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回这种活我可不干了。”洛林没好气说，“哥们以为你身受情伤，结果你喂哥们吃狗粮。见鬼，那个女妖算你哪门子前女友？”
他夸张地叫道：
“你们两个怎么不更进一步，直接开干呢？”
“别这么说，我可是好男孩。”肖恩撇撇嘴，反驳道。
“我说你怎么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搁中间搞上不主动不拒绝了。”洛林继续输出，“好嘛，原来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肖恩抠了抠耳朵，倚在阴凉处神游天外。
过了一会，洛林骂累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来点专业的东西呗，魔王陛下。”肖恩笑呵呵地说，“我感觉赛琳娜和她的圣医朋友身上都带着淡淡的黑暗气息，她们好像被邪神盯上了。”
“感知很敏锐嘛，不枉我这段时间的教学。”洛林有些惊奇地说道。
“确实，魔王陛下的教学水平太厉害了。”肖恩立刻奉承道。
他发觉异样，主要是通过与赛琳娜的灵魂链接。
起初他只以为是女妖的特性，但与莱瓦妮交谈了一会，又从圣医小姐的身上感知到了异样气息，这才有此疑问。
但这种事情就没必要告诉洛林了。
“不好的，我可是教育学大师。”洛林得意洋洋地说道，“据我观察她们不像是邪神主动侵染，更像是她们被动沾染上的黑暗气息。”
“被动？你是指长期待在邪神领域中那种？”肖恩眉头微皱，追问道。
“能进入邪神领域的人，都是被邪神主动侵染的，领域就是神明的延伸，里面的一切行径都是邪神主动为之。”洛林解释道，
“所谓的被动，就是他们经常呆有黑暗污染的地方，或者长期与邪神眷属、堕落者打交道，间接沾上的气息。”
“就像是溅在身上的血迹？”肖恩问道。
“是泡在血池里，腌入味了。”洛林纠正道。
“影响很大？”肖恩眼神一凝，问道。
“不好说，这取决于那个邪神的状态。”洛林思索了一下，认真道，
“如果这个不知名邪神的封印残破能向尘世投射更多力量，她们就比较危险。但如果祂像二重天一样被牢牢封印的话，基本没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洛林突然笑了起来，
“要我说，你完全没必要担心她们。人家是一支完整的小队，有两个圣武士呢！有你们这样的大号光源，邪神根本不会先找她们施法者的麻烦。”
“下次说话能委婉一点吗？”肖恩嘴角抽了抽，无奈道，“说起来，我离开亚德里斯半个月了，好像没有邪神来找我的麻烦。
“因为我在魔法工坊布置了仪式，可以一定程度上阻隔黑暗众神的关注。”洛林得意地笑了。
“不愧是你。”肖恩竖起大拇指，“最近事情太多，等到返程之前再和邪神好好较量较量。”
此次来到瑟林城，一方面是为了夺回洛林的心脏，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再引来一位邪神的注意，中和二重天的影响。
肖恩可不想一回到亚德里斯就夜夜与邪神梦中相会。
“接下来该做拍卖会前最后的准备了……”肖恩眼中精光一闪，“洛林，你要不要操控艾尔文的躯壳，去魔晶学派那边露个面？这样显得更真实一点。”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洛林懒洋洋地说，“除非他们有什么特殊会议，非要艾尔文到场，否则我们就一直延续先前的策略。”
“行。”肖恩点点头，大步走向城东的工厂区。
他需要与加斯帕见一面，交代一些事项，再为洛林筹办一些魔法材料。
与此同时，“超顺滑皮革厂”。
埃莫森刚刚破坏了藏在工厂办公室地板下的“捕魂二型”魔法阵。
在工厂主惊恐的目光中，他从破破烂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本用牛皮外壳包裹的《圣辉经》。
圣牧师的脸上沾满脏污，金色的发丝被黑灰和污水弄成一绺绺散发着臭味的发团。
可他的神态无比严肃庄重，工厂主看着他的脸，想起了自己年幼时，在火刑架前见到的圣辉教神官。
他依稀记起，上了火刑架的不只有巫师和被污蔑成巫师的人，还有巫师的同伙。
“我今日，在弥撒亚面前宣告你的罪。”埃莫森翻开《圣辉经》，宣告道，
“你犯贪婪之罪，以金银为偶像。你欺压贫寒，践踏爱人如己的诫命。你设下不公契约，欺诈雇工。你逼迫孩童与弱者做工，漠视伤病死亡，流无辜羔羊的血。”
工厂主浑身颤栗，却不敢逃跑。
他方才亲眼看到自己重金聘用的保镖被无形的力量击倒，陷入昏厥，又见到数百斤的实木家具凭空飘起，羊毛地毯燃起熊熊大火，却没波及周遭分毫。
工厂主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他曾与瑟林城中真正的贵族——巫师们达成合作，经营起不小的事业。
他知道面对超凡力量，自己一介凡人绝无逃跑的可能。
工厂主深吸一口气，他办公室中点着香薰，气味宜人，比又脏又臭的车间不知好了多少。
“神父，我开办工厂是为无数人提供活计。若是没有我的作坊，这些乡下人只会冻死饿死。我给他们工钱，给他们谋生的门路，这是善举啊！”
他绞尽脑汁，为自己的恶行做着开脱，
“我不曾偷窃，不曾劫掠，一切所得，均是依照法规，公平交易而来……”
工厂主越说越顺畅，越说越自信，却没能注意到圣牧师愈发冰冷的神色。
……他也没法注意到，因为这位强大超凡者的脸上、身上，均和那些受苦的人没什么两样。
脏污毁去了人的尊严，自然也消磨了怜悯。
埃莫森冷漠地望向工厂主，说道：
“我不会听你的狡辩，你需向每一个因你受苦的人祈求宽恕，若工坊中四十七位苦工都原谅你，你就能保住性命。”
工厂主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像是被操纵的傀儡，一步一步走出了办公室，前往那臭气熏天的工坊。
而那衣衫褴褛的神父，竟席地而坐，低声诵念起经文，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第三百七十二章 源神教大统领肖恩·很多姓阁下
肖恩没能在炼铁厂中找到加斯帕。
据留守的贾里德（巫师A）说，附近有座炼金学派“投资”的皮革厂关键法阵出了故障，几个巫师轮番进去检修，但一直没能出来，连消息都没发出。
炼金学派的三阶巫师欧文·克雷斯顿恰好在附近办公，听闻这个消息，立刻呼朋引伴，拉着一群人一起去查看情况。
魔晶学派作为炼金学派的铁杆盟友，自然要做做样子。
所以加斯帕就去了。
“行，我知道了。既然他不在，就由你来调配这些材料，尽快送到城外的魔法工坊去。”肖恩点点头，没太当回事。
巫师的产业出了问题，还死了巫师，这是好事啊。
肖恩对于巫师只有两个态度：该杀和可利用的工具。
肖恩相信以加斯帕的机灵不会轻易出事，但加斯帕要真的死了也没什么大问题，大不了再找一个工具人。
肖恩戴上兜帽，在炼铁厂里逛了一圈，确认自己之前提的那些改进都在渐渐落实，2号高炉也已基本重建，只要暖炉几天就可以恢复生产，工人们都干劲十足。
不过有一个小问题，炼铁厂中莫名出现了一个教派，圆神教，才出现数天，就已经有几十个信徒了。
因为这个教派福利较好——入教就发五铜币，还组织免费培训班，提升工人技能和知识水平，但没有经典银帕环节。
且组织架构比较正规——主要信奉圣神，同时对女神和弥撒亚保持尊重，承认地位，教义积极向善，主张仁爱世人，没有多少私货。
目前正在天启教那边走教派审批流程，基本可以确定，过阵子圆神教将成为一个正式的新型教派。
可以说稳中向好，欣欣向荣，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但肖恩觉得不太好，被工具人（巫师）叫两句教主没什么，但真成立一个教派，那就有问题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肖恩已经开始想象这样的画面了：
多年以后，面对火刑架，圆神教主肖恩将会回想起第一次在亚德里斯见到圆神教时的场景……
“哇哦，真是少见的表情。我们的很多姓先生又在思考什么家国大事呢？”洛林调笑的声音响起。
“我是来结束这个教派的。”肖恩深吸一口气，义正言辞地说道。
“哎，真是高高在上呢。”洛林憋笑得十分艰难。
“我说的是正事！”肖恩不满地叫道，“邪教，不剿不行！我可不想成为知名邪教头子。”
“圆神教哪里邪恶了？”洛林反驳道，“这个教义明明比天启教和圣辉教都更先进、更普世。”
魔王陛下亲自操刀制定了圆神教的教义，抛开那些冗长拗口的字词，核心就三条：
人人平等。
追求美好生活无罪。
应该用理性去认识世界，而非感性。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这会成为一种哲学，而不是教派。”洛林叹了口气，
“但没办法，我们要因地制宜，现在就是神学的时代，无论思想是什么，宗教都是最好的载体。”
瞧着肖恩略显犹豫的神情，魔王陛下知道该出杀招了，
“宗教是工具，巫师也是工具。我也可以让他们不叫你教主，这个教派也可以不叫圆神教。”
“……那叫什么？”肖恩有些被说动了，好奇道。
“牧首、教皇、大统领、大贤良师、至仁至善至高至明日月永垂圣贤先师……”洛林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全然不顾肖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停，快收了神通吧。”肖恩无奈叹气，“难道……”
话才说到一半，他突然猛地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升起了一道巨大的光柱。
“ΗΑυγηπαραγινεται。”洛林吐出一段悠长而有节奏的韵调，并在吸引肖恩注意力后，将其翻译成了中文，
“曙光降临。”
没办法，魔王陛下的语言天赋只能说差强人意。他将一段旧语翻译成通灵语，需要用中文中转一下。
“三阶大型法术，三阶法师临时释放需要提前咏唱长达五分钟的咒语创建法术模型，如果有所准备可以将时间缩短到一分钟以内。”洛林评价道，
“教科书式的魔法释放，而且魔力波动较为纯净，不像是巫师释放的。”
“不是巫师还能是法师吗？”肖恩眉毛一挑，“平常那些巫师释放法术的时候，没见你这么肯定地叫出来过。”
“因为时代在变化。”洛林解释道，“巫师作为法师的亚种，许多法术的模型都被改变了，巫师省略了节省魔力的法术构造，将精力用在施法速度和威力上。所以我只能粗略判断。”
“那今天这个？”肖恩快步走出炼铁厂，朝着渐渐消散的光柱跑去。
“我说了，教科书式的施法，每一寸都恰到好处。”洛林夸赞道，“如果他真是个法师，应该能成为一位优秀的魔法老师。”
“你可能要失望了。”肖恩从怀中掏出面具戴上，又拉了拉兜帽，在奔逃的人群中闪转腾挪，“那应该是个圣牧师。”
“情理之中。从我发现圣医是圣血法师后，就猜到有这么一天。”洛林笑着回应，“圣辉教真爱改名字。但就像是将圆神教改成源神教，他们的本质没有变化。”
“我觉得‘源神教’比‘圆神教’好听，如果教主不是我就更好听了。”
“好的，源神教大统领肖恩·很多姓阁下。”
肖恩翻了个白眼，从人群中钻出，攀上街边的民房，站在屋顶眺望着百米外的景象。
占地数百平米的皮革厂被夷为平地，周遭的屋棚也被战斗的余波打成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