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废物。”他嘲讽道,随后像个胜利者一样,昂首挺胸。
“你知道吗,你看起来就像沼泽里很常见的一种生物,叫做沼泽龟。”但在这时,女人开口了。
“它们常年在泥浆里蹲着,却因为背上长了一层硬壳,就以为姓了龙的名字,有了龙的血统。”
“你给我的感觉就如同这般,穿着光鲜的盔甲,以为自己也是一个光鲜亮丽的人,但内里,我只看到了丑陋和堕落。”
“你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体面,先生。”
女人不依不饶,这让华莱士有些怒了,他怒视对方,“你这个贱人,你他妈是不是闲着没事儿干啊,天天在这里找茬,有病是吧?”
“呵,”对方冷笑,“看来你的词汇量并不大,话说回来,你还记得你誓约的内容么?大概你都忘记了。”
“不过也正常,毕竟像你这样的人,到最后,等待着你们的往往也只会是成为那最丑陋,最令人作呕的破誓者。”
她歪头,盯着华莱士胸前的圣徽。
“火焰代表着激情、欲望与毁灭,它自下而上撕裂,象征着暴力与最原始的本能。”
“中心的眼睛代表着深沉与欲望,堕落与腐败。”
这个女人在分析华莱士圣徽图案的意象,不得不说,她分析得很准。
“还有眼睛中的那条裂隙,它代表着你誓言中最核心的部分。它代表着,你不属于任何一个存在,亦非神明亦非魔鬼,你并不向任何具名的、设座的存在起誓。”
“不追求公义、亦不追求邪恶,只追求那原始的欲望本身么?”
“呵呵,真是低级。”
“贱人,”华莱士骂了一声,随即抽出长剑,“既然想找茬,直接决斗就好了!”
对方没有任何犹豫,同样拔剑出鞘。
“等一下,等一下。”
这时候,格里高尔的声音才慢悠悠响起,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走到华莱士面前,拍拍他肩膀,“看在我给你批的甲具面子上,算了吧。”
随后,他又看向那个女人,“女士,没有必要那么极端。”
“一个人是好是坏,并不应该看他信奉什么,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当然,”他回头看了一眼华莱士,“追求自己的本心与欲望,在不伤害到他人的前提下,这本身并没有错。”
“我知道,”女人将剑收回鞘里,“所以我只是以言语评价他,否则,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可不好说,”华莱士冷笑一声。
女人双手环抱,与华莱士冷冷对视。
对方的队伍里,那三人一直都在看着华莱士,一人态度抱着敌意,就是那个方脸男人。
那个女的则是不大一样,她原本看着华莱士的目光里还带着警惕,但是现在却变得放松下来,里头甚至还带着点友好的意味。
半精灵也差不多。
华莱士松开手,伸了个懒腰,不打算去看那个贱人。目光扫向那些大头兵们,他们队列整齐,但明显在看这边的热闹。
不止他们,还有那些冒险者也是。
“噢对了,”回到工作上,华莱士这时候也想起赛琳娜女士的委托,“那边伐木营地那边还有人,而且他们中不少人生了病,并且缺乏医药。”
“我今天本来是接了淑妮神殿那边的委托,跟着牧师一起去给他们送药的。就现在这个情况,我感觉他们可能也会受灾。”
“或许有必要派一支队伍去查看一下?”华莱士问。
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十个银币的任务,如果能带一队士兵过去,那么还是能够拿到全额奖励。
第17章 高阶小队
“你说得很对。”格里高尔点头,“我正打算和你说这个。”
“我会给你分配一支六人小队,配合你前往营地那边查看情况,递送药物。我还会派一名有战斗能力的牧师同行。”格里高尔说,“当然,会支付给你额外的报酬。”
“这个任务我会私人给你一个金币的酬劳。”
“噢!我亲爱的格里高尔先生,您真是慷慨,”华莱士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原本心头的不爽顷刻烟消云散。
“这是我的神圣职责,我当然义不容辞!”他义正词严,昂首挺胸。
“请您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尽可能地完成任务!尽可能拯救所有工人!”
“我们可以义务帮忙,”但这个时候,那个女人的声音忽然响起,华莱士的脸立即一黑。
他转头看向对方。
是那个女的,她带着小队走了过来。
“我们队伍里有牧师,而且有战斗人员,可以帮忙完成这个任务。”
“你干什么?女人?”华莱士眯起眼睛。
“放松。”女人看了华莱士一眼,“我可以起誓,以奉献之誓的名义。”
“在和你做任务的过程中,我绝对不会谋害你、暗害你、针对你,亦或诱导你对我生出杀心。”
“我会尽可能地帮助你、辅助你,只要你不做任何违背道德、公义的事情。”
“不过,如果你挑衅我,我会挑衅回去。如果你用言语侮辱我,我也不会忍受。”
“我会如此,我的队友也会如此。”
“我不会撒谎,即使是对敌人,这是我的信条。”
“呵,”华莱士冷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圣武士的话确实是可信的,而且还是守序善良,奉献之誓的圣武士。
“随便你。”华莱士转身朝格蕾塔的方向走去,“你要跟就跟吧。”
“等一下!”这时,一道声音叫住他,“你也得起誓!”
华莱士回头,是那个方脸男人,
对方往前一步,眼里带着浓浓的敌意,“队长对你许下了诺言,你也应该回应她同样的许诺!”
“不,”女人开口,“我不会要求你许诺,你做出什么我都不会意外,我只会约束自己,不会约束你。”
“托尔夫,”她示意托尔夫后退,“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纠结。”
“好了,女士们,绅士们,准备好出发了么?”
格里高尔走过来,问道。另一边,六个大兵已经套好了马车,两个爬上前面,四个爬上车斗,板甲磕得木板砰砰响。
“好了!”华莱士点头,把头盔扣上,面甲推起来,跳上了车。格蕾塔跟着跳上去,在他旁边坐下。
“拿着!”这时候,格里高尔丢了样东西过来,华莱士接住,是一顶内衬帽,外面还有一层细密的铆接锁环。
“谢了!队长!”华莱士朝格里高尔招招手,后者笑着点了点头。
驾车的士兵抖了抖缰绳,两匹拉车的马迈开步子,向着橡木林的方向驶去。
女圣武士盯着马车看了一会儿,随后翻身上马,她拉着缰绳,扭头看向几个队友,“走了,我们跟上。”
两个手指头往前一点,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大步奔驰起来。
马蹄声在大路上踏响,扬起阵阵烟尘。头顶的太阳已经压得很低了,大地变得像血一样红。
华莱士坐在马车上,一只手搭着车板,另一只手扶着头盔。
他还是第一次戴有面甲的头盔,车上很颠簸,面甲时不时就会被磕下来,他得重新翻上去。
距离天黑估计剩不到两个小时,不知道能否在天黑之前抵达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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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和蹄声刚刚消失在路的尽头,镇子门口的人群便热闹了起来。
谁不喜欢看热闹?冒险者尤其喜欢。
“好家伙,”一名高个子冒险者道,“这样精彩的对峙!他妈的,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呀!”
“差一点就动了刀,可惜,没真的打起来。”
“咦?这都有正邪大战看的噢?嚯嚯嚯,夸脏噢?我站在这里不动都有正邪大战看的噢?嚯嚯嚯。”
“话说有没有人知道那个穿板甲的男人是谁?好家伙,长得可真厉害。”
“那是华莱士啊,在这边一个多月了,挺有名的,大多数男人都不怎么喜欢他。”
“为啥?”
“你待久一点儿就知道为啥了。”
“为什么不喜欢他?他好帅,好有男子气概,好强壮呀……”
“噫!他妈的,你离我远点!!”
“你长得这么丑,老兄,就不要自作多情了。”
“…………”
冒险者们交谈着,跟随着剩下的士兵们,向着贝利家族水磨坊的方向走去。
太阳下山了,在今天,月亮没有出现在苍穹之上。
整个世界变得漆黑一片,一股子阴冷滋生出来,爬上众人的脊梁。
“今天的月相发生了变化,希格丽德。”马车前方,萨莎对身边的圣武士希格丽德说。
“月亮没有出来,这可能会导致营地那边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距离营地还有多远?”希格丽德问。
“最快也需要一刻钟的时间。”萨莎回答。
希格丽德没有说话,只是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向着前方奔去。
“我会先抵达那里!!”
她的声音飘到马车这边,华莱士靠在车板上,正张着嘴睡大觉,面甲早已磕下来盖住了他的脸。
至于希格丽德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见。
‘砰!’
直到碰撞声响起,他才猛地醒来。
“嗯?”
他扶着头盔,环顾四周。
“到地方了,华莱士先生。”一名士兵对他道。
“噢?噢。”华莱士连忙点头,随后将药箱背在身后,跳下了马车。
这里是森林外缘,马车就停在路边,左手边是一条土路,尽头有一座营地。不远,就一两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