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副样子,我都不好意思问,为什么我会出现在你的卧室里了?”尤娜叹了口气,无奈道。
“因为圣火烧掉了你的衣服,而你还处在昏迷状态。”肖恩认真道,“你该补充营养了尤娜小姐,恕我直言,你的发育情况并不理想。”
“……我该庆幸贫瘠的身材让我免遭毒手吗?”尤娜无语地问道。
“我更希望您对我的道德有所信心。”肖恩撇撇嘴,幽怨道,“我可是开孤儿院的,还不至于对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出手。”
“你年岁也没多大,而且孤儿院院长更值得担心好吧?”尤娜后退两步坐在床上,吐槽道。
“那这个总值得信任了吧?”肖恩指尖燃起金色圣火。
“你可是个与众不同的圣武士,谁知道……”尤娜低着头小声嘀咕道。
“什么?”
“我说,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尤娜抬起头,认真道,“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好。”
“场面话已经说了很多次,就不再重复了。”肖恩笑道,“以后在亚德里斯还得仰仗尤娜大人呢,人情债越多越好。”
他顺势转移话题,正色道,
“方才情况紧急,我用圣火在你的额头上绘了一个纹样,最好尽快治疗,免得烙下伤疤。”
“就是这个纹样,让我在圣火中得以幸存吗?”尤娜伸手摸了摸额头,刺痛依旧,周围已经起了一颗颗小水泡。
“你听说过无罪烙印吗?”肖恩伸了个懒腰,略显疲惫地捶了捶自己的肩膀。
“圣辉教的无罪烙印?我听说过。”尤娜若有所思,“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功效。”
众所周知,圣火是一种净化能力极强,且极度排外的力量。哪怕是同为圣武士的两个人,其圣火也不能相融。
但面对邪恶,单打独斗显然是行不通的。
为了与其他序列的超凡者一同行动,圣武士们开发出了无罪烙印。
只要在未被污染者身上用自身灵性绘下火百合纹样,就能令自己的圣火不主动攻击该目标。
不过开发出该能力后,圣武士们最常用到的场景是携带战俘,或者背着友方医护人员撤退。
毕竟圣武士多数时候都是集群行动,身处其间的其他超凡者要想在混战中不受伤害,浑身上下纹满了无罪烙印都未必能行。
而战俘和医护人员就不一样了,前者不用太舒服,后者能自己治。
至于圣武士相互之间如何防止友伤?
答案是靠站位或者干脆不防。
与某些玩影子的超凡序列将“小弟”护在身前的操作不同,越强的圣武士站位越前,越弱越靠近队伍中心。
在这种站位下,强者基本没有可能误伤太弱的同伴,只会误伤实力差不多的战斗弟兄。
但话又说回来,大家实力差不多,你还能被误伤?
平常有没有好好修行?!
你不是我的战斗兄弟,滚到后面去!
“随着时间发展,很多东西的功效都渐渐背离初衷。”肖恩两手一摊无奈道。
圣战开始之后,无罪烙印的功效渐渐政治化,被圣辉教用于奖赏赎罪军的老兵、投诚的士卒、幡然醒悟的贵族和官员等。
“我明白。”尤娜点点头,转而问道,“你刚才说去救火是怎么回事?那些书被你的圣火点燃了?”
“烧了一半左右,但那些人皮书全都毁了,一本也没留下来。”肖恩有些遗憾地摇头道。
虽然他已经尽力去抢救,顶着净化仪式的后遗症疯狂抡水桶,可耽误的时间太久,终究无力回天。
好在书房保住了,就是装修风格变成了废土风。
“没事,那些人皮书本来也没多少信息。”尤娜宽慰道,
“我大致翻了一遍,多数是邪恶魔法的实验记录,两本唤灵学派的历史,三本邪教赞诗。”
说到这里,她脸色变得难看。
“其中有一本就是歌颂二重天的,我理解了其意思后,就被拖入梦境了。”
“这邪神的触角好像无处不在,而且隐匿能力非常强,我甚至未曾察觉祂的力量是何时作用在你身上的。”
肖恩捋了一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面色凝重地说。
“是啊……很可怕。”尤娜神色疲惫,叹息道,“我在梦中见到了一个怪诞的世界,邪神似乎可以修改人的认知,将诡异视作平常。”
“我很乐意听您讲述梦境的内容。不过现在你我状态都不算很好,还是先补充灵性,防备突发状况吧。”肖恩伸了个懒腰,席地而坐,建议道。
“中肯的提议。”尤娜微微颔首,拍了拍床铺道,“您的床很宽敞,足够两人一起冥想。”
“颇具诱惑力的建议,但还是算了。”肖恩摇头笑道,“我还希望保留一些私人空间。何况,圣火的气息本就浓烈,若是凑得再近些,容易干扰到你。”
“感谢您的体贴。”尤娜幽幽道。
“不客气。”肖恩盘膝而坐,闭上双眼,驾轻就熟地进入冥想状态。
尤娜也闭上双眼,却迟迟进入不了状态。她索性放弃冥想,侧头望着肖恩的侧脸出神。
皮肤真好。
她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惊醒。
尤娜,你在做什么,跟男人比皮肤吗?
这么看重皮囊做什么?
她银牙紧咬,面上沾上一丝羞恼,转过头去,将目光挪到屋内的陈设上。
一切都很普通,全是正常陈设。
除了……
尤娜的目光停在那幅画像上。
笔触细腻,构图精巧,线条流畅,色彩明艳,画面上的白裙少女神色坚毅——
军事题材的典型风格,用美人冲淡战争的残酷,着重凸显荣耀和悲壮。
她想。
一幅不错的作品,可以用来征兵。
如果少女手中的军旗上的图标不是圣辉教的就好了。
画架放在床边靠窗的位置,白天光线充足的时候,一定会更加好看。
……这么重视?
尤娜有些疑惑地看向肖恩。
难道这家伙还对圣辉教念念不忘?
就在尤娜心中思绪百转之时,肖恩突然睁开眼,黝黑的眸子猛地撞入翠绿的清泉中,掀起层层波澜。
“我自知有几分姿色。”他笑眯眯地调侃道,“但你一直盯着看,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谁一直看你了?!”尤娜的脸腾一下红了,尖叫着反驳,“我是看你珍藏了圣辉教的画作,才分出宝贵的精力审视你的!”
可这话说完,她就后悔了。
一着急,没组织措辞,说得太直白了。
万一这家伙真说还在怀念圣辉教怎么办?
“哦,那个呀,我以前在第二集团军待过。偶然在朋友那看到这幅画,觉得不错,就收藏了。”肖恩语气平淡,神色坦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你对他们……”尤娜斟酌着措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慎重。
“我讨厌战场,屠杀以及被屠杀。”肖恩垂下眼,平静道。
“这样啊……抱歉,我不该怀疑你。”尤娜抿了抿唇,跳下床,欠身诚恳地道歉。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 第186章 起来重睡
房间内恢复寂静。
肖恩再度闭眼冥想,尤娜也决定再尝试一次,她闭上双眼,调整呼吸,放松身心,试图进入冥想状态。
可沉静自然的平和状态并未如期而至,脑中思绪仿佛脱缰的野马般肆意蔓延,又在某一个时刻全部消失。
不能睡……
尤娜对自己说。
她用力掐了一下手心,试图用疼痛驱散困意。
可疲惫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意识如同坠入泥沼,挣扎得越用力,陷得越深。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拖入无梦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尤娜耳边传来一声厉喝:
“醒醒!尤娜!”
尤娜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张开双眼,身体瞬间弹起,站在床上环顾四周,双眼亮起白色的辉光。
“看来驱魔的效果不错。”肖恩倚在墙上懒洋洋地说道。
尤娜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面上爬上一抹羞赧,低头道:
“……抱歉,我睡着了。”
“没关系,醒了就好。”肖恩活动了一下身体,淡淡道,“天快亮了,我去找索拉雅大人过来,您可以再休息一会,但别再睡觉了。”
天知道他刚刚看到沉睡的尤娜有多么震惊,在那一瞬间,他的圣火蓄势待发,已经准备好跟这座房子说再见。
幸亏肖恩出于谨慎,多观察了两眼,发现尤娜身上没有邪恶力量的痕迹,这才只是简单地唤醒了她。
“好,我知道了。”尤娜抿抿唇,乖乖坐回床上。
天刚蒙蒙亮,肖恩便来到了圣心教堂。
索拉雅刚完成晨祷,正在准备早课。见他来了,赶忙起身迎接。
“日安,肖恩先生,昨夜您那边的方向传来了不少动静,是遇到危险了吗?”
“有惊无险。”肖恩打了个哈欠。
“我猜也是如此。”索拉雅笑道,“我昨晚本想去帮忙,但动作太慢,刚出教堂便感知到您已将邪恶驱除。您总是那么可靠,让人安心。”
“我此番前来,是希望得到您的帮助。”肖恩叹了口气,“尤娜的衣服破损了,需要全套衣服,并且还受了一点小伤,需要您的治疗。”
“全套,内衣也……”索拉雅惊讶道。
“没错,我施展了一个特殊的净化仪式,烧毁了她的所有衣服。”肖恩认真地解释道。
“我明白了,请您稍等。”索拉雅点头,转身离开。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肖恩心中感叹:
治愈使小姐果然通情达理,不会追问某些尴尬的细节。
片刻后,索拉雅带着一个布兜归来,并与肖恩一同回到了住所。
瞧着尤娜熟睡的脸庞,索拉雅的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