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那个空间就这么关闭了,好可惜啊。”他一脸的痛心疾首,“里面还有那么多战利品没收拾呢。”
诺克娅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
“你刚才在我脑袋里,”她抬起头看着他,“差一点就被拉玛什图抓去当宠物了。”
“现在你居然还在想这个?”
“那不然呢?”
夏林也坐了下来,就坐在她面前。
“难道我还要问你,灵魂石碎了对你现在有没有影响?”
“切。”
诺克娅撇了撇嘴。
“真假。”
“等大家回来再说吧。”诺克娅说。
“好嘞。”
夏林在草地上换了个坐姿,双手撑在身后。
“不过我确实有一件事想问你。”
“啥?”
“你那个大王,为什么管你叫表妹?“
诺克娅捂住了脑袋。
“你在我记忆里到底看了些什么啊……”
“我就是顺着路走。”
“那不是路,那是我的……算了。”
她把手从脑袋上放下来。
“大王呢……”
“嗯。”
“他对所有他没能上的年轻雌性,都叫表妹。”
“哦。”夏林点了点头,“那你这个大王还挺讲究的。”
“滚。”
……
大约三十分钟之后,小影从空中降了下来。
塞拉从龙背上跳下来的时候还在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城主的部队大概一小时后到。”她说,“我接近城市碰到了他们的搜索队,看到我的时候那个队长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你飞得够快啊。“夏林对小影说。
小影从鼻孔里喷了两股气。
那意思是:那当然了。
凯德和西莉亚也走了过来。
“人质都没有大碍。”凯德说,“生命体征全部恢复正常,意识层面的损伤已经在自行修复了。”
“随时可能醒。”西莉亚补充,“我给每个人都留了一层持续治疗,最晚今天傍晚。”
诺克娅站了起来。
“你们过来一下。”
所有人转头看她。
“我有事情要说。”
……
她说了很久。
从瓦瑞西亚那个洞穴说起。
从一个把所有果子都压在她背上的采集队说起,从一块砸碎了别人后脑勺的石头说起。
她说得很平静。
平静到中间有一段,西莉亚已经开始掉眼泪了,而她还在用一种陈述总结的语气继续往下说。
“我推开了她。”
“光落在了我身上。”
“她烂掉了,最后说的你是我的。”
“然后那句话就一直在石头里。”
“到今天为止,八年。”
她说完了回忆,然后开始说在意识空间里发生的事。
“母亲跟我说话了。”
“她说她可以治愈我的灵魂。”
诺克娅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她说,只要我把夏林交给她,把那部分神话之力交给她,把这外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从我的世界里抹掉,她就把那道裂痕补上。”
“她说你会变回完整的。”
“她说你不用再听那句话了。”
“我拒绝了。”
诺克娅抬起头。
“不是因为我高尚。”
“是因为……”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无论是与你们并肩前行,还是与你们分道扬镳,我希望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渴望选择的自由。”
“即便我的选择可能布满荆棘。”
“即便我的选择可能是个错误。”
“但那终究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看向夏林。
“八年前,我做了一个选择,那个选择是错的,错得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当时有人替我决定就好了。”
“我想的是如果当时的我,能是一个更好的人就好。”
“这是我为之生活与奋斗的目标。”
她摊开手。
“所以我砸了那块石头。”
“我现在不是神选者了。”
所有故事都讲完了。
凯德第一个开口。
“我要说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沉。
“我不评价你八年前做的那个选择。因为那件事发生在一个把背叛当成美德来奖励的地方。”
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圣徽上。
“拉玛什图给了六十四个哥布林一场仪式,她告诉他们,活下来的可以变成她的孩子。”
“可最后她让一块石头在两个最后的幸存者之间做选择。”
“她明明可以直接选,她是神。”
“但她选择了让她们互相看着,让她们知道只有一个能活,然后等着看她们会做什么。”
凯德的声音压低了。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神选者。”
“她要的是那个瞬间。”
他停了一下。
“我侍奉的女神有一条圣训:不要用一个人在最坏的时刻做的事来定义他。”
“因为最坏的时刻是可以被制造出来的。而制造它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罪犯。”
西莉亚在抹眼泪。
她抹了三次都没抹干净,最后放弃了,直接开口了,声音带着鼻音。
“我不太会说这些道理。”
“但是我知道一件事。”
她吸了吸鼻子。
“你八年前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
“但你花了八年,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自我救赎……”
塞拉的评价很是简短。
“我早就觉得你该跟她翻脸了。“
“什么?”
“那个所谓的母亲。”塞拉抱着胳膊,“她给了你什么?一块会在你耳边循环播放你最后悔的一秒钟的石头,和一个背叛得'的评价。”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
“另外,那个部落里欺负过你的,你当年应该全干掉。”
“我杀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