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瑟德拉长语调,察觉到林恩侧来的一眼异样,连忙解释:
“林恩先生,这只是法术需要。我本人其实是位优雅的绅士,请务必相信。”
林恩没有被他干扰,迅速调整法术回路,粉紫色的光芒在眸中亮起。
在土元素的持续撞击下,塔楼在开始崩塌,碎石和烟尘弥漫四散。
两边都无法看清彼此,美杜莎才找到回嘴的机会:
“诗人,待会我就拔出你的舌头,看看它是不是和你的碎嘴一样又臭又长。”
她一边说着,躲避着坠落的石块,快速思考战术。
这帮冒险者和之前来的完全不同,不仅实力更强,还做足了针对她的准备。
土元素虽然笨重,但无法被石化,会不断限制她的行动,给那两名施法者争取施法的空间。
小蛇缩在阴影里,不敢靠近,只能远程投掷干扰。
战士作用不大,没有远程手段。可他居然在拉近距离,不知道藏着什么后手。
厄喀德那迅速做出判断。
现在身处烟幕中,虽然无法用弓箭射击,但也能规避法术和投掷。必须抓住这个时机,先解决近身的威胁,让他们迅速减员。
塔身彻底倾倒的前刻,她抽出掩在高塔后、岩石般的长剑。
“厄喀德那——!”
术士的厉喝从烟幕外传来,厄喀德那心头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她循着声音,刚扭转身形,双瞳骤然睁大。
粉色长枪刺穿烟尘,直戳到眼前。
…居然?
“呃啊——!”
厄喀德那发出凄厉的尖啸,心灵长枪贯颅而过,撕裂般的痛楚在脑海炸开。
意识濒临崩散,她几乎要丧失对身体的控制,但愤怒很快将一切凝聚回来。
她晃了晃脑袋,驱散残存的心灵震荡。
这个法术是通过「真名」锁定的位置…继续躲在烟幕中对自己不利。
“女士,来跳舞吧。”
油腻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弯刀如鬼魅般,从烟尘中横斩出来。
厄喀德那抬剑一格,诡异的扭转头颅,石化之力在瞳中凝聚。
白头巾的男人同时现身,另一把弯刀举起,朝她头侧砍来。
他…闭着眼?
科麦德动作如潮,弯刀在美杜莎回剑格挡前,直接劈在她的颈侧。
擦起的火星四溅。
厄喀德那头颅一歪,兜帽撕裂,两缕蛇发被削落,翻滚着坠入沙尘。
但…没有头颅飞落,甚至没有鲜血。
她生生扛下这一击,哪怕是脆弱的颈侧,弯刀也没能切开那些蛇鳞。
科麦德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么硬?
他心头震动,刚要撤身,蛇尾横扫而至。
糟了…
科麦德脚下猛蹬,全力扭身,巨力撞上肩背的护甲。
肩骨“咔”的碎裂,整个人被直接掀翻,一口鲜血噗在地上。
厄喀德那没有追击,呼啸的劲风正迎面撞来。
她猛地压低身形,如蛇般贴向地面,石拳擦着她的头顶甩过。
厄喀德那顺势腾起,游到土元素侧翼,用空出的手臂扛下飞来的投掷物。
“嘎…”岩石巨兽还没转身,她的长剑已经挥起。
“砰——!”
土元素发出沉痛的闷吼,岩臂从沙幕中飞出,轰的砸在地面,滚到林恩和哈瑟德身前。
二人同时瞪大双眼,诗人的琴声都停顿下来。
原本的计划中,如果以土元素为主的突袭未成,【心灵长枪】会开启第二波攻势。
土元素和科麦德,两名不怕石化的近战会迅速压上,给林恩和哈瑟德继续创造空间。
但,尽管做足准备,这只大美杜莎的战力…似乎仍在那之上。
沙幕渐渐散尽,露出其后的狼藉。
科麦德半歪着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不住咳嗽。他不敢睁眼,一把弯刀已经断裂,另一把紧握在手。
土元素失去小半边石躯,被蛇尾当头砸翻,正迟缓地从地面爬起。
厄喀德那的紫金长袍几近碎裂,露出覆满蛇鳞的赤裸身躯。
她下颌高高昂起,每一只蛇发都张开利齿,嘶嘶吐信。
林恩凛起目光,魔力急速汇聚。
哈瑟德托稳提琴,琴弓拉奏,弦音再次鸣起。
高塔废墟前。
大美杜莎挺直身躯,抬起长剑,指向两名施法者。
蛇瞳中燃着猩红,口中吐出沙哑的低语:
“长眠无名墓穴的随从们,仆人们,士兵们!听从厄喀德那的召唤!”
她的嗓音带着远古魔力,整座洞室微微震颤。
但那震颤并非来自岩壁。
一座又一座石像颤动着,身上的灰土开始剥落。
它们持握战斧,高举剑盾,扭转僵直的身躯,朝向两名施法者。
厄喀德那歪着脑袋,勾起唇角:
“我想,我该更认真地对待你们…这样会更有趣些。”
第三百七十二章 涡旋翘曲(月底加更~)
光柱从裂隙落下,穿透层层沙幕,照亮高塔的废墟。
战场被彻底分割。
废墟边缘,科麦德弯刀撑起身体,断刀撇在一边。强忍剧痛,闭目感知着厄喀德那的方位。
土元素缓慢起身,石躯因碎裂而失衡,半侧身躯歪斜塌陷。
夜莺绕到大美杜莎背后,贴着石化凝视的大致边界游走。
她可以不靠双眼,通过感知察觉周围,但远未达到靠它战斗的水准。贸然近身等于送死,游弋在边缘还能提供牵制。
但只靠他们三个…
夜莺侧目一瞬,瞥向高塔之下。
那些“复活”的冒险者和盗贼们,正扭动僵硬的躯体,向两名施法者合围。
哈瑟德不由向后退半步,琴声戛然而止,侧目望向林恩。
术士同样面露沉色,双眸直盯前方,汗珠从额侧滑落。
诗人哆嗦开口:“林、林恩先生,您应该还有其他办法吧?”
林恩干笑道:“很遗憾,该拿出更多实力了,哈瑟德先生。”
哈瑟德倒吸一口凉气:“啊?您最好不是在拿我打趣。”
“吼——!!”
土元素暴出怒吼,在岩壁间阵阵回荡。
它没有太高的战斗智商,但已经锁定厄喀德那的位置。现在没有烟幕遮蔽,也再没有石柱让她躲过震颤感知。
元素生物不知伤痛,也无所畏怯,不断积攒的愤怒驱使它朝大美杜莎冲去。
科麦德耳廓微动,捕捉到这个动静。肩骨碎裂,左臂耷拉着,右手紧握弯刀,趁着土元素发难的瞬间冲出。
他全程紧闭双眼,看不见远处的情况。
刚才在交手中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无法破开蛇鳞的防御。只有和土元素同时夹击,才能牵制住她,给林恩创造机会。
“看来得先处理掉这几只蛆虫,晚点再陪你们玩。”
厄喀德那调笑着,石像士兵们仿佛得到指令,不再缓步推进,高举武器涌向林恩和哈瑟德。
美杜莎蛇身扭转,朝向冲来的岩石巨兽:
“别担心,不会太久。”
话音刚落,土元素举起仅剩的石臂,科麦德从另一侧突进过来。
厄喀德那嗤笑一声,长剑挽起剑花,正要迎击——
沙哑的嗓音响起,尾音带着嘶声:
“Voco Nubes.”(一环法术:云雾术)
云雾从身下冒出,她眼角一瞥。
那条小蛇直起手臂,手中的卷轴如同被无形之火点燃,从边缘开始焦黑蜷曲,化为飞散的灰烬。
随即抽出刺剑,俯身潜行过来。
厄喀德那竖瞳顿时狰狞。
看到这只不伦不类的蛇人,尤其还在用这些羸弱的伎俩反复纠缠,她心中的仇恨不断滋生,痛苦的回忆翻涌上来。
她那可悲可憎的元蛇父亲。
为了追求魔法和力量,不惜自降身份,强制母亲反复交配、生产。只为在那不足十一的几率中生下自己,再从自己体内抽取用于研究的血清。
如果不是它妄图取代「死亡嘶声」,自称“塞斯”招致族人众怒,自己或许还跟这条小蛇一样,仍是它的众多实验品之一。
胸腔的愤怒直冲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