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语吟唱的瞬间,灼热纹路从指尖散去。一道烈焰法环,在飞龙躯干中段浮现。
巨大的火焰圆环将它箍住,它拼死扭动也无法挣脱。
下一秒。
法环轰然爆裂,炽炎向四周蔓延,将飞龙的头颅、膜翼、双足、长尾吞没。
魔法火焰闪耀着刺目强光,仿佛在荒原上空,升起又一颗太阳。
“嘶昂——!”
飞龙凄厉的惨嚎着,像是被摁进火海的毒蛇,身躯发出噼啪的爆响,焦臭味跟着热风漫开。
林恩快速吸气,调匀呼吸。
连续两个高环法术,他身躯也灼烫起来。火焰爆风和头顶的烈日,让汗珠从额侧不断滚落。
飞龙智力低下,心灵长枪在杀伤的同时,能轻易控制住它。龙类的敏捷大多不高,双超魔法强化后的【焚烧术】,将对它造成巨额伤害。
只需要再补一两个法术。
如果它无法及时豁免,甚至都不用…
“林、林恩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格里芬终于控制住打颤的牙关,连忙问道。
失能的飞龙无法追击,距离正被鹫马急速拉开,很快就要脱出施法范围。
飞龙能产出很多有价值的战利品,龙鳞可以制成翼龙皮甲。骨头和血液也可以出售,炼金术士会收购它们,用来制作翼龙毒素。
哪怕这些无法在短时间内采集,将它尾部的毒刺砍下来,也能带来一定的收益。
最重要的,还是飞龙的词条奖励,万一【焚烧术】没能杀死它呢。
林恩眉头皱起:“在这里停…”
“嘶——吼!”
话未说完。
龙吼从下方传来,仿佛碰壁般,带着深邃的回声。
又两头飞龙,从前方那道沟壑飞出,竖瞳盯向空中的鹫马。
林恩呼吸一滞。
还有?
飞龙是…群居生物?
“完了、这下全完了。”
格里芬带着哭腔,满脸横肉全垮下来,慌张得手足无措。
前后都是飞龙,两匹鹫马停下前行,不知该往哪逃窜。
身后那条飞龙仍在火焰中挣扎,但心灵失能已经结束影响。
林恩攥紧指尖:“格里芬,直接飞过去!”
格里芬不由得瞠目:“直接…飞?”
意思是,顶着那两头飞龙冲过去?
怎么可能…
林恩吼道:“想活命就照做!”
格里芬激灵了下,不敢怠慢,林恩是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猛地拍向鹫马后身:“Cha!”
身下的鹫马嘶鸣着,再次向前冲去。
林恩则凝视着那只燃烧的飞龙,在施法距离拉脱的刹那,心念一动。
【超魔法:瞬发法术】
‘Ardē.’(火球术)
没有手势和吟唱,明亮闪光疾驰而出,直直钻向飞龙躯体。
“轰——!”
冲天的红莲再次燃起,急剧压缩的能量炸开,瞬间将飞龙拦腰撕裂。
黑血,碎肢,残破的头颅,烧焦的膜翼,稀稀拉拉向下掉落,坠入弥漫的荒烟中。
【击杀飞龙,即将获得奖励】
“林恩大人,它们来了!”
林恩还没喘上口气,格里芬的警示传来。
他连忙回身。
两头飞龙眼看就要撞上来。
【超魔法:孪生法术】
“Exsilium.”(放逐术)
林恩抬手指向那两头飞龙。
“嗡——”
魔法嘶鸣着,扭曲它们周围的空间。其中一头飞龙被立刻抹除,消失在空气中。
另一头飞龙却从波动中冲出,伸着尖爪,向格里芬的肩膀抓去。
驯兽师下意识抬起手臂,捂在脑袋上,双眼紧闭,呼喊都没发出来。
…死定了。
早知道就不该…
格里芬忽然一愣。
预想中的疼痛和拖拽都没有发生。
他缩回手臂,刚睁开眼,瞳孔骤缩——
那头几乎冲到眼前的飞龙,浑身覆盖着一层冻霜,从空中僵硬的坠落,摔进遥远的地面,砸开一片尘烟。
他连忙侧过头。
术士的黑眸中,凛冽着刺骨寒霜。
【扭曲幸运】【寒颤凝视】
“快走。”
“好、好的。”
格里芬再不敢停留。
在驯兽师的呼喝声中,两匹鹫马张开羽翼,迅速飞离脚下的荒漠。
……
一小时后,长剑沙漠,赛克镇。
沙漠的烈日仿佛永远高悬头顶,阳光肆无忌惮地砸落,所有阴影都缩在脚底。沙尘浮动在空气中,吸入肺腑时,带着明显的颗粒感。
林恩和格里芬最终安全抵达此行的终点。
驯兽师还在长长嘘气,手掌拍着胸口,试图安抚那颗猛跳的心脏,即便已经逃离荒原很长时间。
术士则早在空中时,就已将目光投向这个沙漠边缘的小镇。
不过,它应该只能在规模上,被称为“镇”。
尽管赛克镇位于沙漠起点,商队必经之地,可或许是林恩的刻板印象——
它实在太穷了。
从空中俯瞰,小镇仿佛一块破布,摊在黄沙和荒石之间。
城镇的结构有点像斯坦茅斯的外城贫民区,沿着商道主路向两侧蔓延。离商道越远的地方,低矮的房屋越发稀疏。
它们大多只有一层,平顶,门口支着篷布,墙垛被风沙啃噬,主体残缺歪倒。
黄沙在这里弥漫,道路、房屋、篷布顶,到处都是沙土,混合着干草和牲畜粪便的气味。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能看见的,都坐在篷布下,躲避太阳的炙烤,拿下裹着的白色头巾擦拭汗珠。
整个镇子诡异的安静,没什么人说话吆喝。甚至能听清风沙吹过,篷布翻卷的猎猎响动,沙粒打在布面上的噼啪声。
压抑感和风沙直闷上来,连带着的,还有无数锐利的视线。那些裹着头巾的沙漠民,缩在篷布底下,毫不避讳的打量二人,仿佛水沟深处的老鼠。
林恩深深皱眉。他立刻意识到,这趟沙漠之行,不会比刚才对付飞龙轻松。
片刻后,两匹鹫马飞到赛克镇边缘,落在格里芬所说,来往旅人落脚最多、也最安全的一家旅店。四五个平房围在一块,凑出一个大院的模样。
店主是个“标准”的沙漠人,黑发,裹着白色头巾,晒褐色的皮肤,眼眶深邃,留在络腮胡须。穿着一件敞开的单褂,毛发旺盛,坐在篷布下的矮凳,赤脚踩在沙地上。
看见格里芬牵着鹫马进来,穿黑袍的年轻人跟在后面,他没有起身。
“格里芬,老朋友。有两年没见了,我记得巴恩斯提过,你说不会再来沙漠了。”
他说着一口通用语,口音有些发卷,像是下一句就要开口唱出来:
“说起来,那家伙也很久没见。他现在怎么样,还整天抱着那个鲁特琴吗?”
“他死了。”
听到这样的答复,沙漠人扁着嘴,耸了下肩,倒没看出多惋惜。
格里芬无意寒暄:“科麦德,还有房间吗,我和这位大人需要两间。”
“有,有的是房间。这种时候,可没什么好人来沙漠,”科麦德瞄了眼林恩,“哦!别误会,我想表达的是——好人通常不敢来这里。”
礼貌和边界感似乎并不被沙漠人视作美德。
林恩没有理会。
科麦德不以为然:“8枚银币一天,整天管饭,我做什么吃什么。”
格里芬侧过头,朝林恩点了点。
价格应该和以前没差别,不算便宜,但林恩不会停留太久。既然是格里芬推荐,也懒得为几枚银币拉扯。
“好,我会租下一间。”
…
夜晚,旅店房间。
太阳落山后不久,温度就骤降下来。
按常理,沙漠的夜晚比森林安静,但赛克镇并非如此。
在【完美捕猎者】的感知下,除了夜风吹过沙丘的“沙沙”、屋外科麦德断续的鼾声。
走动声、低语声、爬过墙垛的窸窣声,不时从周围某处传来。有时远一些,似乎在贴着墙根移动。他们像老鼠一样,只在幽暗的夜晚,才出来活动觅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