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有些急躁:“你这不是知道么?”
“放心,时间流速不同。”
赛拉塔莉亚不紧不慢地切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优雅地咀嚼着:“在这里喝完这杯咖啡,外面的时间大概只过去了一分钟。而且……”
她抬起眼皮,透过单片眼镜看着夏林:
“如果不是有了十足的把握,你们会这么大摇大摆地在荒郊野外露营?”
夏林沉默了一下,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也是。”
他抓起桌上的咖啡,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直接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的思维瞬间清醒了不少。
(妈的,还是不放糖)
其实,早在离开尼罗塞恩的那个清晨,也就是四天前,西莉亚就察觉到了异常。
【有人在跟踪我们。】
当时的西莉亚正好好的走着,突然皱起了眉头,【而且味道很杂。有下水道的臭味,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深渊气息。】
对于拥有魅魔感知和神术侦测双重雷达的西莉亚来说,那些跟踪者的隐匿手段简直拙劣得像是在裸奔。
夏林没有选择打草惊蛇。
他们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继续沿着既定的路线,也就是前往法师塔的方向前进。
但在暗地里,塞拉的魔宠“小影”早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后方的阴影中。
传回来的画面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那个明明已经被判定死亡,连尸体都没找到的下水道黑帮头子,竟然“复活”了。
而且是以一种极其扭曲,半机械半血肉的姿态。
“狂鼠?!”
他脱口而出。
那张脸,虽然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但那种独特的疯狂气质,那种混杂着孩童恶作剧和野兽捕食的神态……
绝对是狂鼠。
可他不是死了吗?
夏林立刻从空间袋里翻出了那把匕首。
那是那天晚上,他在阿兹玛别墅的医务室密室外捡到的。
当时他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医生或者芮雯不小心掉落的旧物。
但现在,看着那个半边身体都被机械替代的狂鼠,夏林突然回忆起了一个细节。
在下水道交易的那晚,狂鼠曾经用一把类似的匕首,活生生地剖开了那个叫豁牙的手下的肚子,取出了他的肝脏。
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那天晚上,当他在密室的衣柜里和芮雯进行那种不可描述的“治疗”时,一门之隔的手术台上,那位受万人敬仰的阿兹玛医生,正在为这个作恶多端的黑帮头子进行改造手术。
他不是在救人。
他是在制造怪物。
他在复活一个恶魔。
如果说之前他对阿兹玛的怀疑还停留在“疯狂科学家”或者“有些怪癖”的层面,那么现在,性质完全变了。
夏林立刻把这个发现及那天晚上和医生会面的细节告诉了其他三人。
西莉亚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凯德更是愤怒地握紧了战锤,那是圣武士对这种亵渎生命行为的本能憎恶。
凯德握紧了拳头:
“我们必须揭发他。不仅仅是为了正义,更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如果他真的一直在暗中盯着你。”
“我知道。”夏林点头,“但现在还不行。”
“他是帝国的圣人,是无数贵族的座上宾,甚至和皇家骑士团都有合作。光凭一把匕首?他可以说那是被偷走的。至于狂鼠?他可以说那是某种亡灵法术,与他无关。”
“在尼罗塞恩,没人会相信几个外来的冒险者,去指控那位完美的医生。”
塞拉对此倒是接受得很快。她当时只是冷笑了一声:“我就知道,那种让人反胃的完美外表下,肯定藏着一肚子坏水。不过……”
她看向夏林:“既然法律管不了他,那就用我们自己的方式。”
“没错。”
夏林做出了决定。
去法师塔。
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哪怕加上全队,面对那个深不可测的医生,依然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需要力量。
需要法师塔里的资源,需要把神话等级再往上提一提。
“等我从法师塔出来。”夏林的手指在咖啡杯的边缘摩挲,“我会让他把那个完美的假面,连着皮一起撕下来。”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芮雯,夏林的心情很复杂。
那个在衣柜里笨拙地学着“调情”的女孩,那个因为有了朋友而第一次露出笑容的死魂精。
她是无辜的吗?
或许是。
但她是医生最亲近的人,是医生一手制造的“作品”。
在彻底解决医生之前,他没办法再毫无保留地信任她。
甚至,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她只是医生用来监视、甚至控制自己的一枚棋子。
这种不得不防备朋友的感觉,比面对狂鼠还要糟糕。
“呼……”
夏林长出了一口气,将这些烦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现在,首要任务是处理掉外面那群不知死活的跟踪者。
这四天里,狂鼠那伙人的跟踪越来越大胆,甚至不再掩饰杀意。
既然他们急着送死,那就成全他们。就在他们准备陷阱的时候,塞拉塔利亚call了夏林。
“所以,”夏林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绅士,“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把我拉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只是为了请我喝咖啡。”
“当然不是。”
赛拉塔莉亚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不是我要找你。是她。”
“她?”
赛拉塔莉亚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原本空荡荡的咖啡馆角落里,一扇小门无声地打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夏林刚喝进去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那是一个女仆。
标准的女仆装,黑白配色,头上戴着蕾丝发箍。
裙摆很短,露出一双裹着白色吊带袜的修长美腿。围裙的带子在身后系成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但是那不是普通的人类女仆。
一头黑色的长发间,竖立着两只毛茸茸的、尖尖的耳朵。
那是犬科动物的耳朵,随着她的走动还在微微颤动。
而在那蓬松的裙摆后面,尾巴从裙摆下方探出来,毛茸茸的,正欢快地摇晃着。
她的脸庞大部分保留了人类的特征,五官精致而冷艳,只是在脸颊两侧有些许细软的绒毛,鼻尖微微有些湿润和发黑,但这不仅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种异样的萌感?
“这……”
夏林指着那个身影,结结巴巴地憋出了一个词:
“这这这……这是轻度Furry?!”
“噗。”
赛拉塔莉亚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放下咖啡杯,语气里满是戏谑:
“啊,你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吗?”
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虽然我在翻阅你那贫瘠且充满废料的记忆库时,就知道你对这种带毛的东西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癖好,但亲眼看到你的反应,还是让我觉得……”
她推了推单片眼镜:
“你还真是个变态啊,小老板。”
“别说废话了!”
夏林的脸瞬间涨红了,他恼羞成怒地拍了一下桌子:
“既然你知道我脑子里都有啥,那你肯定是故意变出这玩意儿来整我的吧!这肯定是你的恶趣味!”
“哎呀,我在你心里的信誉分就那么低吗?”
她转过头,对着那个一直站在旁边、低着头瑟瑟发抖的犬耳女仆扬了扬下巴:
“行了,别让你主人等急了。自我介绍一下吧。”
那个女仆身体一颤。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夹在双腿之间,显示出极度的顺从。
女仆走到夏林面前,双手提起裙摆,膝盖微曲,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女仆礼。
那个狗耳女仆抬起头。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主人,你好。”
“我曾经是深渊第487层的领主,现在的编号是001号藏品。”
“我是迪卡斯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