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架上,是一幅肖像画。
画中的女人正是那位公爵夫人。但她穿着华丽的礼服,脸上带着明媚动人的微笑,那双眼睛充满了喜悦与活力。这幅画与外面那个充满怨恨的女人判若两人。
“这是在搞什么鬼……”
夏林在密室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写满了潦草的字迹。
他展开纸条,借着火光阅读:
“仪式要点:
第一步:准备媒介,目标的画像、血液、毛发
第二步:于午夜时分,点燃黑蜡烛,绘制分魂法阵
第三步:将画像置于法阵中央,吟诵咒文
注意:被分割的灵魂将永远无法完整,除非……”
纸条到这里就被撕掉了,后面的内容不见了。
但前面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夏林倒吸一口凉气。
他立刻举起火把,仔细看向那幅画。
【公爵夫人的灵魂碎片】
【状态:被黑暗仪式强行束缚】
(原来如此!)
那个【灵魂残缺】的状态,是因为她主动或者被动将自己一半的灵魂,剥离出来封印在了这幅画里,然后召唤出了某个东西。
而留在外面的,只是一个承载着痛苦与复仇执念的空壳。那些灯座,恐怕就是维持这个仪式运转的能量节点。
“夏林?”西莉亚担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夏林走了出来,解释了自己的发现。
“所以,她的灵魂被人为地分成了两半。”他缓缓说道,“一半留在身体里,一半……”
“被封印在了画像里。”塞拉接话,“这就是为什么她的状态显示灵魂残缺。”
西莉亚轻轻抚摸着怀中的音乐盒:“那个孩子的灵魂也是残缺的。整个家族的人都被这个仪式伤害了。”
夏林沉默了片刻,然后下定了决心。
“既然知道了原因,那就解决它。”
他举起那幅画像,走到火把前。
“你被困得够久了。”
他将火把,按在了那张洋溢着幸福微笑的画布上。
“呼——!”
画像迅速燃烧起来,火焰呈现出诡异的蓝色。
几乎在同一时刻,躺在地上的女人身体突然抽搐起来。
一股半透明的烟雾从她体内飘出,在空中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女人的幽灵,脸上带着迷茫和痛苦的表情。
幽灵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看向地上的身体。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开始发光。
那道光芒越来越亮,幽灵缓缓飘向地上的身体。
“她在融合。”西莉亚轻声说。
幽灵与身体重叠在一起,光芒达到了顶点。
然后,光芒消散。
一个完整的女人幽灵浮现出来。
她恢复了生前的样子,一个温柔、美丽的贵族女性。
幽灵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西莉亚怀中的音乐盒。
“莉莉安……”她轻声呼唤。
“嗡……”
那个小小的幽灵从音乐盒中浮现出来。她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也看到了她。
母女二人的灵魂在空中相遇。
小女孩扑进母亲的怀抱,艾琳娜紧紧抱住她。
两个残缺的灵魂产生了共鸣,开始互相修复、互相填补。
那些破碎的记忆、痛苦的执念,都在这个拥抱中逐渐平复。
她们拥抱了很久。
然后,女人牵着女儿的手,转向夏林三人。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眼中充满了感激。
小女孩也学着母亲的样子,认真地鞠躬。
她们没有说话,但那份谢意已经传达得很清楚了。
紧接着,她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从脚开始,逐渐向上消散,化作点点金色的光芒。
“他们要回归骨园了。”西莉亚轻声道,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那是死者灵魂的最终归宿,法拉斯玛的国度。
塞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眼看着两个灵魂即将完全消散,夏林突然不合时宜地开口了:
“等等!”
“你们等下再走!我还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杀了你们?你们到底召唤出了什么东西?”
母子俩的幽灵茫然地回头,她张开嘴,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用的,夏林。”西莉亚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他们的灵魂受损已经太严重了,记忆也支离破碎。已经回答不了问题了。”
女人乎想要努力回忆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再次鞠了一躬。
她牵着女儿的手,身体彻底化作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只剩下三个人和一个空荡荡的音乐盒。
夏林叹了口气,将音乐盒收回空间袋。
那股压抑在别墅里长达八年的阴冷和怨恨,终于烟消云散。
阁楼彻底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塞拉终于有了动静。
“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呢。”
夏林和西莉亚同时转向她。
塞拉的表情无比凝重,她用手指捏了捏阁楼中的空气。
“这股味道,”她冷冷地说,“跟控制十字路口那对恋人的力量一样。”
第449章 笨拙的监视者
第二天清晨,凯德家的别墅客厅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夏林、塞拉和西莉亚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橡木桌旁。
桌上摊着那张从公爵夫人密室找到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画着复杂的灵魂分割仪式法阵。
夏林双手抱胸,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线索断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虽然塞拉确认这股力量跟十字路口的恋人诅咒同源,但这有什么用?尼罗塞恩这么大,我们总不能挨家挨户敲门问请问您是不是邪恶的灵魂操控者吧?”
“而且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去追踪它。”塞拉合上了一本厚重的典籍,一脸不爽。她因为昨天中了【降咒术】,体质被临时削弱了,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苍白,也更暴躁。“在尼罗塞恩这座巨城里,这线索跟没有一样。我们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目标是谁。”
西莉亚轻轻抚摸着那只空荡荡的音乐盒,眼中带着一丝悲伤:“至少,我们让那对母女得到了安息。”
“本来我还打算去阿……他叫什么来着?”
“阿兹玛。”西莉亚轻声补充道。
“对,阿兹玛医生!”夏林一拍手,随即又泄了气,举起了那只空空如也的音乐盒,“可现在人家母子俩都升天了,我们还看什么?”
“如果能看一下八年前的案卷,也许能获取一些线索?“塞拉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夏林翻了个白眼:“可是你从哪去看这卷宗?难道你能大大方方走进裁判所,说不好意思先生,我对八年前的一宗凶杀案特别感兴趣,能借我看看卷宗吗?“他学着贵族的腔调,夸张地鞠了一躬。
“所以你是打算放弃了?”塞拉看他这副模样总结道。
“对。”夏林摊了摊手,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不一定所有事情都要追求真相嘛,有时候遗憾也是一种美啊。就像那些永远找不到结局的吟游诗人故事一样,给人留点想象空间......”
“你……”塞拉刚要吐槽他这套歪理。
咚、咚、咚。
别墅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谁啊?”夏林嘀咕着。
几乎在同一时刻,趴在沙发上打盹的小影猛地竖起了耳朵。它盯着大门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塞拉的脸色微微一变。
通过与魔宠的精神连接,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门外那股气息,严肃、秩序、带着某种神圣火焰的味道,就像是正午的阳光,明亮、灼热、让人无处躲藏。
这是她最讨厌的那种气息。
“门外来的人……”塞拉站起身,皱着眉头,“好像挺让我讨厌的。我先走了,昨天中了【降咒术】,我要多休息一下。”
“诶?你就这么——”夏林还没说完,塞拉已经抱起小影,快步走向了通往阁楼的楼梯。
她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交给你了。”。
夏林耸了耸肩,认命地走过去拉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着实吃了一惊。
斯凯·星徽,帝国裁判所【破邪之眼】的审判官,此刻正站在门外。
她换上了一套帝国裁判所的日常办公服饰。
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劲装,银色的纽扣从领口一直扣到腰间,显得一丝不苟,但也同样僵硬,银色的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笔挺站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把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