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魔，又称凯顿魔。”
夏林念着上面的描述：
“来自阴影位面的邪恶生物，既不是魔鬼也不是恶魔。它们追求肉体与灵魂的极致升华——通过痛苦。擅长利用锁链战斗，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和神术抗性。”
“这不对。”凯德皱起眉头，“如果是普通的链魔，哪怕是高阶的，也不可能拥有那种能够随意压制大审判官、甚至制造出神话级诅咒的力量。”
“普通的链魔当然不行。”
夏林从那堆卷宗里抽出了那份伦斯灭门案的报告，翻到了关于“失窃物品”的那一页。
“关键在这里。”
他指着上面的一行描述：
【失窃物品：家族传家戒指一枚。特征：秘银材质，镶嵌未知黑色宝石，内圈刻有无法解读的古语。据仆人口供，该戒指经常会自行改变形状，或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旁边还附着一张当时调查员随手画的简图。
“等等。”
西莉亚突然凑了过来。
她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从老牧师那里得来的【学者的单片镜】，戴在了左眼上。
透过镜片，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简笔画线条，在她眼中逐渐分解、重组，变成了某种具有象征意义的符号。
“这不是普通的装饰纹路。”
西莉亚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神纹。而且根本不是诺题库拉的装饰。”
“之前我们一直以为，伦斯家族改信的是诺提库拉，也就是午夜女王。”
夏林点了点头：“因为那位夫人每次都去诺题库拉神殿啊……”
“不，不对。”
西莉亚摇了摇头，她的手指在那个简图上划过：
“吾主的神职是黑夜、刺杀、或者是现在的救赎的艺术家。她的风格是优雅、神秘、致命的。”
“但这上面记录的伦斯家族的异常……”
她指着卷宗上的文字：
“物件自行移动、蜡烛莫名熄灭、鼓励施法者进行恶作剧……还有这个戒指自行改变形状。”
“这种充满了奇思妙想、意外和不确定性的特质……”
西莉亚抬起头，透过单片镜看向夏林，眼中满是震惊：
“这根本不是诺提库拉的风格。到更像是........”
夏林瞳孔猛地放大。
那是他神话力量的来源，是外挂的源头。
“原来如此……”
夏林的大脑飞速运转，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贯通：
“那个戒指，根本不是什么午夜女王的信物。”
“那是阿莱瑟亚的神格碎片！”
“伦斯家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触到了这个碎片，被其中的混乱和可能性力量影响，才会变得那么古怪。”
“而那个医生……”
夏林握紧了拳头：
“他不仅仅是被召唤出来的。他是利用那个戒指作为通道，通过吞噬那个碎片的力量，才降临到这个世界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在十字路口布下的诅咒能够干扰神启！”
凯德恍然大悟：
“因为那是神话之力！而且是源自可能性的神话之力，它能够扭曲现实的概率，甚至欺骗神明的感知！”
“那个链魔……”塞拉冷冷地总结道，“他在窃取神的力量。”
【天哪……】
趴在桌子上的迷你米娜晃了晃触角，心灵感应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原来那个变态医生这么厉害，是因为偷了夏林你老板的东西啊？】
“闭嘴，阿莱瑟亚不是我老板。”
夏林虽然这么说，但眼中的杀意已经无法掩饰。
“但这反而给了我们一个必须干掉他的理由，也给了我们一个战胜他的机会。”
他看向同伴们：
“如果他只是一个靠自身成长到那个地步的传奇生物，我们可能真的很难对付。”
“但他现在的强大，是建立在那个碎片之上的。”
“他是外来者，他和那个神格碎片的融合绝对不可能是完美的。就像他那个拼凑的身体一样，肯定有排异反应。”
“只要我们能想办法剥离或者干扰他对那个碎片的控制……”
“他就会被打回原形。”
夏林的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到那时，我们就有胜算了。”
凯德站起身: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我们需要准备。”塞拉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针对链魔的弱点，还有干扰神话之力的仪式。”
“还有，”西莉亚补充道，“我们需要确定那个碎片现在在哪里。是在他身上，还是在那个医院的某个核心装置里。”
“这就是芮雯的任务了。”
夏林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
“等待那个女孩，为我们打开那扇通往胜利的门。”
第510章 地下室的真相
阿兹玛慈善医院的深夜，寂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停尸房。
只有走廊里那些永不熄灭的魔法壁灯，投射出惨白而冷硬的光线，将芮雯原本就纤细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芮雯紧贴着墙壁，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昨天是她这辈子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天。
应付医生的时候，她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好在医生似乎真的不知道她失踪的事情。
他很忙。
芮雯能感觉到那种紧迫感。
“大概率是为了斯凯……”
芮雯在心中默念。
她知道自己不能浪费时间。每一秒的拖延，斯凯变成傀儡的风险就增加一分。
芮雯看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雕花木门。那是管家侍者的休息室。
作为医院里除了医生之外最高级的管理者，也是最完美的傀儡，管家每天都会有五分钟的“停机维护”时间。这是芮雯在当“0号容器”那些年里，无意中发现的规律。
在这五分钟里，管家会切断与医院大结界的能量连接，进行核心冷却。
这是唯一的机会。
芮雯看了眼时间，午夜两点五十五分。
就是现在。
她发动了【高等隐形术】，像一缕幽魂般穿过走廊，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房间。
房间里很冷，没有生火。
管家正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椅子上，双手垂在膝盖两侧，那张苍白的鸟嘴面具低垂着，仿佛睡着了一样。
他身上的魔法灵光暗淡到了极点。
芮雯屏住呼吸，手中扣住了一枚灌注了【麻痹毒素】的骨针。
她不需要杀了他，只需要从他的核心，那个位于后颈的控制枢纽里，读取出斯凯的位置。
她悄无声息地绕到管家身后。
就在她抬起手，准备将骨针刺入那个连接点时，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因为角度的原因，她看到了面具侧面的缝隙。
透过那道缝隙，她看到了一只眼睛。
没有浑浊，没有腐烂，也没有那种由死灵法术驱动的幽绿鬼火。
那是一只褐色的，属于人类的眼睛。
“他……是活的？！”
所有的侍者都是尸体制作的傀儡，这是医生的铁律。但这个管家他有体温，有心跳，甚至有灵魂！
“他在看着我……”
芮雯的手在颤抖。
她能感觉到，他体内有某种复杂的魔法结构。
一个念头在芮雯脑海中浮现。
“赌一把。”
她收起了带有攻击性的骨针。
作为一名死魂精，也是一名高阶女巫，她最擅长灵魂层面的链接。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按在了管家的后颈上。
【灵魂链接】。
“嗡——”
精神的世界瞬间敞开。
没有预想中的亡灵哀嚎，也没有被精神控制的机械指令。
芮雯感受到的是一片汪洋大海般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