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终于看清了芮雯的脸。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芮雯的眼眶是空的。
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取代了原本那对漩涡状的眼睛。
“这……”
夏林的声音变得沙哑：
“你的眼睛……”
“医生……挖走了……”
芮雯的声音很平静：
“然后……换给了……斯凯……”
夏林赶紧转过看向斯凯。
而斯凯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她的眼睛……那双原本翠绿色的眼睛，此刻已经变成了螺旋状的漩涡眼。
那是芮雯的眼睛。
“怎么会这么残忍……”
西莉亚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
斯凯的声音里带着愧疚：
“芮雯，我……”
“没关系……”
芮雯松开夏林，那张没有眼睛的脸转向斯凯的方向：
“反正……我看不见……也无所谓……”
她说着，又把头靠在了夏林的肩膀上。
斯凯看着这一幕，嘴上说着道歉，手却不知不觉地伸了过去，开始一根一根地掰开芮雯搂着夏林的手指。
众人笑而不语。
“咳咳。”
梅芙走了过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要不让院长做一个假眼？用炼金材料做的那种，虽然比不上真眼，但至少能看清东西……”
“不着急……”
芮雯摇了摇头：
“我……”
话还没说完，她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
“芮雯？！”
夏林一把扶住她，发现她已经昏迷了过去。
“怎么回事？！”
他立刻开启【物品鉴定】，扫描芮雯的状态。
【目标：芮雯（缝合体）】
【状态：濒临消散】
【异常：灵魂核心缺失】
【描述：目标的灵魂核心已被转移，剩余的灵魂能量正在急速流失。预计在1小时内完全消散。】
【备注：目标已失去“女巫“职业等级，当前等级为0（普通人）。】
“该死！”
夏林抬起头，看向正一脸焦急地摇晃着芮雯的斯凯。
再次扫描。
“灵魂核心缺失……“
夏林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转头看向斯凯，再次开启扫描。
【目标：斯凯·星徽】
【状态：灵魂融合中】
【异常：检测到外来灵魂核心】
【描述：目标体内存在一个外来的灵魂核心，该核心原属于“芮雯“。两个灵魂正在缓慢融合，但由于兼容性问题，融合过程可能导致双方灵魂的永久性损伤。】
夏林的心沉了下去。
“芮雯的灵魂核心……在斯凯体内。”
这才是医生最恶毒的诅咒。
他把芮雯作为“女巫”的力量源泉，那个灵魂核心，挖出来塞进了斯凯的脑子里，以此来作为控制或者某种实验的媒介。
现在情况很明了：
要救芮雯，就必须把核心取回来。但核心已经和斯凯的大脑长在一起了，取出来斯凯必死。
如果不取，芮雯会在一小时内变成一堆废肉。
只能活一个。
“夏林，她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凉？”斯凯惊慌失措地抓着芮雯的胳膊摇晃，“芮雯！你醒醒！”
“别……别晃了……”
芮雯虚弱地睁开那双没有眼球的眼睛，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快……散架了……”
这并不是夸张的修辞。
事实上，她真的快散架了。
她身上的缝线正在崩开，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腐烂的肌炼金符文组织。
“啊！！”
斯凯尖叫着，手足无措地捧着那条断臂。
“这……这是……”
“人偶。”夏林脸色阴沉，“芮雯是被医生制造出来的活体人偶。现在她的核心没了，身体维持不住形态，开始崩解了。”
他快速将现在的两难情况说了一遍。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的玩笑和轻松都消失了。
“救她。”
斯凯毫不犹豫地说道：
“把核心还给她，救她！”
“不……”
芮雯虚弱地摇了摇头：
“我本来……就是替别人……活的……这具身体……这条命……都不是我的……”
她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能活到……现在……已经……赚了……”
“你闭嘴！把胳膊装回去！”斯凯吼道，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不装……都要死了还装什么……”芮雯倔强地把头扭向一边。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齐刷刷地看向夏林。
周围的人也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他们知道，此时此刻，这个决定只能由夏林来做。
夏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芮雯第一次见到他时怯生生的样子。
斯凯在下水道里与他并肩作战的身影。
芮雯说“我想为自己而活”时眼中闪烁的光芒。
斯凯在小河边里对他的坏女孩计划露出的信任的笑容。
两个人。
两个他都不想失去的人。
但他只能选一个。
“不用……考虑了……”
芮雯的声音传来：
“我……快要消散了……”
“不——！！”
斯凯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举向自己的眼睛：
“既然我的眼睛是你的，那我还给你——”
夏林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斯凯的手腕，狠狠将匕首夺了下来，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别干傻事！还没到绝望的时候！”
“可是……可是芮雯她……”
“我们想办法！！”
凯德冲上前：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我去找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