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那几个外来者，在离开寒冰港之前，不幸遭遇了海盗的报复……”
“那可就不能怪我了，对吧？”
哈拉尔德的独眼瞪大了。
“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索托瓦摊开手，“我只是一个被逼无奈的领主。”
“至于霜牙掠夺者想要为兄弟报仇，那是你们海盗之间的私事。”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笑容变得阴险：“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死在外海上……”
“谁又能证明，是你们干的呢？”
哈拉尔德沉默了。
他不傻，知道索托瓦这是在利用他。
但……
“那几个人，实力如何？”他问。
“很强，”索托瓦老实地说，“至少，正面交手的话，我没有把握。”
“但是，”他话锋一转，“他们只有四个人。”
“而你手下，有上百个精锐。还有三条大船，几十门炮。”
“在这里，你占尽优势。”
“而且，”索托瓦压低声音，“我可以提供他们的准确出航时间，还有船只信息。”
“你只需要在合适的地方，设下埋伏。”
哈拉尔德的呼吸变得粗重。
仇恨、贪婪、以及对索托瓦画饼的渴望，在他心中交织。
“好，”他最终说道，“我干了。”
“但事成之后，”他警告道，“之前说好的分成，咱们82开。”
“没问题，”索托瓦爽快地答应，“82开就82。”
反正，等事情结束，这些海盗怎么都是要死的
“还有，”哈拉尔德问，“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中午，”索托瓦说，“有一艘叫北风号的商船会载他们离开。”
“很好，”哈拉尔德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转身离开。
索托瓦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现一个得意的笑容。
（无论谁赢，我都不亏。）
（如果哈拉尔德赢了，那几个瘟神死了，问题解决。）
（如果那几个外来者赢了……）
他的笑容愈发阴冷。
（那我就真的可以向菲莉茜女士邀功了。看，我成功铲除了霍乱北境的海盗头子！）
就在索托瓦幻想自己的胜利之时，他沒有注意到，在房间角落那厚重窗簾下，一双小小的眼睛，正无声无息注视着他。
第410章 雾中的葬礼
雾纱湖外海，能见度不足十米。
只有船只破开冰冷湖水时发出的“哗哗”声，以及桅杆上被冻硬的帆布偶尔发出的怪响，证明着这片死寂的白茫茫中，还潜藏着活物。
三艘狰狞的乌尔芬长船，静静地漂浮在浓雾深处。
这是霜牙掠夺者的精锐舰队。
旗舰碎颅号的船首，雕刻着一个狰狞的独眼巨人头像，獠牙间滴着暗红色的涂料，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诡异。
“裂齿”哈拉尔德站在船首，他那只独眼眯起，凝视着迷雾深处。
身高超过两米的魁梧身躯，在晨雾中如同一座铁塔。
左眼的位置是一道狰狞的伤疤，据说那是他年轻时与一头熊搏斗留下的。
他的身后，甲板上挤满了最精锐的海盗。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口中喷着白气，低声咒骂着寒冷的天气和那个该死的外来者。
焦躁和嗜血的气息在船上弥漫。
“老大，还要等多久？兄弟们都快冻成冰棍了！”一个身材相对矮小副手搓着手问道。
“闭嘴，格林！”哈拉尔德头也不回地低吼道，“索托瓦那个胆小鬼说了，目标今天一早就会经过这片迷雾航道！他比谁都想让那几个瘟神死！”
尽管嘴上说得凶狠，但哈拉尔德也有所顾虑。
索托瓦那个老狐狸虽然没安好心，但他传来的关于那四个外来者的情报，却让他不得不谨慎。
轻描淡写地全歼了他十多个精锐手下，其中还包括两个得力的小头目，这绝不是普通冒险者能做到的。
尤其是那个黑发的年轻人，据说手段狠辣，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血帆萨满！”哈拉尔德朝着桅杆下方喊道，“风眼准备好了吗？”
一个脸上涂抹着诡异符文的枯瘦老者走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根由人骨和冰晶组成的法杖。“随时可以，首领，”老者的声音干涩，“风眼术能让我们提前半刻钟发现目标，并且能让他们看不清我们的炮口。”
“干得好”，哈拉尔德转过身看向甲板。
近百个海盗或坐或站，手持各式武器。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嗜血的兴奋，却也掩饰不住一丝不安。
毕竟，他们的对手可是那个在一场战斗中屠杀了他们十几个精锐兄弟的怪物。
是时候给这群鲨鱼打打气了。
哈拉尔德大步走到甲板中央，一脚踩在一个木桶上。
“兄弟们！”他的声音如同雷鸣，“听好了！”
所有的海盗都抬起头，看向他们的首领。
“三天前，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人，杀了我们十几个兄弟！”哈拉尔德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他们以为，杀了几个霜牙的人，就能在寒冰港横着走？！”
“他们错了！”
“大错特错！”
海盗们纷纷怒吼起来，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今天，”哈拉尔德继续说道，“我们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冒险者明白！”
“在雾纱湖的水域，霜牙掠夺者才是真正的王者！”
“吼！！”海盗们发出嗜血的呐喊，战意瞬间被点燃。
接着，他指向船舷两侧那排黑洞洞的炮口。
“三艘战船，六十门火炮！”
“他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炸成碎片！”
“然后，”他的笑容变得残忍，“我们会在他们的尸体上撒尿，把他们的头颅挂在船首，让所有人知道——”
“霜牙掠夺者，不可招惹！”
“吼——！！”
就在气氛达到顶点时，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瘦削身影从船舱中走出。
海盗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那是潮汐之眼萨拉曼，霜牙掠夺者的二把手。
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知道他精通水系和预言系法术。在海上，他的价值不亚于五十个精锐战士。
萨拉曼走到哈拉尔德身边：“老大，我用法术确认过了。目标船只已经离港，正朝这个方向驶来。”
“预计半小时后进入伏击区域。”
哈拉尔德的独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很好。”
他转向所有人：“所有人，各就各位！”
“炮手准备！”
“弓箭手上桅杆！”
“格林，你去指挥左翼的利齿号！”
“毒蛇，你负责右翼的撕咬号！”
“记住，”他强调道，“等我的信号。三艘船同时开火，一轮齐射，直接把那艘破商船送进海底！”
海盗们迅速行动起来。
炮手们打开炮门，将一枚枚沉重的炮弹装填进炮膛。
弓箭手攀上桅杆，在高处架起长弓。
萨拉曼则开始低声吟唱咒语，一层淡蓝色的水雾在三艘战船周围升腾，进一步掩盖了它们的踪迹。
哈拉尔德回到船首，从怀中取出一个单筒望远镜。
那是他从一个布雷沃贵族的尸体上扒下来的战利品。
他举起望远镜，凝视着迷雾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海面上一片寂静，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突然，萨拉曼的声音响起：“来了。”
哈拉尔德精神一振，凑到船首，眯起独眼。
果然，在浓雾的边缘，一个模糊的船影正在缓缓驶来。看旗帜和船型，正是索托瓦情报中提到的“北风号”！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艘船被炸成碎片的景象。
“再近一点……”他低声说，“再近一点……”
北风号完全进入了射程。
“就是现在！”哈拉尔德猛地挥下手臂，“开火！！”
“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在海面上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