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响起了塞拉塔莉亚的声音。
“啧啧啧。”
星空女王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听到了吗?她的控诉里可是有你的名字呢。”
“……我听到了。”
“最没自觉的凡人。这个评价可不低啊。在一个女孩心中留下这种印象,可不是轻易能修正过来的哦。”
“……谢谢提醒。”
“谁让你欲望那么强呢。”塞拉塔莉亚的语气变得更加愉快了,“星穹旅者的听觉比凡人敏锐得多。你们每天晚上那点动静,在她耳朵里大概跟敲锣打鼓差不多。”
“我没有......好吧有一点......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呢?“
“重点是你一个活了几万岁的老——”
话说到一半他硬生生刹住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塞拉塔莉亚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度。
“你说什么?”
“……没什么。”
“你是不是想说老女人?”
“绝对没有。我想说的是老练的前辈。”
“哦?”
“一位历经沧桑、阅历丰富、睿智且永远年轻的前辈”
“算你识相。”
塞拉塔莉亚的语气恢复了正常,然后她话锋一转。
“不过说正经的,你还真别拿年龄来衡量那个紫发丫头。”
“什么意思?”
“她的年龄。”塞拉塔莉亚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从她身上残留的星穹能量波动特征来推算,她不会超过一千岁。”
夏林愣了一下。
“一千岁?”
“对于星穹旅者来说,一千岁以下确实算是女孩。我们的寿命刻度跟凡人不同。一千岁……大概相当于你们人类的十八岁?”
“……十八岁?”
“所以你确实在一个少女心中留下了最没自觉的凡人的深刻印象。”塞拉塔莉亚的语气里再次浮现出了笑意,“恭喜你。”
夏林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决定不再跟脑子里这位“阅历丰富的前辈”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
玛维醒了。
准确地说,她是被维多利亚轰击幼体时的连锁闪电余波给震醒的。
审判官从冥想中睁开眼的速度极快,只用了不到半秒,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长剑的位置上。
然后她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一只浑身碎裂、被冰锥钉在岩石上的蜈蚣幼体。
一个站在虚空中、头发散乱、大口喘气、法袍破了好几个洞的紫发少女。
以及一个双手抱胸站在远处、表情微妙的青年。
玛维花了两秒评估了一下局势。
蜈蚣:已解决。
维多利亚:处于亢奋状态。
夏林:处于某种微妙的心虚状态。
“你惹她了?”
夏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也有份。”
玛维的眼神微微一变。
“哪份?”
她的右手不动声色地伸出去,精准且迅速地扣住了夏林的要害。
审判官的抓捕技巧,用在了完全不正经的地方。
“说清楚,哪份?”
夏林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但他没有退缩。
两个多月的朝夕相处早就让他摸透了这个女人的所有弱点。
他的左手闪电般伸出,精准地掐住了玛维腰侧一块极小的区域。
那是玛维的敏感点。
审判官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
“你——!”
“互相伤害嘛。”
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微妙的僵持姿态对峙了两秒。
然后玛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种笑容在过去两个月里,夏林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我看你今晚是不想睡觉了。”夏林坏笑道。
“不行。”玛维的微笑消失了,恢复了审判官式的冷淡,“今天是危险日。避孕相关的神术也没有准备好。”
她看着夏林的眼睛,语气里有种严肃的认真。
“除非你想当父亲了。”
夏林的嘴张了张。
“哦——那还有别的地方可以——”
“闭嘴。”
玛维的手再度发力,夏林赶紧求饶。
而维多利亚别过头去,选择无视又在打情骂俏的俩人。
就在这时,虚空中出现了光芒。
一道银灰色的空间裂隙在他们头顶十几米的位置凭空撕开。
裂隙的边缘整齐、规则。
一扇从外面打开的传送门。
一个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矮小的身形,银灰色的短发,深蓝色的军装外套。
埃德踏出了传送门,双脚落在了一块漂浮的陨石上。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
“久等了。我......”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破碎的蜈蚣幼体残骸。飘散在虚空中的蓝色体液。几块被闪电劈得焦黑的陨石。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营地上。
以及三人份的生活痕迹。
很显然已经不是住了一两天的程度。
“哦。”
他的语气多了一丝微妙的歉意。
“抱歉,我还真来晚了。”
他偏了一下头。
“不过星界的时间流速跟主物质位面不同。我这边……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维多利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正站在被她打得稀碎的蜈蚣幼体旁边,听到“半个小时”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你说外面只过了半个小时?”
“大概。”埃德想了想,“从传送门崩溃到我重新建立坐标、解析参数、开启通道,整个过程不到三十分钟。“
维多利亚的大脑飞速运算了一下。
星界的时间流速是随着位面距离和能量密度的变化而波动。
在这个微型位面里,她们度过了两个多月。
而在外面只过了半个小时。
太走运了!
“我的蛋糕!!!”
她的紫色眼睛在暗蓝色的虚空中迸发出了比任何法术都要耀眼的光芒。
“还来得及!!!比赛结束后去取!!八十金币的黑松露巧克力千层!!!”
她一把推开面前所有的阻碍,包括但不限于岩石碎片、蜈蚣残骸、以及不小心挡了路的夏林。
“让开让开让开——!!”
她直接冲进了传送门。
银灰色的光芒吞没了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