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门走了出去。
当夏林回到宴会大厅时,晚会已经接近尾声。
悠扬的音乐变得舒缓,侍者们正在收拾空了的酒杯。
他刚出现在门口,一道银色的身影就快步走了过来。
“夏林!你没事吧?芮雯小姐怎么样了?”
斯凯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解决了。”夏林点点头,“她很好。”
“太好了!”斯凯松了一口气,“刚才我真的很担心,毕竟是我弄伤的她。”
她顿了顿,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夏林这才注意到,斯凯已经换了一套礼服。
这一套的款式明显保守了许多,但剪裁更加贴身,将她的身材曲线衬托得恰到好处。
但此刻夏林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刚才在衣橱里发生的一切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喂,我在跟你说话呢!”
斯凯有些恼怒地提高了音量。
“啊?哦,你说什么?”夏林回过神来。
斯凯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的同伴也在找你。”她冷冷地说道,“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银白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愤怒的弧线。
夏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他摇了摇头,朝着大厅另一边的同伴们走去。
“你去哪了?”
塞拉第一个开口。她上下打量着夏林,“我还以为你在医生的别墅里迷路了,正准备让西莉亚用【寻人术】找你呢。”
“怎么可能。”夏林干笑一声,在沙发上坐下,“就是去透了透气,顺便思考了一下人生。”
“那你可真够能思考的,思考了快一个半小时。”塞拉翻了个白眼。
“夏林,你错过了好戏!”
凯德兴奋地凑过来,完全没注意到气氛的诡异,“刚才阿兹玛医生宣布了一个大消息!帝国骑士团长阁下亲自授权,明年将在阿兹玛医院设立一个特别选拔点,专门招收那些有天赋的孤儿进入骑士团预备役!”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善举!”凯德眼中闪烁着光芒,“那些孤儿不仅能得到治疗,还能有机会成为荣耀的骑士!阿兹玛医生真是太伟大了!”
凯德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眼中满是敬佩。
然而,西莉亚却没有参与讨论。
她安静地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夏林。
突然,她凑近夏林的肩膀,轻轻嗅了嗅。
“不对劲。”
西莉亚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作为拥有魅魔灵魂的牧师,她对某些特定的气味敏感得可怕。
“你?”西莉亚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坏笑,“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斯凯,压低声音说道:
“我刚刚看见你和那位审判官小姐一前一后进来的,而且她还换了衣服,你们该不会是?”
“好了,别说了!我没有!”
夏林打断她,表情前所未有的正经。
“唉~~”
西莉亚撇了撇嘴,一脸失望。
“真没有吗?好没意思。”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可能是我好久没变身了,鼻子不太灵光,闻错了吧。”
夏林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的灯光再次变亮。
阿兹玛医生从休息室的方向走了出来。
他的衣着依然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完全看不出刚刚进行过一场艰难的手术。
“感谢各位今晚的慷慨。”
他走上演讲台,开始做闭幕致辞。
感谢来宾、公布募捐成果、展望未来。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无缺。
掌声雷动。
宾客们陆续离开。
夏林和同伴们也准备动身,却被一道温和的声音叫住了。
“哎呀,看看我错过了什么。”
阿兹玛医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夏林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不是新斯泰凡的英雄们吗?”
第485章 标本
医生优雅地扶胸行礼,那双温和的眼睛依次扫过夏林一行人。
“各位,今晚的招待还算周到吗?”
他微微欠身,右手抚在左胸,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那动作标准得仿佛是用尺子量过角度,既表达了对客人的尊重,又隐隐透着一股上位者的优雅。
“各位在新斯泰凡的英勇事迹,我可是有所耳闻。”阿兹玛的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如果没有你们,恐怕会有更多无辜的生命在那场灾难中消逝。作为一个医者,我必须向你们致以最诚挚的敬意。”
“您过奖了,阿兹玛爵士。”凯德立刻挺直了腰板,“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我们只是战斗而已。”
“能有这样的觉悟,实在难得。”医生的笑容更加温暖了,“尤其是在这个人心浮躁的时代。”
西莉亚也双手合十,眼中闪烁着对这位圣人的崇敬:“您的仁慈才是女神在人间的真实写照,那些关于您的故事,我们一直都有所耳闻。”
“战斗与治疗,本就是一体两面。”医生温和地说,“你们阻止了伤害的发生,而我修复已经造成的创伤。这个世界需要我们所有人的努力。”
夏林注意到塞拉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通常对这种“圣人”式的人物嗤之以鼻,此刻却破天荒地没有露出那副冷嘲热讽的表情。
“阿兹玛医生的善行确实令人敬佩。”她的声音里虽然还带着惯有的那种沙哑,但语气却出奇的客气,“虽然我一向认为,真正的慈善应该教会穷人自救,而不是永远施舍,但您的医院至少在做实事,这比那些光会演讲的贵族强多了。”
医生似乎对这种“毒舌式的赞美”毫不在意,反而笑了起来。
“哈哈,这位小姐说得很对。所以我的医院也在培养医疗人才,希望未来能有更多人接过这份事业。”
夏林站在一旁,表面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内心却慌得一批。
他总觉得自己身上还残留着芮雯的气息,虽然理智告诉他不可能被闻出来,但面对这位“家长”时,那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就是挥之不去。
就像高中时期偷偷翻墙出去上网,回来后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的感觉。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时不时点点头,假装在认真听医生说话。
但实际上,他满脑子都在想:
(快点结束吧...快点结束吧...)
“夏林阁下?”
阿兹玛的声音突然拉近,吓得夏林后背一紧。
“啊……医生,您说什么?”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是说,关于之前下水道那次清理邪教徒的行动。”阿兹玛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过一道白光,“有些具体的细节,特别是关于那些变异魔兽的处理,我想单独请教您一下。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这也涉及到了我的那个不成器的助手,芮雯。有些私事,我想如果不麻烦,能否借用你们队长一点时间?”
“当然可以!”凯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那是正事。”
“我们正好也累了,打算先回去了。”西莉亚善解人意地说道。
只有塞拉深深看了夏林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自己小心别被解剖了”,然后转身带着另外两人离开了大厅。
看着队友离去的背影,夏林心里咯噔一下。
(单独聊聊?聊芮雯?该不会是刚才芮雯回去的时候露馅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
“请随我来,夏林阁下。”阿兹玛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花园里的空气或许比这里更适合谈话。”
……
别墅外的花园极其安静。
各种珍稀的植物在精心修剪下展现出完美的形态,每一株都像是艺术品一样摆放在最合适的位置。
但夏林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植物太整齐了。
一种被强行矫正过的诡异秩序感。
灌木被修剪成完美的球体,没有任何一根枝条敢于伸出那个无形的边界。
乔木的树干笔直得像是用模具压出来的,树冠被强行矫正成标准的圆锥形。
这哪里是花园,这简直就是一座植物的……监狱。
那些植物仿佛被某种残酷的意志强行剥夺了生长的自由,被迫按照主人的审美扭曲成特定的形状。在这里,自然生长的野性被视为一种必须切除的“病灶”。
“这边请。”
阿兹玛在一张白色的铁艺圆桌前停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阴影中无声地走出一个侍者。
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脸上戴着那种标志性的鸟嘴面具,手里端着托盘上腰间别写一把水晶权杖,似乎是这些侍者中领头的人。。
侍者两杯琥珀色的液体被放在桌上。
紧接着行了一礼,像影子一样退回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