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判断？”
塞缪勒的声音骤然拔高：
“不能判断，那就直接干掉。一个凡人而已。杀掉他不会引起任何注意，也不会触动众神的底线。消除一个潜在的风险源，远比花时间去观察来得高效。”
“塞露妮，你太软弱了。”
温暖的星云之光没有波动。
“不行。”
“理由。”
“莱拉很看好那个凡人。”
虚空中安静了一秒。
塞缪勒的苍白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
“莱拉？”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
“那个混血的杂——”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一道月牙形的银色光弧，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喉咙前方。
距离不到一指。
那道光弧是从塞露妮的方向投射出来的一件月牙形状的武器，由纯粹的相位能量凝聚而成，边缘锋利到可以切割维度本身。
“道歉。”
塞露妮的声音不再温和。
“塞缪勒。”
“我不想说第二次。”
虚空中的所有光影存在都安静了。
塞缪勒的苍白光芒僵在了原地。
那道月牙形的光弧就悬在他的喉咙前方，银色的锋刃上映着他自己的苍白倒影。
“……我收回刚才的措辞。”
塞缪勒的声音变得僵硬而不自然：
“是我失言了。”
月牙形的光弧消散了。
塞露妮的温暖光芒重新恢复了柔和的频率。
但在场的每一个存在都知道，那份柔和之下藏着什么东西。
“够了。“
最上方的声音平静地介入：
“不要再为了这种事争吵。”
“混血是我们在这颗星球上的生存策略之一。万年来，这一策略为我们提供了无数有价值的情报和人脉。莱拉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
祂的语气微微转折：
“也不能过分执着于照顾凡人。他们是工具，是桥梁，是我们与这个世界的接口。不是同族。”
“关于那个叫夏林·托雷莫的凡人。”
“让莫伊拉继续去寻找他。与他接触。近距离观察。确认他身上的星穹旅者能量痕迹到底是偶然的污染，还是刻意的掠夺。”
“给莫伊拉足够的自主权。如果确认威胁，立即清除。不需要请示。”
“明白。”
塞露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
那犹豫只有短短半秒，但在这种级别的议会中，半秒的犹豫已经足以被所有人捕捉到了。
“关于莫伊拉……”
“怎么了？”
“嗯……”
塞露妮那温暖的星云之光微微收缩了一下，如果这种存在有表情的话，此刻大概是“尴尬”。
“那个……汇报完工作后，好像又跑出去玩了……暂时联系不上。”
虚空中安静了三秒。
“去找她。”
最上方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
“现在。”
“是……是的，我这就去。”
……
法师塔的传送大厅。
圆形的大厅正中央，一个直径五米的传送法阵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法阵的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奥术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是被精心雕琢的微型艺术品。
法阵的上方，悬浮着三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以精确的三角形排列缓缓旋转，表面流动着复杂的坐标数据。
维尔站在法阵旁边的控制台前，手指在一排排水晶旋钮上飞速拨动。
此时，夏林等人已经收拾好行囊，站在了那座焕然一新的巨型传送法阵前。
“坐标输入完毕。”
她最后确认了一遍数据，然后转身面向法阵前方站着的众人。
“传送目标，艾巴萨罗姆。”
“具体着陆点在城市外围东南方的阿罗登之眺，就是那个巨大神像脚下的广场。那里是官方指定的远程传送着陆区，不会出什么乱子。”
她停顿了一下。
“理论上。”
“为什么要加理论上？”夏林问。
“因为这是我三个月赶工做出来的传送阵，还没经过完整的压力测试。”
“……”
“放心。”维尔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最坏的情况不过是传送精度偏差几米，你们可能会落在神像的脚趾头上而不是广场上。不会死人的。大概。”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最后加一个大概！”
维尔没有理会夏林的抗议。
她从控制台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水晶棱镜。棱镜内部封存着一组复杂的空间坐标数据，在光线下折射出虹彩般的色泽。
“这个给你。”
她把棱镜递给了夏林。
“这是？”
“我法师塔的传送坐标。”
“以后如果你们找到了具有远程传送能力的施法者，或者遇到了公共传送门，用这个棱镜校准坐标就能直接传送回来。”
“偶尔回来看看。”
夏林接过棱镜，仔细收好。
“谢谢。”
“不用谢。回来的时候带点外面的稀有材料就行。我的库存快见底了。”
“你就不能说一句正常的话吗？”
“杂鱼。“维尔抬起头看着他，“不要死。”
“不会的。”
夏林伸出手。
维尔看了看那只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住了。
“对了。”
凯德从旁边凑过来：
“维尔，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你的外围谜锁里那个活体火球术。你之前说要带回来的？”
维尔愣了一下。
“……哦。对。差点忘了。”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等传送阵的全部功能测试完毕后，我会亲自去一趟把它带回来。暂时它应该还老实，我设了三层封印，够它消停半年的。”
“希望如此。”凯德挠了挠头，“那家伙可不太安分。”
另一边。
西莉亚已经和艾赛利亚哭成了一团。
“呜呜呜……艾赛利亚……我会想你的……”
“西莉亚小姐……请务必保重……记得定期给琴弦做保养……”
“好了好了……”
维尔拍了拍西莉亚的肩膀：
“又不是生离死别。你以后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等你学会远程传送就行了。”
看着这生离死别的场面，夏林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走到维尔面前，伸出了手。
“好了！都站进去！别磨磨蹭蹭的！”
维尔挥舞着法杖，开始吟唱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