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莫里斯,我们知道你数学好。“
矮人主持人的假牙差点掉出来:“五千金币!这位神秘的女士出价五千金币!诸位,这可是今晚的最高价!以我的胡子发誓,这绝对值得!”
马尔科·萨杜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眉头在兜帽下紧紧锁起。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的价值。这枚“星纹罗盘”是女王计划中重要的一环。
错过了它,整个计划都将被拖延,而他,马尔科,绝对会成为女王怒火的首要承受者。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他心中冷哼,平静地举起了号牌。
“五千一次!”主持人兴奋地喊道。
“五千两次!”
“六千。”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知道,“暗影”出手,通常意味着志在必得。
“暗影也出手了!”有人低声说道,“看来这东西真有价值。”
“废话,不然他会跟一个小丫头较劲?”
然而,那个贵族少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优雅地举起折扇。
“六千五。”
马尔科的眼角跳了一下。
“七千。”他说道,声音平静得像在点一份外卖。
这一次,女孩沉默了。
拍卖师开始用他那富有煽动性的声音进行倒数。
“七千金币一次!七千金币二次!”
“很好,看来她也知道适可而止。”
马尔科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远远超出预算,但至少能交差了。再说了,花的又不是他的钱。
他已经准备好在落槌后,派人去“友好地”提醒一下那位大小姐,在地下世界里,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碰的。
就在这时——
“七千零一十!”
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突兀地从另一个方向响起,打断了拍卖师的话。
是那个刚花三百金币买了条【梅林的深海泳裤】的油腻年轻人。
据说这条裤子的唯一功能是让穿戴者在水下时裤裆不会进水。
他正得意洋洋地举着手,脸上挂着那种“我就是来捣乱的你能咋地”的贱笑。
这一下,就连一直处变不惊的马尔科,都感到一阵怒火从心底窜了上来。
加价十个金币?
这不是竞拍,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这混蛋分明是在故意给自己捣乱!
马尔科的目光扫过那个年轻人的座位,发现他的同伴行为更是奇怪。
那个金发气质与这地方格格不入的家伙,居然从头到尾都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上,嘴唇微动,像是在做什么虔诚的祈祷。
而他另一边那个戴着面纱的提夫林女人,则对场上的剑拔弩张毫无兴趣,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桌上的一盘精美的零食,将一颗颗坚果抛进嘴里,发出细微的咀嚼声。
会场里再次炸开了锅,这一次,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嘿,这小子哪儿来的?真头铁啊,连暗影的场子都敢砸?”
“我赌五十个金币,他活不过今晚。”
“我赌一百个!说不定暗影会把他做成他下一件黑袍的装饰品。”一个声音阴恻恻地说道。
一个老资格的黑市掮客好心提醒:“小伙子,你知道你在跟谁作对吗?这位可是能让你自己发生意外掉进下水道的狠人。”
那年轻人满不在乎地挖了挖耳朵:“拍卖的规矩不就是价高者得吗?我这罗盘有大用,配合我的新泳裤,我就能在海底寻宝了!海底寻宝诶,多酷!”
“你他妈在海底寻宝为什么需要龙族罗盘?”有人忍不住吐槽。
“你懂什么?”年轻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万一海底有龙呢?我听说有种龙叫海龙,专门住在海底收过路费的!”
“那种类似龙的生物,学名是纳尔瓦斯海蛇。而且已经灭绝了。”一个博学的法师纠正道。
“灭绝了更稀有啊!”
角落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似乎因为这个插曲,微微动了动,他放了下手中笔记本,目光投向了那个年轻人。
马尔科站了起来,斗篷下传出阴恻恻的声音:“小子,你知道什么叫规矩吗?”
“规矩?”夏林眨眨眼,“我知道啊!比如不能在拍卖场里杀人,不能用假币,不能调戏主持人的胡子,虽然它看起来很像能拽下来的假货。”
“我胡子是真的!”矮人主持人愤怒地喊道。
“哦,抱歉,”年轻人诚恳地道歉,然后转向马尔科,“但是没有规矩说不能10块10块地加价啊?还是说,您老人家自己立了个专属竞拍特权法?”
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懂了!是不是在你们这个圈子里,谁的斗篷最黑谁就最牛逼?那我下次来披个用深渊黑山羊毛织的斗篷,是不是就能横着走了?”
“小子说得对啊!”一个一直看暗影不爽的赏金猎人起哄道,“凭什么他是暗影就能垄断?我还是微光呢!”
“我是朦胧!”
“我是烛火!”
“我是路灯!”
“滚,路灯是什么鬼名字?”
马尔科的手下,一个肌肉像是吃了十年龙肉的壮汉站起来:“老大,要不要我拿一件更黑的斗篷?”
“坐下,蠢货,”马尔科心想这个智商堪忧的手下真是自己职业生涯的污点。
拍卖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咳……既然这位先生也出价了,那么拍卖继续。目前出价,七千零一十金币。”
“一万。”马尔科懒得再废话,直接将价格提升了一个台阶。
“一万零一十。”年轻人的声音紧随其后,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
“一万五千!”
“一万五千零一十。”
无论马尔科加价多少,对方永远只比他多十个金币。
这已经不是捣乱了,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整个拍卖场已经变成了免费马戏团。
“赌一把,暗影会当场施法吗?”
“我赌他会召唤暗影触手!”
“不,我觉得他会用【绝望术】!”
“你们格局小了,我赌他会直接掏出【死亡一指】卷轴!”
角落里,一个浑身包裹在斗篷里的高大身影发出了低沉的笑声:“汝还是那么有趣......”
“大人!”马尔科身边的一名手下终于按捺不住,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坐下。”马尔科拉住了他,声音冰冷得如同第五层地狱斯提吉亚里的被冻僵的灵魂。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举起了号牌,报出了一个让全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价格。
“五万。”
这一次,总该结束了吧?他想。
那个年轻人摸着下巴,似乎在认真地计算着什么。
然后,他在全场注视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嚣张地喊道:
“五万零一十!”
“你的脑袋是不是被夺心魔吸过!”马尔科终于绷不住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那人夸张地点了点头,“一个整天躲在兜帽里的神秘人。说真的,你是不是长得太丑了不敢见人?还是说......”
他压低声音,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悄悄话说道:“你其实是在躲着什么人?比如说,某个你背叛了的老大?某个你欠了钱的债主?或者某个你抛弃了的前女友?”
马尔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这小子......他怎么每句话都像在戳自己的肺管子?
那人继续说道:“我见过你这种人。白天把自己裹得像个深渊领主,晚上睡觉枕头底下得藏三把淬毒匕首,床底下还得摆个捕熊夹,生怕有哥布林从地里钻出来偷你的袜子。每次上厕所前,是不是都得先用侦测陷阱法术,看看马桶有没有被拟态怪掉包?你这么活着不累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侏儒炼金术师?他那儿的勇气药水专治各种被害妄想,童叟无欺,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喝了可能会长绿毛。”
“够了!”马尔科咆哮道,“你到底想怎样?”
那人看着他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这样吧,我也不跟你磨叽了。拍卖师,我宣布,无论这位影子先生出多少价,我都比他多一个金币!”
“你找死!”马尔科终于不再伪装,恐怖的邪术能量在他手中汇聚。
然而,没等他动手,场内那些早就看他不爽的人开始起哄了。
“怎么着?暗影,玩不起了就想动手啊?!”说话的是那个佣兵头子,“三剑”罗瑞克。
“就是,我们都还看着呢,别坏了规矩!”
马尔科怒极反笑,环视全场:“一群不知死活的垃圾,你们也想……”
局面瞬间失控。
矮人拍卖师急得满头大汗,一下蹦上桌子:“各位!各位冷静!大家和气生财,不要这样,我很难办啊!”
“难办?”那年轻人嚣张的说道,“难办,我操,那就别办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脚,狠狠地踹在了面前那张由整块黑曜石打造的桌子腿上。
轰隆一声巨响,沉重的桌子被他连同上面的酒水点心一起踹翻在地,正伸手去拿最后一颗蜜饯坚果的提夫林女人动作一僵,面纱下的眉头似乎不满地皱了一下,像是在惋惜自己没吃完的零食。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导火索。
在场的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和混乱贩子,看热闹从来不嫌事大。这一下,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打起来!打起来!”
“操!谁他妈把酒泼老子身上了?”
“干他娘的!”
整个拍卖会场,瞬间变成了一个混乱的酒馆斗殴现场。
有意思的是,虽然场面像是被一群狂暴野猪践踏过的玉米地,但大家都很默契地遵守着“潜规则”,不用高级魔法,不召唤魔法生物,不使用武器,不下死手。
毕竟这是影刃的地盘,真闹出人命来,谁都别想好过。
马尔科在混战中挨了十一脚、七拳、三个手肘和一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假牙。
最诡异的是,有几脚的角度相当刁钻,一看就是自己人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