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眼一看,发现“洛林”正骑在他身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
“父亲,魔王之位一定是我的,我才是西大陆最让人讨厌的人。”“洛林”神色癫狂地大叫着,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肖恩眼前发黑。
他赶忙抓住行凶者的手,用力向外掰,试图挣脱,可那双手宛如铁钳一般有力,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肖恩心中发狠,转掰为扣,指甲深深嵌入行凶者的皮肉之中。
但洛林仿佛感知不到疼痛似的,非但不松开,反而还愈发用力。
肖恩的脸憋得通红,意识渐渐模糊。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眼前之人头顶上竟有一串血红字迹:
{密西佩苏}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不知怎的脑中却自然而然地闪过这血色字迹的用法。
“啊!”“洛林”惨叫一声,猛地松手,倒退两步,倒在地上抽搐起来。
“咳咳……”肖恩艰难地咳嗽两声,坐起身子,大口喘息起来。
他看着地上的人,突然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托比亚斯,我早就告诉过你,窒息是最蠢的杀人办法!”肖恩·沃克脸上的笑容格外扭曲。
他浑身颤抖地站起身,抱起一旁的花瓶,对准地上之人的头部用力砸下。
砰!
花瓶碎裂,鲜血四溅。
可肖恩·沃克的动作仍旧未停,他捡起地上的花瓶碎片不顾锋利的边缘划破手掌,用尽全力朝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托比亚斯脖颈刺去,瓷片撞碎在骨头上,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换了个角度,继续捅刺。
直到地毯浸满鲜血,瓷片撞断颈椎,托比亚斯彻底断气,肖恩·沃克才丢下瓷片。
他的手已彻底被染红,有托比亚斯的血,但更多的是他自己的。
肖恩·沃克喘着粗气,捧起地上的人头,喃喃道:
“托比亚斯,这才是正确的杀人方法。”
他说完这话后,突然愣住,看着手中的人头,呆呆出神。
正确的杀人方法?
哪里正确了?
在被扼喉时,为什么只用手挣脱?面对这种蠢货,用脚勾腿、扭腰翻身就可以把战局逆转。
“开什么玩笑?我哪里有那样的力气?”肖恩·沃克喃喃自语。
他脚下的尸骸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浅灰色的长蛇,正顺着他的裤腿缓缓向上攀爬。
可肖恩·沃克浑然不觉,他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为什么要用花瓶?
你看不见更合适的金属烛台吗?
只需要击打后脑或者太阳穴,就能一击致命。
“我……我太紧张了,只找到了那个。”肖恩·沃克被心中的声音问住,支支吾吾地说。
那声音叹了口气,继续质问:
就算要用花瓶,为什么要直接砸?
握住瓶颈,敲碎瓶身,用断口扎脖颈不是更好?
“我是帝国大议长,是身居高位的中年贵族,不是街头混混,我没有这样的经验!”肖恩·沃克辩解道。
你是大议长?
别开玩笑了,照照镜子吧,看看你到底是谁。
那声音讥笑道。
肖恩·沃克愤怒了,他将人头丢下,气冲冲地走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一张年轻……不,稚嫩的脸庞映入眼帘。
黑发黑眸,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神色迷惘,不知所措,头顶白色字迹:
{肖恩}
“这是我?”
那时候我还很年轻,尚未看清生命的重量,肆意妄为,将他人的性命连同自己的一并踩在脚下。
这时,稀稀碎碎的声音传到耳边,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划过衣衫。
“那不是你。”沙哑的嗓音伴着嘶嘶声传来。“你是托比亚斯的亲生父亲,帝国的最高权力者,即将登临嫉妒魔王之位的人。”
肖恩扭头一看,发觉自己肩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银灰色的蛇头,正吐着信子。
{密西佩苏}
“你说他不是我?”肖恩伸手掐住蛇头,另一只手指着镜子,冷笑道:
“我说他也不是我。”
第257章 两只老虎真奇怪
金色的火光燃起,少年的手掌猛然发力,硬生生将手中的蛇头捏作肉泥。
“这他妈根本就不是我!”
嗡……
镜子、窗户、床,还有地上的人头,都开始颤动起来。
下一刻,屋顶被掀开,朦胧的光晕洒落。
肖恩抬头望去,发现两只老虎,趴在房屋破口上,四只眼睛紧紧看着他……
不,是五只眼睛。
在高天之上,邪神正兴致勃勃地向这里投来目光。
“肖恩·沃克,你是谁呀?”两只老虎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异口同声地发问。
肖恩沉默不语。
是啊,我是谁?
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说我乃觉醒……
他晃了晃脑袋,稚嫩的脸上勾起狂妄的笑容:
“我不知道我是谁,也不知道我在哪。”
他朝着天空勾了勾手指,认真道:
“我只知道,我要大开杀戒。”
这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老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四只灯笼大的眼睛中充斥着愤怒和不可思议。
“剧情走向不该是这样的,你把演戏当成什么了?!”老虎怒吼道,“我不接……”
话音未落,就听一道带着浓浓兴味的声音响起:
“准。”
老虎脸上的愤懑与不甘瞬间消失,它低下头,恭敬地说:
“遵从您的意志……”
就在这时,左边的老虎便看到一个金色的东西在眼前不断放大。
噗!
一声闷响,鲜血喷溅。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真奇怪~”少年一边哼着跑调的歌谣,一边又将烛台往虎眼中送了送,“一只没有眼睛……”
噗!
又是一声闷响。
少年的右手轰入老虎的另一只眼睛中,用力一搅。
“真不好意思,我只拿了一个烛台。”少年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道,“没法让你两只眼睛都和你老大一样,嵌入点东西。”
天上那个大眼珠子乍一看还挺酷的,但细细一瞧:
嚯,真狼狈。
这家伙难道是受虐狂吗?
眼珠插箭都不处理一下哎。
肖恩抽出手臂,满不在乎地在身上蹭了蹭血迹,然后笑道:
“不过这样也好,有点区别才知道谁才是老大。”
那只老虎遭此重创,脸上的神情却未见痛苦,反而浮现了一抹愉悦的笑容:
“啊,父亲……”它用力甩头,将血花撒向天空,仰天长啸,“有你这样的父亲,真让我欢喜。”
“别乱攀,我还没结婚呢。”少年满脸嫌弃,踏步上前,对准老虎粗大的脖颈猛地一肘,“这么大个老虎,一点礼貌都没有。”
轰!
老虎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摔在地上。
“哇哦,真夸张。”少年啧啧称奇,“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其实他知道自己是谁。
{肖恩}
照镜子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头顶的名字。
不过,他不太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的肖恩。
脑袋里的记忆乱七八糟,一会儿躺在美少女的膝盖上吃水果,一会儿骑着马在战场上厮杀,一会儿给一群小豆丁讲故事……
不过,虽然理不清,但他发现自己的记忆里,绝大部分都在杀戮。
杀人、杀怪物、杀野兽……
动作熟练又潇洒,帅气极了。
肖恩想,自己一定非常喜欢杀戮。
他想不到其他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