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我这样冷漠卑劣的女人都不愿狠心推开。
第三百六十八章 女妖是圣歌者，但圣歌者不一定是女妖
洛林觉得肖恩很有勇气。
老天，他甚至敢在与自己有感情纠葛的女妖面前谈论另一个女人。
不愧是圣火疯子，轻易就做到了我们不敢做的事情！
牛逼！
而肖恩表示，他只是随便聊了聊孤儿院而已。
“你去孤儿院的时候，没在面包坊买点甜点吗？”肖恩一边用碱水面包蘸着鲜美鱼汤，一边随意地问道。
“当时不太饿。”赛琳娜将牛排细心地切成小块，装在空盘中，推给肖恩。
“那你可错过美食了，里面有几款糕点应该挺符合你的口味。”
“真遗憾，我只去了旁边的裁缝铺，衣服质量很好。以及……”赛琳娜想了想，认真道，“孩子们很可爱，男孩女孩工作都很认真。”
“这多亏了副院长兼院医兼女生宿舍管理员的安娜小姐。”肖恩笑了笑，状若无意地说道，“你见到她了吗？”
“见到了，一个很漂亮很有活力的女孩。”赛琳娜抬起头，盯着肖恩沉默了一下，小脸皱了皱，有些委屈地说，
“我没对她使用法术。”
她说的是实话，女妖的确没对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医生使用任何法术，不过她读了阿德勒的记忆。
赛琳娜不太在意肖恩的追求者是谁，她从不将这些人视作敌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不过与从前的全然漠视不同，她现在反而希望肖恩的追求者更多一些。
她想。
如果能与这个世界建立更多的羁绊，或许他就会更在意自己的生命，不会轻易挥霍了吧？
暗室内。
“真是太好了，他们没有拆了这里的打算。”圣医莱瓦妮这般感叹。
蕾米娅则沉默不语，目光紧紧盯着餐厅内的两人，眼神格外复杂。
过了许久，审判官小姐才缓缓开口：
“赛琳娜是不是快堕落了？”
“女妖都有这方面的倾向，赛琳娜算是症状较轻的，她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稳定。”莱瓦妮想了想回答道，
“虽然这几天有下滑的迹象，不过我相信在肖恩·马蒂亚斯再一次死去之前，她都会保持相当健康的精神状态。”
女妖有堕落倾向太正常了，她们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了疯癫的代名词。
在隐修军团，女妖和正常圣歌者并不能完全算作一种超凡者——尽管她们是同一条超凡序列。
很多人在暗中把女妖叫做寡妇圣歌者，这毫无疑问是对寡妇圣歌者的污蔑，正常寡妇没有这么颠。
区分两种类别的方法很简单，精神状态。
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是女妖，精神状态稳定的是圣歌者，这和她们死了多少亲友、魔力量如何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不过通常来说，女妖的魔力和战斗力都是正常圣歌者的数倍以上。
而精神状态不稳定，就是最大的堕落之源，沸腾的、敏感的、多变的超凡灵魂，极易引来邪神的关注。
隐修军团又恰好是世界上距离邪神最近的几批人之一，而军团的主要成员是圣武士，这就导致军团内的女妖数量极多。
但与塔兰系圣辉教的听之任之甚至推波助澜不同，隐修军团会尽可能地控制女妖数量。
……虽然效果不大，但隐修军团通过古代科技监测、奇物安抚以及成体系有充足经验的心理疏导，让女妖的心智免受黑暗袭扰，甚至有几率基本治愈。
这也让特殊圣歌者——女妖成为了军团可靠的力量，并且在近两百年间渐渐成为中坚力量。
莱瓦妮就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心理疏导师。
她记得自己刚见到赛琳娜格蕾塔的时候，就对这个女孩做出了诊断：稳定，精神状态稳定得差。
她表面无欲无求，实际沉溺过去的悔恨无法自拔，活下去的最大动力是每月一号定时送来的一封信。
加入隐修军团，甚至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而是夜莺结社推荐而来。
尽管莱瓦妮看不上塔兰系圣辉教的“传统文化”，但她不得不承认，夜莺结社的姐妹有忙真帮，有关系真用。
一位避世上百年的六阶审判官出山，借着塔兰系圣辉教向隐修军团求援的事宜，“顺手”将赛琳娜塞给了隐修军团。
最开始，军团的人对这个“关系户”不太看好，但随着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后，赛琳娜投入战斗，用远超同阶女妖的恐怖魔力量和精确性得到了绝大多数战友的认可。
只有少数趋近疯癫的女妖表达了担忧：
她们觉得反复回忆伤痛太疯狂了。
“真顺利。”圣医小姐眯起了眼睛，开心地说，“一位高阶圣武士即将加入军团，而一位天资卓绝的女妖得到治愈，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蕾米娅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如果赛琳她太激动，引来了那位有着‘乱欲迷情’权柄的邪神……”
“不必担心，裁判长小姐。”莱瓦妮笑了笑，“我们隶属第四军团第三营，而第四军团的老兵只会引来邪神‘虚幻之月’的注视。”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除非是走上超越之路的升格者。”
蕾米娅明白莱瓦妮的意思，堕落也分种类，且在一定程度上互相排斥。
黑暗众神彼此似乎有着诡异的默契。
如果一个超凡者被‘虚幻之月’盯上，那么其他邪神基本不会再投来目光。
“这我就放心了。”蕾米娅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渐渐舒缓。
她又将目光投向餐厅，那里的两人看起来有说有笑，气氛十分缓和，配上他们出众的颜值，以及落落大方的动作，就连简单的吃饭看起来也颇为赏心悦目。
审判官小姐突然不想看了，她转过头对莱瓦妮说：
“是我们出场的时候了。初次见面已经很不体面了，这一次绝不能再让他看了笑话。”
“不如等他们吃完饭，再去谈正事吧。”莱瓦妮笑着提议道，“用不了多长时间，马蒂亚斯先生胃口挺好。”
“行。”蕾米娅硬邦邦地吐出了一个单词，但随即反应过来，“我们也去吃点东西吧，厨房里还有一些羊肉焖锅和沙拉。”
“别生小赛琳娜的气了，爱情使人盲目。”莱瓦妮快走两步，拉开暗室的门，对蕾米娅非常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当闺蜜总是要被出卖的，下次你也可以向其他朋友说她的糗事嘛。”
“我是个间谍，书记官小姐。我在这里哪有可以说赛琳娜糗事的朋友啊？”蕾米娅半是无奈半是抱怨地说道，“难道我要说‘我有一个朋友’吗？那未免太惹人发笑。”
“那下一次你画画时，把她画丑一点，然后嘲笑她怎么样？我会帮腔的。”
“这有点难，那个性情恶劣的女人，长了一张伟大的脸。”蕾米娅叹了口气，走出暗室。
“女妖嘛，总是让人头疼。”莱瓦妮眼睛一亮，跃跃欲试地说道，“等你来了军团，我可以多给你介绍几个女妖朋友，让她们帮你嘲笑赛琳娜，她们嘴可毒了……”
“希望被嘲笑的人不是我。”
“哦对，你还可以和你的夜莺结社伙伴一起编排赛琳娜嘛。”莱瓦妮跟在审判官小姐身后，语调轻松地说：
“我想，你要不了多久就能衣锦还乡。”
“我很期待。”蕾米娅抿了抿唇，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第三百六十九章 你还想让我怎么尊重你们？
圣牧师埃莫森·莫雷诺正在思考。
谁掌握了过去，谁就掌握了未来。
我所承受的痛苦，是神在打磨我的灵魂。那无辜孩童所受的苦难，也是试炼吗？
原罪污染人的本性，那凡人的美德究竟是自身努力，还是神的恩典降临才能成就？
……
短暂的困苦会激起思维的火花，埃莫森就处在这个阶段。
尽管他出身贵族，但在隐修军团的修行中，他亲自种过地，挑过粪，上过战场，下过厨房。
偶尔圣牧师还会像典籍中的苦修者那样，拄着拐杖、赤着脚，诵唱着经文，吃着掺有木屑和石子的黑面包，向着目的地前进。
他认为自己是受过苦行的人，是有坚定意志的修者。
可是在“超顺滑皮革厂”中，他见到了更多受苦行的人。
这个皮革厂处在城市边缘，比炼铁厂还要边缘，因为鞣皮需要使用水力。
没有人会想要在这里工作，厂房低矮，通风极差，鞣皮的大木桶占满房间，地面永远泥泞湿滑，积着恶心的粘液。
湿热的空气中混杂着石灰、兽粪、腐烂皮肉、鞣酸树皮的气味，这是足以摧毁嗅觉器官的恐怖味道，倘若是外人来此，仅需闻上一口，便会反胃、晕眩。
可工人们的嗅觉已经被彻底摧毁，陷入麻木，他们的身上沾满脏污，手指因长期浸泡石灰腐烂脱皮，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红斑，看上去分外骇人。
埃莫森第一天来的时候，还以为这里是地狱。
第二天，他明悟了，这里是人造地狱。
在这里工作的几十个工人里，大多数都是流浪汉、乞丐、残废、孤儿，他们或是被与工厂老板有联系的帮派坑蒙拐骗来的，或是走投无路不得不从事这份工作的人。
有技术、懂工艺的正式工匠只有五个人。
最要命的是，皮革厂与工坊不同，没有学徒制。
换而言之，即便这些人受再多的苦，得再多的病，也得不到一张通往正常生活的通行证。
埃莫森很可怜这些人，愿意与他们一同工作，忍受苦难。
——尽管他自己知道，对于一位三阶的超凡者，这种行径只是作秀，算不得受苦。
埃莫森不会用超凡力量去改变这一切。
因为这是凡人间的“相杀”，这不是隐修军团该管的事情，而是凡间的牧者应处理的事务，即圣辉教的分支天启系的职责。
埃莫森虽然不忍，但他是坚定的制度维护者，绝不会越雷池半步，为其他势力创造攻击军团的借口。
面对此情此景，他能做的只有在心中记下天启系的堕落，并上报隐修军团，尽快处理天启系。
埃莫森一直是这么想的，直到他见到工厂深处的用来捕捉亡魂的邪恶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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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公馆，会客室。
肖恩略显惊讶地看着对面侃侃而谈的圣医莱瓦妮，他没想到这位一出场就躺在赛琳娜腿上睡大觉的施法者，竟然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圣医。
而且年纪貌似挺大的。
这让肖恩略微有些安心，看来超凡还附带驻颜有术的功能，他七老八十应该也能保持这副英俊帅气的模样。
“喂，你有在听吗？”蕾米娅的声音将肖恩唤回现实。
他眨了眨眼，略显迷惑地看着对面并排坐着的三位女士，然后诚实地说道：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