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来了 第1089节

  她把背包的搭扣扣好,抬起头。

  “我们还是继续行动吧。”

  ……

  营地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走进去之后才发现,那三十顶帐篷只是最外圈,往里还有一片区域,虽然没有搭帐篷,但堆满了战利品。

  那是夏林见过的最混乱、同时又最奇怪地“有序”的一堆东西。

  “这堆是……”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诺克娅抢答。

  那堆东西里有:一个六分仪、三本账簿、一整套外科手术器械、一台看起来是线圈科技出品的小型计量装置、以及一把精美的雨伞。

  “任何一个哥布林在遇到搞不懂的东西的时候,都会把它扔进这一堆。”诺克娅说,“这堆东西的最终归宿是每隔几个月,大王会挑一个心情不好的日子,让人把它们全烧了。”

  “为什么要烧?”

  “因为搞不懂的东西是不祥的。”

  “那雨伞……不是……”

  “你觉得一个哥布林会理解一根棍子上面长了一块布,然后这块布可以张开也可以收起来,而且它的用途是让水掉不到你身上'这件事吗?”

  夏林想了想。

  “确实很难。”

  西莉亚已经蹲在那一堆前面开始翻了。

  “这个是LS莉亚工坊的银烛台。”她举起一个,“这个至少值八十金币。”

  “还挺有料的,一会回来慢慢翻。”

  ……

  他们绕过了咬骨大王那顶最大的帐篷。

  后面是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的中央,是一圈建筑。

  准确地说是一圈用骨头、木桩和某种深色的皮革搭建起来了大约三米高的环形结构,直径至少有八十步。

  围墙的表面被涂抹了大量的暗红色颜料,画满了扭曲的符号。

  夏林走到跟前,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明白了。

  “这原来是一个坑。”

  地面从围墙的位置开始向下倾斜,形成了一个漏斗状的巨大凹陷,深度大约有4,5米。

  整个结构从外面看只是一圈三米高的墙,但从里面看,那是一座类似竞技场的建筑。

  “怪不得在外面看不见。”

  夏林在踏近围墙的瞬间感觉到了混沌的力量

  “我也感觉到了。“西莉亚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很浓。”

  “来对地方了。”

  这里没有守卫。

  围墙上开了一道门,门大敞着,没有任何人看守。

  从门洞里能隐约看到里面有身影在晃动,还有某种有节奏的吟诵声传出来。

  “没有守卫。”凯德说。

  “仪式期间所有人都得进去。”诺克娅说,“这是规矩,守在外面等于自己放弃分到力量的机会,有机会的哥布林里不会有人愿意干这个活。”

  他们朝门口走去。

  门梁上挂着一个马头。

  一个完整的马头,从脖子处齐根砍下来的。

  它被某种手法处理过,皮毛还在,眼睛的位置塞了两颗黑色的石头,嘴巴被人用铁丝强行撑开到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露出了整排牙齿,舌头被拽了出来垂在下巴外面。

  整个头颅呈现出一种极度凶狠、极度扭曲的表情。

  “这个大马头是……?”

  “哥布林痛恨马。”诺克娅说。

  “为什么?”

  “因为马什么都比我们强。”

  她抬头看着那个被撑开嘴的头颅。

  “跑得比我们快,力气比我们大,长得比我们好看,而且最关键的,它会踹我们。”

  “每一个哥布林幼崽从会走路开始就被灌输一件事:马是敌人,马必须死,所有的马都必须死。”

  “杀死一匹马。“

  她指了指门梁上那个头颅。

  “然后把马头挂在这里,意思是,看啊,我杀过马,我很牛逼。”

  “那个萨满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彰显自己的勇武?”凯德问。

  “嗯。我以前在部落里也……”

  她停住了。

  “也什么?”西莉亚立刻追问。

  “……这个你就别问了。”

  “哎……”

  “别问。”

  塞拉一直没说话。

  她站在门口,仰着头盯着那个被撑开嘴的马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凑到凯德旁边,踮起脚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凯德抬了抬眉毛抬起来了,似乎有些疑惑,但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

  夏林没注意塞拉他们在做什么,他从空间袋里取出了一张卷轴。

  “反正里面是个大人物。“他把卷轴展开,“咱们得小心一点。“

  【群体隐身术】。

  卷轴在他手中化作光尘,六个人的身影在门口的暗红色光线中逐一淡化、扭曲,最终消失。

  ……

  骨语者·咕噜姆举起了双手。

  这一刻,整座祭坛都属于他。

  坑底的地面被清理成了一个完美的圆,他花了六天时间让四十个哥布林用手把每一块凸起的骨头抠掉、把每一处凹陷填平。

  圆的边缘用献祭品的血画了一圈符文,那些符文他抄了三遍才抄对,第一遍抄反了,第二遍少了一个角。

  但现在它是对的。

  圆的中心是一个凹槽,凹槽里躺着母亲的印记,三道旋转的环,围绕着一道竖直的裂缝。

  在圆的周围,跪着他的祭品。

  十三对。

  每一对都是一雄一雌,背对背绑在一起,手腕和手腕捆在一处,脚踝和脚踝捆在一处。

  他们大多数还在昏迷,咕噜姆给他们喂了一种用某种蘑菇熬的汤,那种汤能让人睡上三天,但心跳会保持得很好。

  心跳很重要,母亲要的是活的东西。

  “母亲!”

  咕噜姆张开嘴,吼了出来。

  他的通用语很烂,但他是这个部落最有学问的人,他能说出七个超过三个音节的词。

  “母亲!我做了!我做了圆圈!圆圈很圆!我数了十三次!”

  “十三是好数字!十三是母亲喜欢的数字!因为十三是十二加一,而十二是很多,加一就是很多加一,很多加一比很多多!”

  “我给你带来了肉!热的肉!会呼吸的肉!”

  他的手臂上下挥舞着,脖子上挂着的那一串用手指骨做成的项链跟着晃动。

  围在坑底四周的哥布林,大约四十个,都是部落里地位比较高的,跟着发出了一阵欢呼。

  “母亲!”

  “肉!”

  “很多加一!”

  咕噜姆转向了第一对祭品。

  那是两个中年人。

  咕噜姆把双手按在了他们的头顶上。

  “母亲,尝尝这个!”

  暗红色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了下去。

  那股力量顺着两个人的头顶灌进去,沿着脊椎流下来,在两个人背之间汇聚、纠缠、试图融合。

  男性的血提供形,女性的血提供魂。当两者在母亲的力量作用下融合的时候,如果母亲愿意,一个新的东西就会诞生。

  两个人的身体开始颤抖。

  皮肤下面出现了移动的凸起,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爬行,他们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指甲一根一根地脱落。

  咕噜姆的眼睛瞪大了,充满了期待。

  “来吧!!”

  “啊啊啊啊啊!!”昏迷的两个人开始因为疼痛尖叫起来。

  那俩人皮肤塌陷下去,肌肉变成了一种灰绿色半液态的物质,从骨架上滑落。骨头在失去支撑之后散架了,那些暗红色的力量从缝隙里逸散出来,消失在空气中。

  只剩下地上两摊肉沫,和一股极其难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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