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德琳确实已经想要强攻工坊了。
幸好她的学徒们喊着什么拨款啊、赚钱啊、不能内斗啊什么的，把她拦下了。
还有懂事的漂亮少年轮番上前，一边说着好话一边送上香吻，将巫师的一腔怒火堵住。
不上不行，魔晶学派的学徒可以不尊重自己的导师，但一定会尊重艾尔文大管家。
别的高阶巫师都把他们当实验耗材，他们要各种意义上的出卖身体。而艾尔文把他们当牛马，只需要他们的劳动力。
他甚至还给钱！
忠诚！
所以当洛林走出魔法塔后，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一个用种种邪术维系青春面貌的老巫婆，正在光天化日之下，与三四个漂亮少年白日宣淫。
“真是和睦的师生关系，玛德琳女士。”洛林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女巫推开身旁的学徒，抹了一把嘴，恶狠狠地瞪了洛林一眼。
“艾尔文，你怎么才出来？”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不直接留言？非要用扩音术喊。”洛林两手一摊，目光平静地反问道。
“哼，我还不知道你？留言功能纯属摆设，你从来都不会看。”玛德琳冷哼道。
“既然您熟知我的秉性，为何这么生气？”洛林笑眯眯地继续反问道。
“因为我真有事找你。”玛德琳没好气地说道。
第三百二十九章 疑似圣武士的痕迹
洛林将玛德琳引入魔法工坊一层的会客厅中。
几个巫师学徒轻车熟路地开始端茶倒水，为玛德琳捶背捏肩。
“你那炼铁厂怎么回事？神眷军都催单到我的头上来了。”玛德琳开门见山地问道。
“哎，是我教育得太差，手下的学徒蠢笨不堪，没看护好高炉。”洛林叹了口气，自嘲道，“真是惭愧，若我能有学姐一半的教育水平，也不至于如此。”
玛德琳眉头微皱，尽管眼前之人说话的口气与平日别无二致，但不知怎的，她总感觉这家伙在阴阳怪气。
这时，她的漂亮学徒将一份红茶端到她面前。
玛德琳接过，目光在学徒脖颈上的唇印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
哼，阴阳怪气又如何？
学徒不就是用来享受的？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首席临走前可交代了，要量学派之力，结神眷军之欢心。”玛德琳咂了一口红茶，问道。
“我手底下那帮蠢货会拼尽全力在最短的时间内重建高炉。”洛林倚在靠背上，漫不经心地说道，“若您有帮忙的意思，不妨也派两个学徒去炼铁厂帮忙。”
“那可不行，我的学徒都很忙，没空去帮你干活。”玛德琳摇了摇头，果断拒绝道。
人呐，越到压力大的时候，越想要放纵一番。她最近每天晚上都在举行十人份的大party，夜夜笙歌，过着天国般的日子。
少一个学徒她都不愿意。
“白天去炼铁厂，晚上再回去嘛，就三天，三天之内，一定能将高炉建好。”洛林劝说道，“这阵子学派太忙，许多地方周转不开。下个月，下个月我一定给你找几个有超凡天赋的俊俏小伙。”
“一半男孩，一半女孩。”玛德琳纠正道，“绝不能是凡人！你要是再敢拿凡人糊弄我，后果你知道的。”
“明白明白。”洛林连连点头，“多谢学姐。”
玛德琳是一个较为典型的巫师，性格高傲，认为巫师高人一等，而且认为只有超凡者算人，凡人与牛羊没有区别。
艾尔文曾出于降本增效的目的，给玛德琳送了几个凡人美人，结果玛德琳直接把他们都做成了人偶，并大骂了艾尔文一顿。
“费尔南多的实验资金又用光了，你一闭门不出，他就把钱要到了我的头上。”玛德琳放下手中的茶杯，抱怨道，“他的实验真是个无底洞。”
“明天我就将资金打到他的账上。”洛林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安慰道，“联络古代巫师的计划，是首席定下的，我们只能支持。”
费尔南多的实验内容，艾尔文了解的也不多。尽管费尔南多从不拒绝同僚帮忙，但艾尔文确实看不懂。
他只知道费尔南多在尝试制造一种特殊的发信装置，用来联系世界之外的施法者。
魔王陛下不认为他们能成功。
因为技术累积不够，而且魔晶学派的时间不多了。
“但这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完全看不到进展在哪。”玛德琳继续抱怨道，
“上个月卖了一批上级灵魂宝石，过两天要把圣瓦莱丽的魔法书卖掉，那下个月呢？下个月你准备卖什么支持他的实验？”
“就算把我的工坊卖掉，我也要执行首席的命令。”洛林立刻义正言辞地说，“钱财方面无需担心，炼金学派最近搞出了不少新奇玩意，只要搞定走私渠道，赚钱不成问题。”
“我从不怀疑你的赚钱能力，艾尔文。”玛德琳笑了笑，意有所指地问道，
“不过，走私渠道似乎没那么简单，你之前的合作伙伴共享经济背靠市政厅，人脉广泛，单靠几次不痛不痒的袭击，恐怕无法令他们低头。”
“共享经济可不止背靠市政厅，他们与天启教各派系都有联系，关系错综复杂。要不然我也不会只撺掇其他学派动手。”洛林耸了耸肩，解释道，
“但没关系，共享经济的首领是个精明的商人，他知道怎么做对他更有利。”
“如果他真的精明，就不会与我们断绝合作。”玛德琳摆了摆手，示意学徒们退下。
“凡庸总是陷于欲望之中，哪怕是智者有时也会被傲慢蒙蔽双眼。”洛林笑了笑，不置可否，“但疼痛会让人清醒，不是吗？”
“你觉得可以就可以。在财政方面，你是专家，我不插手。”玛德琳无所谓地说道。
两人又对学派内其他事务交换了意见。
“昨晚上我们具体损失了多少人？”洛林问道。
“三个三阶，五个二阶，七个一阶，还有许多凡人仆役。”玛德琳眼中闪过一丝心痛，沉声道，“损失惨重，我已经着手收缩势力，在年末首席归来前，尽量避免冲突。”
“生意上我会调整。”洛林接口道，“但已经确定好的交易不能取消，尤其是拍卖会。”
“我知道，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表现出虚弱。”玛德琳点头道，“但你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明白，学派的延续才是第一位的。”洛林点头道。
“嗯。”玛德琳伸了个懒腰，随意地说道：
“对了，让我看看你魔法工坊昨夜的记录。”
“你要做什么？”洛林眉头一挑，疑惑地问道，“昨晚的战斗太远了，我这里只观测到了余波。”
“那也值得一看。”玛德琳平静地说，“我得到情报，昨晚上刺客飞光和夜枭都出手了。而战场中还残留着疑似圣武士的痕迹。”
“圣武士？！”洛林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已经通知了神眷军的人，他们已经派出了调查团取样检测，很快结果就会出来。若真是圣武士，圣马丁骑士团可能会介入。”玛德琳盯着洛林的眼睛，缓缓说道。
“但我想用不着那么麻烦，圣武士的魔力特征很明显，你这里一定会有记录。”
洛林没有避开玛德琳的视线，但也没与她对视太久，接触了两秒便主动挪开，起身说道：
“我在塔中没有察觉到圣武士的魔力气息。不过，我可以带你去看魔力观测记录，但你只能看昨晚的。”
“没问题。”玛德琳点点头，跟在洛林身后。
两人之间只有两个身位的距离，玛德琳可以很轻松地观察到对方身躯的全部反应。
一板一眼，每一步都精确无比，像魔像一样，符合他的改造程度。
身上的魔力波动虽然有些衰弱，但特征很明显，不是他人伪装。
一切正常。
玛德琳松了一口气，暗自把莫名升起的诡异感觉抛诸脑后。
两人走到塔顶的水晶宝座前，洛林熟练地调出记录，交由玛德琳查看。
“老天，你的记录怎么这么模糊？这能看出来什么？”玛德琳皱眉道。
“你以为我工坊的魔力检测系统和地下基地的一样厉害吗？”洛林双手抱胸，惊诧地望着她。
“你那么有钱，都花在哪了？”玛德琳还是有些不信，追问道。
啪！
洛林打了个响指，天花板上亮起一个又一个的光点，玛德琳吓了一跳，当即后退两步，手不自觉地搭在短杖上。
“别紧张，只是展示一下。”
洛林又打了个响指，光芒瞬间熄灭。
玛德琳身体放松下来，方才某一瞬间，她真的感觉到了一股凛然的杀气。不过在头顶的灵魂宝石熄灭后，便消失不见了。
“好吧，很符合你的风格。”她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强笑着摆摆手，“看来你这没什么有用的线索。时间不早了，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四天后见，玛德琳女士。”洛林优雅地躬身一礼。
“四天后？在拍卖会之前，你都打算缩在工坊里吗？”玛德琳停下脚步，转过头惊讶地问道，“学派还有许多事务等着你处理。”
“我本来是想明天就出门的，但你刚才说，夜枭昨晚在这附近活动过。”洛林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可不想再被刺杀一次。
至于学派的事务，不重要的暂且延后，重要的可以交给在炼铁厂的加斯帕，让他送到我这来。”
见他安排妥当，玛德琳也不再多言，缓步走向工坊出口。
当夕阳照在身上时，女巫身上的鸡皮疙瘩总算彻底消失。她不禁回头瞥了一眼塔内。
那里的陈设一如既往，与她之前来的几次几乎没有区别。
应该是错觉。
玛德琳摇了摇头，对学徒们吩咐道：
“留一个人在附近小镇，协助神眷军的调查。还有你们谁认识加斯帕？明天带他来见我……”
工坊内，身穿重甲的肖恩望着女巫离去的背影，遗憾地放下手中的巨剑。
“运气不错。”
第三百三十章 好歹当了一回战友
“什么运气？我这是实力！”洛林不满地大叫道。
“没说你。”肖恩摘下脸上的【寂静假面】，随意地坐在台阶上，“演技确实不错，最厉害的是魔力波动，装得太像了。”
“我没装，那就是艾尔文的魔力波动，我把他的灵魂锁在躯壳中供能，正好可以用来伪装。”洛林得意地解释道。
“总感觉你的画风越来越跑偏了。”肖恩叹了口气，吐槽道，“我还是更喜欢你当谐星吐槽役的时候。”
“还不是怪你？”洛林一脸深沉地说。
“我怎么了？”肖恩一头雾水。
“因为你一直皇上不急太监急，把我搞紧张了。”洛林幽幽地说，“拿回心脏是我的私事，我怎么好只看着你出力。”
“算你有良心。”肖恩笑着摇摇头，“那老巫婆和你说了一大堆魔晶学派的杂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调笑道：
“堂堂魔王大人，不会真要给巫师打工吧？”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洛林摘下艾尔文的脑袋，嵌在躯体中的手机立刻冒着黑烟飞了出来，落在一旁的魔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