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彻底消失了。
“凯德！”
“我在做了。”
圣武士单膝跪在诺克娅旁边，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金色的光芒从掌心倾泻而下。
“不行。“
凯德的额头开始冒汗。
“我的圣疗没有作用。”
“她受损的是意识！神术没办法把一个不在这里的意识拉回来。”
“那怎么办？”西莉亚的声音在发抖。
塞拉一直站在旁边没动。
她盯着诺克娅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也许……”
“用我们之间的神话之力。“
“什么？”
“我们所有人身上都有夏林分享的神话之力。”塞拉的语速很快，“那是一种连接，它在灵魂层面把我们绑在一起。”
“如果这个连接还在，那诺克娅就不算完全不在这里。”
“夏林。”她转过头，“你是源头。你可以顺着那条连接找到她。”
“然后呢？”
“然后切断她跟仪式之间的绑定。”塞拉说，“用你的神话之力覆盖拉玛什图的权限。”
“有把握吗？”
“没有。”
“行。”
夏林蹲了下来。
他伸出手。
“夏林。”凯德抓住了他的手腕，“如果这个连接是双向的……”
“我知道。”
“如果你也被拉进去……”
“我知道。”
夏林看着地上那个双手紧握着一块暗绿色石头的哥布林。
“她一个人在里面。”
凯德的手松开了。
夏林的手掌按在了诺克娅的肩膀上。
神话之力顺着那个接触点涌了过去，暗金色的光芒沿着她的手臂爬向那块灵魂石。
瞬间！
声音消失了。
凯德的声音、西莉亚的声音、坑底那些人质的呼吸声。
全部消失了。
他所处世界全部消失了
夏林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悬浮着。
接着空间开始朝着某种形状塌陷，不停地坍塌。
直到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粪便、腐肉、霉菌，还有某种说不清是什么的酸味。
火把插在墙上的缝隙里，烟熏得整个洞顶发黑。
他站在一个哥布林巢穴的入口。
番外 分身有术
红螳螂礼拜堂的地下静修室里，莉亚娜盯着面前那团逐渐凝成人形的红色光芒，兴奋得差点把法杖甩出去。
“成了！”她压低声音欢呼，围着自己刚刚施展成功的复制神术转了两圈。
那团光慢慢收拢、定型，最后变成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姑娘。
复制体睁开眼睛，用和她同样的死鱼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我的天。”莉亚娜绕着复制体转了两圈，越看越满意，“连这个都一模一样。”
这个神术是八环的【圣身分形】，原本的用途是“在紧急情况下创造一个可以独立行动的分身，用于多线作战”。
教典上是这么写的。
但莉亚娜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两个小时，想出了一个教典上没写的用途。
莉亚娜满意得不行，拍了拍复制体的肩膀：“太棒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得力助手。莱昂那个家伙再让我帮忙净化下水道、给全城面包施祝福、通宵写教会年度报告……你就可以替我去干这些破活！”
她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躺在花园长椅上喝茶的悠闲日子。
作为莱昂小队里唯一的高级治疗牧师，她被那位正义感爆棚的队长使唤得团团转，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莱昂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管闲事，每次接任务都恨不得把整个大陆的麻烦全揽到自己身上。
哼，现在她有两个莉亚娜了！
“我真是个天才。”她张开双臂，全身倒在床上，发出了一声长长非常没有形象的呻吟。
“所以说。”
“嗯？”莉亚娜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从今天开始，莱昂身边就又多了一个女孩子了？“
“那可不行。”莉亚娜睁开眼，对着天花板挥了挥拳头，气势汹汹地宣布，“他身边有我一个就够了。”
复制体歪了歪头，露出了和她干坏事时一样的阴险笑容：“我也是这样想的。”
第816章 内心世界
这个世界很安静。
远处有风，有水，有某种类似于虫鸣的细碎响动，但这不影响夏林感受到一种几乎带着某种慈悲的宁静，像是有人把这个世界所有尖锐的部分都用布包了起来。
他碰过一次那块灵魂石。
那一次，他的手指刚接触到石头表面，成千上万只怪物的嚎叫就同时轰进了了他的大脑，低沉到像地壳碎裂的咆哮，尖锐到像金属摩擦的嘶鸣……
那才是拉玛什图领域的正常状态。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整个空间蒙着一层东西。
夏林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隔着一层没擦干净的玻璃在看世界。
颜色偏淡，轮廓偏软，所有的边缘都有一点点模糊，加了一层滤镜。
他抬起头，天上有一盏灯。
老式的黄铜灯，它悬浮在这个世界的正上方，安静地散发着暗金色的光芒，把整个空间照得柔和而昏黄。
夏林认得那盏灯。
他在坎特的书房里见过一模一样的一盏。
这是诺克娅读完那本笔记之后，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建造出来的东西。
看起来，她在这里点了一盏灯，用来隔断那些嚎叫。
他面前是一个哥布林巢穴的入口。
天然形成的地裂，入口很窄，往里走会变宽。
洞口的岩壁上插着几根燃烧的火把，烟把洞顶熏得发黑。
洞口外面，有一块石头。
石头后面蹲着两个身影。
后面在缓慢飘散的两个小小的影子。
“给你！大的给你！”
其中一个把什么东西扔给了另一个。
“记住！你是我的！”
“嘿嘿。”
夏林定睛一看。
“诺克娅？”
他朝那两个身影走了过去。
两个影子在他靠近的瞬间化作了雾气散开了。
夏林站在原地想了想。
“看起来这是诺克娅心里某些印象特别深的东西。”
然后他朝洞穴走了进去。
刚走进洞口，他就看到了那个萨满。
咕噜姆的影子站在洞穴的第一个转角处，比夏林在坑底见到的那个年轻很多。
在他面前，跪着一个哥布林。
“我可怜的杀马者！”
咕噜姆的影子伸出手，摸了摸那个跪着的脑袋。那个动作很温柔，温柔得极不协调。
“你不顾一切！你想救那些软骨头！救救救！你救来救去！”
“可是到最后呢？”
“到最后你跑了！”
“你辜负了他们！辜负了你自己！”
他的影子晃了晃。
“直到现在！你甚至辜负了那个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