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遇到了大麻烦，来请可爱又智慧的尤娜小姐帮忙。”肖恩笑着说。
“哼，我还以为你这油嘴滑舌的家伙，会说奇怪的话……”尤娜娇嗔的抱怨声突然停了。
她上下打量了肖恩一番，小脸严肃起来，“你受伤了？快进来，让我看看。”
一边说着，红发少女一边自然地拉住肖恩的胳膊。
“只是消耗了些灵性，没什么大碍。”肖恩摇摇头，平静地说。
尤娜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随后双眼亮起白光，用神启者的能力将肖恩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片刻后，她松了口气道：
“确实没其他问题。你昨天在山里碰见什么了？邪神已被封印，归于沉寂，按理来说，这段时间亚德山脉中，邪物不会猖獗才对。”
“说来话长，我去了趟活木林，与那里封印的邪魔打了两架。”肖恩向尤娜简单说了一下这段时间的经历。
尤娜越听神色越严肃，最后直接找来纸笔飞速记录。
在讲述完之后，肖恩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有关道森村的村民，我希望教会可以净化他们身上邪魔的气息，并将他们留在即将开办的印刷厂中当工人。”
“人数太多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娜有些为难地说道，“而且若是将他们都编入匠籍的话，市政厅那边恐怕不会同意。”
“我愿意将活木林的古代遗迹献于教会。”肖恩揉了揉眉心，认真道，“那里远比一群凡人更有价值。”
“肖恩，你把我想成什么了？”尤娜眼睛一瞪，气鼓鼓地问道，“你什么也不做，我也会帮你的。但这件事真的很麻烦，想要私下办成的难度极大。”
肖恩被少女气愤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忙补救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相信我们间的情谊。我是想用发掘遗迹的功劳，换取教会的网开一面，走正规流程。”
“算你识相。不过，走教会的评估流程办这件事？”尤娜摇了摇头，淡淡道，“绝无成功的可能。”
“且先不论流程繁琐，即使成功，最终结果也不会是你想要的。”她解释道，
“尽管清除邪恶乃我们的天职，但教会耗费了人力物力，总要有所回报。道森村的人付不起。”
“那我们该怎么办？”肖恩眉头微皱，沉声问道，“已有一个崇高的灵魂做出了牺牲，我不能让这份希望再度落空。”
“你说的对，我们不能辜负莉娅小姐。”尤娜眸中闪过一丝敬佩。
她相信肖恩，也相信肖恩口中那个在黑暗诱惑与极致恐惧中仍能保持光明之心的少女。
正是因为他在如此境地也要保护自己的村落，所以尤娜也愿意为莉娅的意志助力。
她摸着光滑的下巴，陷入沉思，
“净化邪魔气息和印刷厂方面，我都可以帮你解决，但是户籍方面……”
“不上户籍也可以。”肖恩提议道，“或者循序渐进，慢慢纳入户籍中。”
“可以。”尤娜轻轻点头，两人又商议了一番具体细节，算是将事情彻底定了下来。
“对了，你今天没提起过什么古老遗迹，教会对此毫不知情。”尤娜突然强调道。
“为什么？”肖恩好奇道。
“教会没有精力关注这事。”尤娜叹了口气，“但如果教会知道，某些精力旺盛的群体就会跑来挖掘遗迹。”
“巫师？”肖恩恍然大悟。
“月亮，邪魔，二重天，唤灵学派残党……”尤娜放下纸笔，无奈道，“情况好不容易好转，不能让那些举止古怪的巫师进来搅局。”
“确实，巫师的存在只会让一切变糟。”肖恩重重点头，转而问道，
“邪神被重新封印，教会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调集超凡者过来清扫吗？”
“绝无可能。当代大牧首只想打赢圣战。”尤娜摇了摇头，精致的小脸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像这种烂摊子，他只会把反对他的人，比如说我老师，发配来救火。就是不知道下一个倒霉的长老是谁。”
“这是我能听的吗？”肖恩瞪大了眼睛，故作惊讶地问道。
“有什么不能听的？你现在可是我的专属密探。”尤娜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说，“按派系来算，你已经是老师这一派的核心成员了。”
第264章 女皇与歌
“啊？”肖恩嘴角抽了抽，“哈伦斯大人的派系这么精简吗？”
连圣武士都要？
尽管以他的实力当某个派系的核心成员完全没问题，但一个圣武士成为天启教某支派系的核心成员，未免太离谱了。
“教中支持老师的人不少，不过老师他……”尤娜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肖恩明白她的意思：
哈伦斯留在人间的时日不多了，这个派系的未来并不明朗。
“那这么说，其实我是尤娜派系的核心成员喽？”肖恩笑眯眯地问道。
“没错。”尤娜站起来，昂着脑袋，试图让自己变得更有气势一点，大声说道：
“你是我的人，明白吗？”
“噗嗤！哈哈哈……”肖恩见她这副样子，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我以后可是要成为第一个女教皇的人。”尤娜双手拍着桌子，张牙舞爪地说道。
“我想到高兴的事。”肖恩忍住笑意，转移话题道，“对了，天启教的最高领袖不是叫大牧首吗？怎么变成教皇了？”
“我先当上大牧首，然后将教会的福音传播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到时候我就改大牧首为教皇。”尤娜挺起贫瘠的胸膛，一本正经地说道。
肖恩看见了少女眼中的坚定与自信，突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那仿佛火焰一般的漂亮红发。
“很有志气，我支持你。教皇陛下。”
尤娜呆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漂亮的脸蛋上飘上两抹绯红，却没有躲开肖恩的手掌，反而闭上了眼睛，轻声问道：
“你会永远支持我吗？”
“永远？突然好沉重。”肖恩笑了笑，“如果你永远这么善良可爱，我会努力的。”
他耸耸肩，毫不客气地在少女脑袋上用力揉了两下，将柔顺的发型搞得乱七八糟。
尤娜拨开他的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恼怒地叫道：
“你今天真不会说话！”
“别生气，小尤娜。”肖恩眯起眼倚在椅背上，悠悠道，
“除了润泽万物的圣神，又有什么能够永远不变呢？要是早知人心难测，在分别时就不会太过伤心。”
“谁说这个啦？！”尤娜嗔怪道，“若是我改变了初心，追随者弃我而去是理所应当。”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食指，指着肖恩的脸，认真道：
“我要的不是你的努力，是不遗余力！”
但这话说出口，尤娜便有些后悔，因为她实际想说的不是这个。
她想要的到底是眼前之人的什么呢？
大概是全部吧。
可若是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未免太不矜持了……
少女陷入纠结。
就在这时，她听到男人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亲爱的教皇陛下，别对我要求太高，说不定哪天我就死了。”肖恩摊开双手，笑道，
“要是完不成承诺，我可是会死不瞑目的。”
“骗骗我都不敢，胆小鬼。”尤娜别过脸，嘟囔道。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
圣辉教圣战军第二集团军第三师指挥部内，一个左眉处刻着一道伤疤的金发中年军官正在对着军事地图出神。
凯蒂诺·莫罗西尼，中将，讨厌上面的狗屁政斗，正在苦恼前线战局。
就在这时，副官走进营帐，报告道：
“将军，审判庭发来紧急重要军情。”
“审判庭？”凯蒂诺转过身，皱眉问道，“他们竟然会给我传递军情？”
教中各派内斗越来越严重，前不久审判庭的大审判长还对西迪主教发起攻击，搞得他们这一派灰头土脸，丢了面子。
“说吧，什么事？”
“是亚德地区的陪审裁院长蕾米娅小姐传来的密报。”副官说道，
“她说，天启教抽调了亚德大区绝大部分的精锐到前线，核心地区瑟林城防守空虚，甚至需要由巫师来帮忙驻守。若能出一支奇兵，定能一举建功。”
“奇兵？她这是在挑衅我呢。”凯蒂诺嗤笑一声。
他用兵好弄险的名声，圣辉教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弄险和送死还是有区别的。
光凭亚德高原的平均海拔，就能令许多低地出身的士兵战力大减，举步维艰。
何况瑟林城现在已是天启教的腹地，从凯蒂诺驻地的发兵，需要突破数道雄关，跨越五百余里的路途。
“你待会替我写一封回函，让那蠢女人备好接风宴，本将不日便到。”凯蒂诺冷哼一声，说道。
“将军，我们真的要去亚德高原？”副官疑惑道。
“去什么去？”凯蒂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骂道，“弗林特，你抓紧时间去找营里的圣医，看看脑子。或者去圣妓营潇洒一下，别在这烦我。”
“是。”弗林特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
凯蒂诺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圣武士修会改制之后，输送到战场上的圣武士虽然多了，但整体素质大不如前，一个比一个愚钝，终日除了念经就是砍人。
尤其是弗林特，除了武艺和忠诚值得称道以外，其他地方一塌糊涂。
每当看见他，凯蒂诺就开始怀念自己以前的亲卫队长。
长得帅，实力强，跑得快，还懂得灵活变通。
可惜啊……
就在这时，刚刚出营帐的副官又折返回来。凯蒂诺刚想发火，就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将军，格蕾塔大修女有事与您商议。”弗林特报告道。
“好，你出去吧。”凯蒂诺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副官离开后，凯蒂诺看向了眼前的修女，她穿着一身纯黑色神官袍，仅在胸口上有金色的圣徽点缀，
黑纱遮住了她的脸庞，只露出一双亚麻色的眼睛，左眼尾处有一颗精致的黑色泪痣，平添一丝哀婉。
“赛琳娜，怎么当面来找我？”凯蒂诺笑道。
眼前的修女，乃是教内颇负美名的四阶圣歌者——被誉为缄默之诗的赛琳娜·格蕾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