恩向里侧看去。
和外面一样的灰暗石砖，而最深处，两只厚重的木箱。
魔力蕴成丝线，流淌到林恩手边。
这应该是塞斯的宝物，魔法道具，而且不止一件。
林恩心中泛起期待，矮人也摩拳擦掌，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等一下。”
夜莺轻声开口，率先走进房间。她没有走向宝箱，而是仔细排查每一处。
她同样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蛇人通常会布置毒液陷阱，而她对此免疫。
不过，塞斯似乎傲慢到不屑使用这些。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矮人连忙挤进来，林恩和伊莉娅跟上脚步，瓦尔西则抱着胳膊，靠到门框边。
“宝箱宝箱，老子的最爱！”
莫格兰上前几步，又在一小段距离外停下，低头在地上左右查探，随后转向身后的瓦尔西。
“山羊小子！把你手上那石头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