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巴掌拍在了浴室的台面上,水花溅了一下。
“上次她专门约我出去喝酒,我还以为她是......我还以为她对我有别的意思......结果她是......”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我命大。”
听完了全部故事之后,垂帘者思考了起来,她靠在浴室的台面上,湿头发垂在肩膀两侧,浴袍的领口已经不那么整齐了但她似乎已经不在乎了。
然后她突然看向了艾克。
“你们做了吧?”
“啊——您在开什么玩笑!”
艾克的管家面具再次碎裂,脸上的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蔓延到了耳尖,一道电弧从她的指尖蹦了出来,打在了通讯水晶的边缘上,画面抖了一下。
“唉?难道不是吗?”垂帘者在投影里歪了歪头,湿发甩到了另一边,“被人从死亡中救回来,然后以身相许,这不是标准的剧情发展吗?我看你耳朵红红的……”
“才没有!”
又一道电弧,画面抖了两下。
夏林非常理智地选择了沉默。
原来她之前注意到的异常是艾克的耳朵红了。
“以前我怎么说你,你都是一脸收到的表情,现在激动成这样?是不是被人替换了?”
“没有被替换!!”
“还是说心房被打开了?”
垂帘者停了一下。
“哦——物理上确实被打开过了。”
投影里的垂帘者自己笑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冷笑话很满意。
艾克的牙齿咬在了一起,一道更大的电弧从她的肩膀上窜了出来,在空气中画了一条蓝白色的弧线。
“垂帘者大人!!”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您屁股上那颗痣最近是不是长了一根毛?”
“你胡说八道什么!”
“您先胡说八道的!”
“我那是关心你!”
“关心用不着扯到那种话题上吧!”
“你——”
“您——”
两个人在投影的两端瞪着对方,一个裹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一个穿着管家服耳朵红得像被火烤过。
然后垂帘者先笑了,像是一块绷了很久的弹簧终于松开了。
艾克看着投影里的那个笑容,也笑了。
“幸亏你没事。”垂帘者说。
语气里的调侃消失了,剩下的东西很简单,简单到不需要任何修饰。
“嗯。”艾克点了点头,“多亏了他。”
她的目光朝夏林的方向偏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来。
“嗯。”垂帘者的表情恢复了正常,“你回去之后给我详细写一篇报告,我要向上面汇报。”
“知道了。”
“现在……”垂帘者的目光从艾克移到了夏林身上,“我要单独跟夏南谈谈。”
“……知道了。”
艾克朝投影中的垂帘者鞠了一躬,然后她转向夏林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里面有感谢、有警告、有一点点残留的尴尬、还有一种夏林不太确定但似乎接近于小心的东西。
她转身走了出去。
管家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密室外的走廊里只剩下了夏林和投影中的垂帘者。
垂帘者看着艾克消失的方向,等了几秒大概是在确认她走远了。
然后她伸手捋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把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拨到了耳后。
“你是公主的卧底吧。”
第798章 后代
夏林挠了挠头。
“这是什么……最新的笑话吗?”
投影中的垂帘者眯起了眼睛。
虽然湿头发贴着脸颊,但她明显变得严肃起来了。
“哼,反应还挺快。”
“因为这确实太突然了。”夏林摊了摊手表情十分无辜,“大人,我是一个为了替父报仇才加入默语之道的人,您突然说我是公主的卧底——”
“够了。”
垂帘者打断了他。
她稍微裹了一下浴袍,把滑到肩膀外面的那截布料拉回了原位。
“你刚才讲的故事,确实没有什么破绽。”
“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怀疑你。”
夏林没有说话。
“你刚才描述的那一连串事件,格雷杰设局、艾克被杀、法阵暴走、俘虏逃脱、你被偷袭、然后你用法阵复活艾克——”
她竖起一根手指,摆了一下。
“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一点差错,你和艾克就不可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每一步都刚刚好,就好像是设计好的。”
夏林看着投影里的她,表情依然维持着那种无辜。
“可这就是事实啊,大人。”他的语气诚恳极了,“我们日常所经历的一切,不就是一连串连续发生的奇迹吗?如果您仔细想想,您今天早上醒来没有被枕头闷死,这本身就是一个概率事件——”
垂帘者嘟起了嘴。
两个酒窝在她脸颊的两侧陷了下去,非常明显。
“真像啊。”夏林在心里吐槽道
像那幅画里的人。
“你少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垂帘者的语气变得不耐烦了,但底下仍然藏着锋利的东西。
“我仔细想了一下,从你出现开始,就非常巧合。”
她竖起了一根手指。
“你加入默语之道的时机,刚好在我们筹备对公主行动的阶段。”
“你被分配到的那个....啥啥分部之后,刚好是公主最后可能出现的区域。”
“你跟第三枚钉的行动指挥搞到......了一起,然后第三枚钉的行动就失败了。”
她放下了手。
“自从你出现之后,我们的任务就全都失败了。”
“您这是把外围组织内部的摆烂行为推给我。”
夏林的语气更委屈了。
“我没那个意思——”
垂帘者的声音卡了一下。
她显然也知道默语之道外围组织的摆烂程度,那些地方的执行力约等于一群被命令去打仗的木偶,其中三分之一的线还是断的。
“但这次行动失败之后,我调来了第三枚钉的调查记录。”
“构造体的行军队列在行进途中全部瘫痪,原因是前排踩到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腐蚀性圣水和骨粉混合物。”
她看着夏林。
“鼠人狙击阵地被公主队伍的斥候反偷袭,全灭。但根据阵地的部署图,那个位置不应该被常规侦察发现,除非有人提前把位置泄露了。”
“还有第三枚钉通过电击僵尸残存的数据库,发现了一次奇怪的能量波动,发生在行全军突击前大约三十分钟,一次短暂但强烈的脉冲信号。”
她停了一下。
“这是不是某人在向公主发信号呢?”
夏林没有说话,但他心里微微惊讶了一下,默语之道居然有检测神话之力的手段
垂帘者看他没有回应,身子往前倾,明显准备乘胜追击。
“我只要从你出现的时候开始查起。从菲恩那个分部开始总会......”
“你也要调查暮茜大人吗?”
夏林直接打断了垂帘者的话。
“我可是她推荐的。”
垂帘者的嘴巴张开了一下,然后又合上了。
“那是自然。”她的回答来得很快,“但我们可以先从这次行动本身开始调查......”
转折很生硬,她不想把暮茜牵扯进来,而要调查夏林,暮茜是逃不掉的
那就说明她所谓的“指控”一点诚意都没有。
她没有证据,只有推测、巧合和直觉,之所以在回避暮茜,这意味着她知道一旦把暮茜拉进来,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那就好说了。
“暮茜大人非常信任我。”夏林一提到暮茜,明显更有底气。
“你别拿她当挡箭牌。”垂帘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烦躁,“她这个人就是好说话,对谁都好说话......”
“她告诉了我关于她的诅咒的事。”
投影里安静了。
暮茜·阿卡内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