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梦见了多萝丽丝？”肖恩一边拆开信件，一边皱眉问道，“我觉得你的当务之急不是写书，而是去亚德大教堂好好忏悔一番。”
他瞥了两眼书信，便把信件推给塞拉斯，
“那女人是邪神信徒，你梦见她可不是好兆头。”
“切，我这两天就住在亚德大教堂，她还能再把我拉回那个鬼地方？”塞拉斯撇撇嘴，满不在乎地拿起信件阅读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脸上甚至出现了货真价实的惊惧之色：
“又在催稿，烦死了！”他把信件扔到一边，嘀咕道。
“你看看后面。你的编辑加文先生说，要亲自来亚德里斯看你。为此他甚至打算在这里开设一家报社。”肖恩笑呵呵地提醒道，
“他还委托我找本地的印刷商，商量合作事宜。”
“我的天呐！这可真是个坏消息。”塞拉斯连忙将信件捞回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两遍，最后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怎么就不懂距离产生美呢？”
“谁让你跑的太远呢？”肖恩打趣道。
“还印刷商？这里除了教会，哪还有印刷机？”塞拉斯抱怨道。
“虽然现在还没有印刷商，不过我想很快就会有的。”肖恩笑道。
“为什么？”
“我恰好有一笔闲钱。”肖恩眨眨眼，“而且还有一个大作家朋友。”
? 第162章 畏惧了
肖恩手里的确有一笔闲钱，来自于教会的资助。
准确来讲，是因多次保护重要神职人员生命安全而给予的嘉奖。
数量不大，也就区区一百金币外加一处房产。
以肖恩的日常花销，这笔钱撑个十年八年的不成问题。
但相比起存钱，他更愿意把流动的资金化作可持续增值的资产，或者切实保障安全的东西。
这段时间他就一直在寻觅一个有前景的投资项目，而印刷厂恰好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建厂地点和印刷设备都可以找高人……尤娜小姐解决，甚至于技术工匠，教会那边也可以支援一下。
在这个世道，与教会搞好关系，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那么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便仅剩下技术问题了。
不过不是印刷技术，而是造纸技术。
在当前时代，造纸术已经趋近成熟，许多依托河流的城镇都有造纸厂。
亚德里斯也有，但成也铁矿，败也铁矿。
亚德里斯乃至整个亚德高原的河流，矿物质含量都很高，生产出来的纸张发黑发黄，且质地粗劣，无法用于出版书籍和精美版画，仅能作为街头告示、包装纸、糊墙纸使用。
所以说，该地区用于印刷的纸张都是从其他地方送过来的，由于山路崎岖，运输成本高，价格十分昂贵。
从这点来看，创立印刷厂并不划算。
但亚德里斯作为一个工匠加矿业城市，市民本身识字率不低，对书籍的需求一直很旺盛。
所以肖恩认为，值得尝试一下。
何况纸张不行，那是现有的造纸技术不行。
只要发展技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上午时分，肖恩来到了亚德大教堂，在辅祭的引导下，成功找到了炼金巫师萨尔曼。
造纸技术与化学息息相关，当然得找耐毒的专业人士。
“阿道夫先生，请坐。”一见他来了，萨尔曼连忙放下手中的图纸，殷勤地招呼道，“您要的武器设计图我已经弄好了，只差魔晶学派那边将材料送过来，我就可以开工了。”
“我听尤娜说，你最近很是懈怠。”肖恩大马金刀地在椅子上一坐，似笑非笑地看着巫师。
“都怪魔晶学派，他们一直说高炉没准备好，产能有限，没有材料，我也没办法。”萨尔曼缩了缩脖子，赶紧解释。
“原来是魔晶学派在偷懒，这样，你把他们的地址给我，我抽空去催一催。”肖恩眼睛一亮，笑道。
或许是肖恩又没做好表情管理，被萨尔曼看出了端倪，他表情尴尬地解释道：
“呃……阿道夫大人，我们炼金学派与魔晶学派都已皈依光明女神，是虔诚的信徒，与唤灵学派不一样。”
“真遗憾。”肖恩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
天启教一直宣称光明女神能庇佑灵魂不被邪恶污染，许多不想走向堕落的巫师因此加入了天启教。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夸大其词，但现在看来，恐怕确有其事。
因为双方的供求关系一目了然。
天启教虽然将巫师们视作盟友，但实际看来并没有宣传的那么友好。
而巫师们一个个自视甚高，若非真的有求于人，断然不会听其差遣，甚至于踏上战场，与圣辉教正面对垒。
当然了，打圣战跟圣辉教追杀他们九百多年也有关系。
不过，巫师是傲慢、冷血、自私自利的生物，不可能因为祖辈的仇恨就主动玩命。
“我今天来找你除了监工，还有一件事。”肖恩敲了敲桌子，“你研究过造纸技术吗？”
“没有。”萨尔曼摇了摇头。
“那你有没有制造出什么能强效漂白的东西？”肖恩又问道。
“……还真有。”萨尔曼思索了一下，答道，“我的超级芥末水就可以漂白。”
“超级芥末水？”肖恩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词，随后问道：“那是什么？你有成品吗？”
“没有，不过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现场调制。”萨尔曼回答道。
“好。”肖恩点头道。
萨尔曼起身，拉开房间里侧的小门，在里面捣鼓了一阵，带着一个小铁瓶、一块蓝布和一小罐清水走了出来。
“阿道夫大人，我知道你也是懂技术的人，能不能在尤娜大人面前为我美言两句，让她多拨给我点经费？”萨尔曼将瓶子放在桌上，一边搓着手，一边谄媚地笑道。
“前提是你的东西真的有用。”肖恩双手抱胸，淡淡道。
“您就看好吧。”萨尔曼自信一笑，解下腰间系着的短法杖，用魔力拔下瓶塞，并将一团清水引导到小铁瓶上方。
黄绿色的气体涌出，迅速将清水染色。
“阿道夫先生，我弄好了……”萨尔曼一抬头，却愕然地发现肖恩不知何时已经退至门外，满眼警惕地望着他。
“这东西伤害性不大，真的。”
巫师还以为肖恩是怕这液体有害，所以将脸凑到瓶口，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谁知肖恩见到这一幕，又后退了一步。
不愧是邪恶的巫师，居然敢喝氯水，畏惧了。
肖恩前世学的化学知识大多数都忘掉了，但有关氯气这一块，他真忘不掉。
因为他真闻过。
而萨尔曼那边还在演示，他一挥法杖将氯水均匀地撒在蓝色布料上，约莫过了十几秒，那块蓝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褪色。
“您看，效果不错吧？”他笑着向门口的肖恩展示。
“你平常就是这么做实验的？”肖恩嘴角抽了抽，问道。
“对啊，有问题吗？”萨尔曼疑惑道。
“你的命归你自己了。”肖恩扶额幽幽道，“尽情在实验道路上施展才华吧。”
他已经放弃用圣火烧死萨尔曼了，总感觉会烧出五颜六色的骨灰。
“谢谢。”萨尔曼一愣，但随即便笑着问道，“那您看经费方面？”
“我会跟尤娜商量……不过，你得先把实验笔记整理出来。”肖恩瞧着布料上正快速褪色的氯水，补充道，
“对了，不许在居民区以及水源之类的地方做实验。”
? 第163章 还有人类吗？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肖恩觉得自己可以做萨尔曼乃至更多普通巫师的伯乐。
科学的进步正需要这种有勇气、有资源、生命力顽强的牲口。
一位杰出学者的死亡是人类的损失。可一位邪恶的巫师因实验而死亡，那是人类的幸运。
要是巫师还恰好得到了一些成果，那更好了。
双喜临门。
不过，由于目前能用的只有萨尔曼一个，所以为了可持续发展，肖恩还特意提醒他注意实验室安全。
然后他就发现，萨尔曼能活到现在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家伙居然有一套附魔烧瓶，据说是他的同僚和老师可怜他运气太差，送给他的。
肖恩听完，彻底放下了所有的心理负担，当即就给萨尔曼加了工作量。
实验室制氯水的成本太高了，根本无法大规模投产，想要得到更好的造纸技术，还得另寻其他办法。
这个活计自然落到了萨尔曼的头上，同时他还需要继续研究火枪技术迭代、炼钢工艺升级、铁矿提炼等诸多项目。
说真的，听完后肖恩心中都忍不住升起一丝同情。
不过一想到他是巫师，就释然了。
从亚德大教堂出来时，太阳已经到了头顶。
“伙计，我发现你的职业歧视有点严重啊。”洛林调侃的声音响起。
“除了弥赛亚，没有人会平等的爱其他人。”肖恩撇撇嘴，反驳道，“而且我在圣武士中算是很开明的人，换别人，萨尔曼早就死了。”
“也对。你前阵子甚至还把一个巫师完好无损地放跑了，那个叫……对，安托万。”洛林调笑道。
“留他一条命，说不定以后还有用。”肖恩叹了口气。
毕竟是熟人，他思虑再三决定放安托万一条生路。
“你就不怕他活着继续作恶？”洛林问道，“一个普通老兵莫名变成超凡者，这其中没点见不得人的事，我可不信。”
肖恩沉默了一下，叹息道：
“……我没想这么多。下次见到他，再看看吧。要是他真的罪大恶极，看在过往的情面上，我会给他一个痛快。”
“那你可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据我所知，能提升资质的方法都很邪门。”洛林提醒道。
“啧，不早说。”肖恩抱怨道，“我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怪你自己之前没告诉过我，安托万是个没资质的普通人。”洛林反驳道。
“好吧，是我的错。”肖恩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两张委托单，瞥了两眼，便朝着上城区南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