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莫伊拉盯着他,像是在拼命把眼前这张脸跟记忆里那个金发青年做对比。
夏林打了响指,头发变成了金色。
“东方武僧选手,这样你想起来来把?”
“雷恩!!”
莫伊拉“腾”地站了起来指着他,手指都在发抖,椅子在她身后滑出去半米,撞到了墙上。
“你就是那个色狼!!”
“我不是色狼!”
“你每天晚上都跟那个审判官搞在一起!”
“对,但......”
“那天晚上你还想上我!”
“我那天晚上在讲故事!”
“你越坐越近!”
“你就是那个色狼!”
“好歹我也救了你一命!”夏林说,“那只星噬怪物要不是我......”
“我们至少同居了三个月,不至于......”
“那是两码事!!”莫伊拉的脸涨得通红,“你那天晚上坐那么近......”
此时店员送来莫伊拉额外要比冰激凌,她立马停止咆哮,眼睛虽然还恶狠狠盯着夏林,但至少安静了,等待店员出去吼她又继续吼道:
“你打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
“因为我在讲到关键的部分!”夏林说,“那个故事很长,到后面我声音小了一点......”
“你少来!!”莫伊拉气得直跺脚,“那晚玛维在冥想,你就往我这边蹭,我都数着!再近一丁点,你下巴都快搁我肩膀上了!”
“你那是自己吓自己。”夏林哭笑不得,“我真要干点什么,还用得着等你发现?”
“你还想干什么!?”莫伊拉拔高了嗓门。
“我什么都没想干!”
塞拉在旁边已经憋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凯德咳嗽一声,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西莉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我是不是该劝劝的表情。
莫伊拉一抬手,直直地指向夏林:“我要告发你!滥用星穹旅者力量,还……还图谋不轨!数罪并罚,现在就消灭你!”
“喂,别闹。”夏林举起双手。
西莉亚见状,赶紧站起来,绕到莫伊拉身边声音软软地:
“消消气嘛……你看,这摆明了是误会。要不这样,让凯德给你做一桌英雄宴,怎么样?他做饭可好吃了。”
莫伊拉的嘴张着,但声音没有跟上来。
“英雄宴?”她停了一下,“《英雄宴》?就是那个比赛奖品?你复原了?”
“对。”西莉亚说,“全套的。”
莫伊拉的视线从夏林身上移开了。
她看向凯德,凯德点了点头。
“我会。”
“……全部品类?”
“全部。”
“包括最后那道火焰蛋糕?”
“……包括,而且我做的确实还行。”他干巴巴地说。
“还行?”塞拉在一旁吹嘘到,“你还没吃过凯德做的饭吧,他那本《英雄宴》都快翻烂了,上次在警醒城,他一个人做了十八道菜,把整个酒馆的人都吃哭了。”
“是好吃哭了。”西莉亚小声补充道。
莫伊拉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嘴上还硬着:
“哼,圣武士做的饭,能好吃到哪儿去。”
“你可以先点菜。”凯德一本正经,“我不挑食材。”
莫伊拉犹豫了半天,终于“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那,吃完我再考虑要不要告发你。”她瞪着夏林,叉起最后一块蛋糕,恶狠狠地塞进嘴里。
“……哼。”
“本质还是个小孩子。”塞拉在旁边小声说。
莫伊拉转过头瞪了她一眼。
【有意思。】
【她这种人格随意切换的能力,很稀有。】赛拉塔莉亚在夏林脑子里说。
【……人格切换?】
【就是刚才那样。】她说,【前一秒还是个莽撞的小鬼,你叫破她化名,她立刻切回“维多利亚”那副沉稳的样子。这种能力,我见过的星穹旅者里没几个。】
【那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也许跟她的时空扭曲 buff有关。】赛拉塔莉亚说,【每个人观测到的她,都不一样。你以为你在跟同一个人说话,其实每次见到的,都未必是同一张脸。】
【什么意思?】
【就是说,】赛拉塔莉亚说,【你现在看见的这个“沉稳的维多利亚”,跟刚才那个“拍桌子的小鬼”,可能都是她,也可能都不是。她的存在被时空搅乱了,不同的人、不同的时刻,会撞见不同的她。就像……一张被折了很多次的纸,你看到的,永远是折痕交错的某一面。】
夏林盯着对面那女孩看,可刚才那个也是她,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这女人身上的谜,比他想的多得多,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莫伊拉。”
他故意用了这个名字,但这时她没有再切换人格。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跟你来审核的东西有关。”
“你说。”
夏林把星噬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他把说了星噬碎片、豺狼人矿洞、咕噜姆讲的那块蓝色石头以及昨天晚上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莫伊拉今天第一次在听的时候没有吃东西,
“你确定那个矮子身上的是星噬?”
“确定。”
她放下叉子,擦干净手,方才还挂着的那些孩子气,一点点从她脸上褪了下去,她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星噬……”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拧了起来,“如果这东西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那确实不是小打小闹了。“
“行。”
“我帮你。”
“谢谢,不过......”
“线索断了。”夏林说,“那个半身人死了,水晶碎了,下城区问了一整个上午什么都没有。”
“我现在唯一的方向是那个商人,而他今天忙着给一百多个人编死因。”
莫伊拉听完之后,忽然笑了。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她把头歪了歪。
“不过在这里,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要是我把它带进来,”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就要被店员赶出去了,总之......”
她端起那杯冰激凌,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这里的冰激凌很好吃。吃完再说吧。“
夏林看着她又埋头对付那杯冰激凌,一时竟说不出什么。
这女人一会儿是来审核他扬言要消灭他的审核者,转头又成了拍桌子要告发他的小孩子,坐下来还能一本正经谈星噬藏着办法,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舀了一勺自己那杯,甜得发腻。
算了,先吃吧。
......
匕痕城另一头,诺克娅蹲在一条巷子的阴影里,眼睛盯着街对面那座宅子。
商人的住处,比预想的还要大,还要气派,门前的石阶擦得发亮,两盏灯笼把门楣照得惨白。可整栋宅子都透着说不出的阴沉,连灯笼的光都暖不起来。
小影伏在她脚边,化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影,只有那双眼睛偶尔在暗处闪一下。
“他不在。”诺克娅低声说。
她早就摸清了,那商人一整天都在广场那头,处理昨天屠杀留下的烂摊子,这会儿压根没回来,宅子里的仆人也少,几个扫地端水的,垂着头来去,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先查他的屋子。”诺克娅说,“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小丑。”
她其实没把话说完,找小丑是一半,另一半她没说出口,从看到这宅子第一眼起,那预感就像根刺,扎在喉咙里。
小影没出声,只轻轻蹭了蹭她的脚踝,像是在说:我懂。
宅子里除了那几个仆人,到处都是那些灰白丝线的士兵,他们像木桩一样立在廊下、门口、拐角,脸藏在面甲后头一动不动。
诺克娅的眼底,拉玛什图之视悄然亮起。
在拉玛什图之视的视野里,世界的表象像一层纱,被掀开了。
整座宅子的纹路在暗处铺展开来,砖石下的骨架、门柱里的脉络、庭院地底蜿蜒的、那些只有神选者才看得见的东西。
这布局、这构造、这气息跟当时那座城堡一模一样,大量丝线从城市西面八方传过来汇聚到这座房子地下。
小影贴着地面吐出一点负能量,朝最近的两个士兵飘过去,那点雾贴着石板最后停在其中一个士兵的脚边,无声地漫了上去。
片刻后,那点负能量收了回来。
小影喉咙里滚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
诺克娅低头看她,小影能尝到活物的气息,血肉的温度、心跳、呼吸里带出来的那一缕生气,可这一次,那点负能量带回来的,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