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这只是邪神复苏的正常现象。黑暗君王重临人世,肯定要有点排面。”洛林安慰道。
“……怎么听都更糟糕了。”肖恩叹了口气。
“没事,黑暗生物朝拜不算大问题,只要邪物们没开始互相吞噬,朝人形进化就行。”
“你是说这种吗?”肖恩指了指周遭激情互啃的怪物们。
“……好吧,其实这也不算大问题,如果邪神真的降临于世,那些存在在其领域内的强大邪魔也会一同受肉……”
啪!
一块前所未有的巨大肉块从天而降。但它拍在地上,却没有砸得稀碎,只是像果冻似的晃了晃,然后开始向内收缩,隐隐形成一颗茧的模样。
“你是说那个吗?”肖恩满脸苦涩地问道。
洛林一时间陷入了沉默,然后大喊道:
“邪神复活啦!快跑啊!”
用不着他提醒,肖恩已握紧手中的剑,努力压榨着身体中刚刚恢复一点的魔力。
他深吸一口气,剑锋对准面前的肉壁,用力挥下。
轰!
耀眼的白光充斥着视野,震耳欲聋的响声炸开,眼前的肉壁瞬间多出了一个恐怖的大洞,凄冷的月光倾泻而下。
“啊?”
肖恩低头看了看剑,又看了看头顶的大洞,一脸茫然。
我还没砍呢,怎么就开了?
“为什么我一说点什么,就会被现实打脸?”洛林幽怨的声音响起。
肖恩回头望去,那颗孕育着血魔的肉茧已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巨坑。
其上威严而神圣的气息,宣告着攻击者的身份——
红衣主教,哈伦斯·圣洛伦兹。
“这是好事啊。”
他耸耸肩,将用于攻击的魔力汇聚到身体上,用力一跃,从头顶的大洞跳了出去。
“先知大人都看在眼里呢。”
? 第228章 忍耐是高尚的品德
“老东西,你以为你是谁?在我们面前还敢分心救人?”
哈伦斯拍了拍身上焦黑的主教法袍,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高阶超凡者之间的搏杀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但老神官凭借神启者的预知能力,总能在一众五阶巫师的围攻下化险为夷,游刃有余。
若不是他方才为了支援远方的肖恩分了心,只怕现在连衣角都不会脏。
可老神官也没办法,他还指望肖恩给他送终呢,总不能让这孩子死在自己前面。
哈伦斯扬起法杖,三枚洁白的光球自周身升起,悬浮在半空,旋转不休,将对面袭来的一道道法术弹开。
“本座今日也未尝不能做一回莱瓦达。”
一听到这个名字,那几个前不久才恢复人形的巫师,脸色都很难看。
五百年前,他们就是被当时的圣辉教大主教莱瓦达·圣弗罗伦萨所亲手封印。
在黑暗中咀嚼痛苦的漫长时光中,这些巫师早已把莱瓦达的名字刻进心底。
“老东西,你找死!”
“哈伦斯,今天不光是你要死在这里,莱瓦达所创下的城市也将被我们毁灭。”
面对来势汹汹的巫师们,哈伦斯只是微微一笑,
“莱瓦达大人要是听到你们的话,一定会亲自来找你们谈谈的。”
“什么?!他还没死?”巫师们大惊失色。
哈伦斯眸中寒光一闪,魔力波动骤然增长,那周身盘旋的三枚魔力光球瞬间激射而出,击垮其中一名巫师临时撑起的护盾,并直接将其彻底湮灭。
“邪恶,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在本座面前还敢分心?”
巫师们又惊又怒,眼前的老头虽然嚣张又气人,但实力却不容小觑。
他们看了看死去巫师的位置,一时间都没有轻举妄动。
这时一直悬在半空观战的复生圣女开口了:
“奥哈利大师没有真正死去,仁慈的阿多宁已保下了他的灵魂,只待尊神重临人世,他便能再次复生。”
她用法杖指着哈伦斯身后泛着白光的祭台,继续道:
“不要再与他纠缠,先破坏法阵,助力尊神破封。”
众巫师面面相觑,最后其中一个外表最为健壮的巫师开口道:
“阿娜塔丽娅,你为什么不动手?”
“莱昂阁下,我是尊神的使徒,要随时领会尊神的旨意。”曾化名为多萝丽丝的复生圣女,阿娜塔丽娅解释道,
“不要犹豫,你们难道还想回到封印中去吗?”
众巫师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乖乖照做。
毕竟他们现在所用的身体,都是阿娜塔丽娅用邪神的力量制造出来的,灵魂也在数百年的封印中,沦为阿多宁的仆从,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们纷纷调集魔力,扬起法杖,开始朝着哈伦斯身后祭坛狂轰滥炸。
哈伦斯目光一凝,手中白色法杖往地上用力一插,一道繁复的魔法阵纹以它为圆心骤然展开,白色辉光化作坚实的屏障,将祭台笼罩。法术砸在上面,仅能让其泛起圈圈波纹,无法真正撼动它。
虽然效果不佳,巫师们的脸色却舒缓了下来。
防御好啊!
对方是行走在扬升之道上的正常超凡者,魔力有限。
而他们是坠入黑暗的堕落者,魔力无穷,且人多势众,最喜欢打的就是消耗战。
“伊格内修斯,你往西南偏南十五度方向轰击,加拉格尔,准备高能法术,福克纳,为我们释放增幅法术。”巫师莱昂沉声布置。
“莱昂,你凭什么指挥我们?”伊格内修斯不满道。
“做好你的事,莱昂,别指手画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加拉格尔威胁道。
“就凭我比你们强。”莱昂冷笑道。
就在巫师们即将内讧之际,阿娜塔丽娅开口了:
“按他说的做。”她命令道,“蠢货们,五百年的封印还没让你们学聪明一点吗?”
“呵,阿娜塔丽娅,你不过是运气好一点,得了尊神垂青罢了,若在五百年前,你什么都不是!”加拉格尔冷笑道。
其他巫师也纷纷附和,诉说着过往辉煌。不过,虽然他们嘴上逞强,但身体却很诚实,连绵不绝的法术,轰得防御法阵剧烈颤抖。
而随着加拉格尔法杖尖端绽放出一道漆黑的恐怖光束,哈伦斯的防御法阵彻底破碎。
老神官面色苍白,后退两步,身体靠在祭台边缘,眼神闪过一丝决然,他高举法杖,身上的白色光辉愈发浓烈,仿佛太阳升起。
这一切都落在阿娜塔丽娅的眼中,她的目光暗了暗,朱唇轻启,诵念道:
“醒来,至福上主。归来,至诚君王。复归之日已至,求您垂怜世人。”
刹那间,某种诡谲幽邃的力量笼罩了整片空间。花草悉数枯萎,大地不断震动。巫师们浑身颤栗,忍不住趴跪在地面上,不敢抬头。
哈伦斯脸色大变,当即停止施法,苍老的身躯展现了与其外表完全不符的矫健动作,迅速后退。
轰!
一根粗壮狰狞的漆黑触手破土而出,狠狠撞在祭坛上,将这由青石与泥土构筑的建筑轰得粉碎。
“老东西,动作很快嘛。”
阿娜塔丽娅飘到触手身边,伸手轻柔地抚摸着它,眼眸中是不加掩饰的狂热。
“卑劣的女巫。”老神官望着女巫那张清丽的面庞,愤怒在眼中一闪而逝,最终化作悠长的叹息,
“你连觐见你的邪神主子都要用别人的脸吗?”
“这孩子可不是别人。”阿娜塔丽娅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妩媚一笑,“她是我的血裔,我们本就长得相似。”
说话间,那些跪伏在地上的巫师也站起身,将老神官团团包围,他们面无表情,齐声高呼:
“我等已听到尊神的旨意。这片土地上最强的两个超凡者将成为祭品。”
“哈伦斯,你何其有幸,能被尊神青睐。”阿娜塔丽娅眼中满是嫉妒,“不要挣扎了。”
面对这般险境,哈伦斯神色反而放松了下来。
忍耐是高尚的品德,而堕落者显然与它不沾边。
邪恶手牌已尽,该出招了。
老神官朗声大笑:
“老巫婆,你想知道,阿多宁为什么重视本座吗?”
他扯下身上残破的法袍,露出那具苍老枯瘦的身躯,其胸膛上赫然刻着一道银白色的十字。
“渎神者?”阿娜塔丽娅脸色大变,“等等……这个魔力波动,你是六阶?!”
“你的邪神主子很羞涩,怕他者知道自己败于凡俗之手,不惜主动帮吾等遮掩。”
哈伦斯眨了眨眼睛,一直隐藏的魔力在此刻得到释放,那一刻,他周身的气息骤然沉重起来。
空气中的尘埃被无形的威压按向地面,远处寂静的群山陡然变得嘈杂,无数鸟雀同时扑腾着翅膀飞向夜空。
老神官高举法杖,一道前所未有的光芒自他体内迸发而出,冲天而起。
在这般威势之下,月光黯然失色,群星为之侧目,一道巨大的光柱贯穿天地,将哈伦斯的身影映照得宛如神明。
“邪恶应身负枷锁,不得解脱。”
无数锁链自光中飞出,迅速将在场的所有巫师牢牢困住,任凭他们如何挣扎,也无法撼动分毫。
“别以为你这样就能阻止尊神复苏。”阿娜塔丽娅不甘地尖叫道,“六阶也只是凡俗,不可能与神抗衡!!”
“祂还没挣脱封印呢,别急。”哈伦斯笑眯眯地说,“对了,忘记告诉你,其实你们只解开了很少的封印。”
他用法杖尾部轻轻敲了敲地面。
嗡——
数道璀璨的光柱自群山间升起,直冲云霄。
“是你们一直在暗中破坏圣辉教的封印?”阿娜塔丽娅不可置信地叫道。
“是调整。”哈伦斯纠正道,他笑着摆了摆手,捆缚阿娜塔丽娅的锁链瞬间紧锁到极限,将其勒成破碎的铅灰色光点。
“跟一具分身聊天,实在没什么乐趣,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