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德乌斯看着桌上的筹码,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么大的注……让我想想……”
“我加注。”塞拉菲姆突然开口,他又加了三十枚筹码。他的音乐是沉稳的交响乐。
最终,四人都选择跟注。公共牌全部翻开:黑桃6、红桃8、红桃10、梅花Q、方片K。
夏林缓缓翻开自己的底牌:方片6和红桃6。配合公共牌上的黑桃6,是三条6。
塞拉菲姆面无表情地亮出底牌:方片9和梅花9。只是一对9。
阿玛德乌斯带着戏剧性的夸张姿态站起身,如同一位即将揭晓大奖的司仪,猛地翻开底牌:“抱歉了,朋友们~”2张K。最后是3张K。
“哈哈哈,年轻人,你上当了。”萨特诗人夸张地笑道,“你真以为乐队奏响的就是真相吗?”
就在这时,明斯克慢条斯理地翻开了自己的底牌。红桃J。梅花9。配合公共牌,达成了顺子!
阿玛德乌斯的笑容僵在脸上,手停在半空中。
塞拉菲姆猛地站起身,兜帽被两跟蟋蟀一样的触须顶开。
明斯克微笑着将所有筹码拉到自己面前:
“谢谢款待。”
夏林此时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你以为就你们会演戏吗?我们早就看穿真正规则了。”
“这个乐队奏响的音乐,确实会随着牌手的变化而变化,但它感应的不是牌力的强弱。”
他敲了敲桌面:
“事牌手对自己当前行为的自信程度。”
“当一个人拿到好牌时,他会下意识地感到自信,于是音乐变得激昂;当他拿到烂牌时,他会下意识地感到不安,于是音乐变得压抑。”
“但反过来也一样。”
明斯克接过话头:
“如果一个人故意让自己相信自己会赢,那么即使拿着烂牌,音乐也会变得欢快。”
“如果一个人故意让自己觉得自己会输,那么即使拿着好牌,音乐也会变得低沉。”
夏林笑着说:
“刚才我们就是在演戏。故意装作相信了你们的陷阱,故意跟着音乐的提示来判断局势。”
“而这一轮,阿玛德乌斯装作拿到了烂牌,故意让自己产生我要输了的念头,于是音乐变成了哀乐。”
“你们以为我们会因此大胆下注,结果被你们的三条收割。”
“但很可惜......”
他摊开双手:
“我们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一刻。”
明斯克优雅地收拢筹码:“感谢二位的精彩演出,特别是阿玛德乌斯先生那曲哀乐,真是感人至深。”
阿玛德乌斯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缓缓坐回椅子:“看来......我们确实小看你们了。”
塞拉菲姆重新戴好兜帽,声音依然低沉:“能这么快就看穿规则,并且反过来利用规则……你们确实有资格坐在这张桌子上。”
阿玛德乌斯活动了一下手腕,拿起纸牌重新洗牌:“那么,接下来。”他的笑容变得危险起来:“就要动真格的了。”
塞拉菲姆也微微点头,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夏林和明斯克:“希望你们做好准备。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包厢里的欧贝隆拍手大笑: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这才是我想看的表演~”
黑曜石圆桌上,新一轮的牌局即将开始。
而大厅中的幽影乐队,也调整了坐姿,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高潮做准备
第390章 真正的赌徒
萨特诗人重新洗牌,但这一次,他的动作变得异常认真。
那双充满活力的眼睛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食者般的专注。
格里格哲人也调整了坐姿,灰色长袍下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压迫性的气场。
“准备好了吗,朋友们?”阿玛德乌斯露出笑容。
新一轮开始。
发牌、下注、翻牌……
但这一次,一切都变了。
格里格哲人正用一种几乎听不出情绪的语调说着话,内容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牌局分析。
但夏林能感觉到,他的每一句话都附带上了微弱的魅惑,直接在干扰“谎言交响乐队”的判断力!
与此同时,萨特诗人则拉动琴弓,奏出断断续续的不谐之音。
这些音符像无形的针,不断刺探着夏林和明斯克的精神,让他们难以集中精力去“表演”,从而使得乐队演奏出的音乐,更加接近他们真实的牌力。
萨特的刺耳琴音像锉刀般刮擦着他的神经,格里格的魅惑低语则如泥潭般拖拽他的思维。
夏林感觉自己的“表演”正在失控,乐队的旋律开始真实反映他逐渐混乱的心绪,再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这不公平!”夏林猛地站起来,指着两位对手,“你们在作弊!”
“作弊?”萨特诗人夸张地做出无辜的表情,“我们可什么都没做啊。”
“你们在用魔法干扰乐队!”夏林怒道。
格里格哲人平静地说:
“我只是在陈述我的观点,这也算作弊吗?”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魅惑的力量:
“况且,难道思考概率有错吗?难道分析局势有错吗?”
夏林感觉自己的愤怒在这声音的影响下开始消退,这让他更加恼火。
萨特诗人也笑着说:
“我只是在演奏音乐而已。我身为一个吟游诗人弹个琴助兴有什么问题么?”
夏林转头看向包厢中的欧贝隆:
“你看到了吧!他们明显在耍赖!”
欧贝隆托着下巴,笑吟吟地说:
“耍赖?他们可没有用特殊能力去看你们的牌或者使用暴力。”
“他们只是……嗯……用自己的方式影响了环境而已。”
她摊开双手:
“这是他们的能力,就像你会用魔法战斗一样。我可没说过禁止使用能力哦~”
夏林被这套精类逻辑气得火冒三丈。
“好啊,干扰乐队是吧?”
他突然从口袋掏出一张卷轴,手心中开始凝聚炽热的奥术能量。
“【火球术】!”
一颗脸盆大小的火球呼啸而出,径直砸向了大厅后方那支由幽影乐手组成的交响乐队!
轰——!
剧烈的爆炸和火光瞬间吞没了整个乐队席。
场面一度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寂静。
欧贝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对面的萨特和格里格也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火海,就连一向沉稳的明斯克,嘴角也抽动了一下。
幽影乐手们发出无声的惊叫,四散躲避,手中的乐器掉了一地。
好在他们都是幽灵形态,火焰穿过了他们的身体,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场面一片混乱。
小提琴手趴在地上,竖琴手躲到了椅子后面,定音鼓手更是直接躲进了鼓里,只露出一个半透明的脑袋瑟瑟发抖地往外看。
整个乐队彻底停止了演奏。
“你…你居然攻击乐队?!”萨特诗人指着夏林,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们先耍赖的!”夏林反驳道。
“你……你对我的乐队做了什么?!”欧贝隆尖叫道。
“干扰啊。”夏林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说可以干扰环境吗?我就干扰了。”
“就是!”明斯克也跟着起哄,一拍桌子,“要么就堂堂正正地打牌,要么就别玩了!”
欧贝隆瞪着夏林看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是我的规则不够完善……”她打了个响指,那些惊慌失措的幽影乐手重新回到了座位上,但他们看起来还是很惊恐,不停地往夏林这边瞄。
“新规则!“欧贝隆宣布,“禁止直接或间接干扰乐队!违者……违者……”她想了想:“违者直接算输!”这次是火球术,谁知道下次这小子还会掏出什么玩意。
两个精类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但也只能接受。
“多亏了你捣乱,小兄弟。”明斯克突然凑近夏林耳边,压低声音,“接下来看我的吧。”
“你行吗?”夏林怀疑地看着他,“不会还要出千吧?”
“出千?”明斯克笑了,从怀里掏出一根新的雪茄,优雅地点燃,“那是迫不得已时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吐出烟雾:
“观察完毕。这两个家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雪茄的红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接下来的牌局,完全变成了明斯克的个人表演。
没有了魔法干扰,他那传奇赌徒的技艺被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无论是拿到好牌还是烂牌,他的脸都如同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他的下注节奏时而激进,时而保守,毫无规律可循。
他彻底变成了一个谜,一个连“谎言交响乐队”都无法解读的谜。
乐队的演奏彻底陷入了混乱,奏出的音乐与明斯克的牌力完全相反。
他用一手烂牌,能让乐队奏出史诗般的凯歌;而他拿着天胡好牌时,乐队却在演奏悲伤的送葬曲。
他不仅在玩弄对手,更是在玩弄规则本身。
夏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终于明白,这家伙的强大,并不仅仅建立在出千和运气之上。
“没想到你不只是个会出老千的人。”夏林由衷地说。
明斯克岿然不动,雪茄的青烟缭绕中,又一堆筹码被轻描淡写地揽至面前。“哼,瞧不起老头子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明斯克推出最后一把筹码时,两个对手都已经面无表情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