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砌的楼梯盘旋向上，皮埃尔的妻子走在前面，提着裙摆上楼。华莱士在后面看着，目不转睛。
“哎呀！”
踩上一级台阶时，这位女士脚忽然一歪，身子晃了下，正好靠进华莱士怀里，那修长白皙的颈子距离华莱士鼻子只有几厘米远。呼出的热气喷在白皙的肌肤上，让怀里的女士身子更软了些。
“哎呀……真是抱歉……”她扶着华莱士的手臂站稳，却没有立刻拉开距离，而是侧过脸，那绿色的眸子里闪着光，迷人的粉色嘴唇轻轻勾起，朝华莱士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我也听说过您的大名，”她没再走在前面，而是和华莱士并排，“我听说您一个人就杀死了一头四阶的强大恶魔……天呐，我光听着就觉得吓人，您可真是厉害！”
她说着，又靠近了几步，“那恶魔什么样？是不是很大？您一定非常厉害！”
华莱士呵呵一笑，“能够让您这样高贵的女士知晓我的名字，这真是我的荣幸。”
贵妇人捂着嘴，轻笑起来。
“您愿意和我再多讲讲么？”
“当然。”
第68章 真相
翌日。
“昨晚睡得可好？”
女仆人带领华莱士去了餐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皮埃尔看见华莱士，热情地打招呼。
华莱士伸了个懒腰，“感谢您的款待，爵士。”
“伊尔莎呢？”皮埃尔问一旁的侍女，“去把她叫起来。”
“我想夫人还没起床。”华莱士笑着说，“我们就不打扰她的安眠了。”
“也好。”皮埃尔点点头，随后他伸手示意，“您看看这些早餐，是否还合您的心意？”
皮埃尔庄园的早餐很丰盛，有刚出炉的白面包，冷切火腿，煎鸡蛋、烤香肠，奶酪水果拼盘，培根，蜂蜜和热果汁。
“您可以试试我家的白面包，”皮埃尔笑着说，“这是我的独门配方，我小时候家里很穷，那时的我最大愿望是开一间面包铺。”
华莱士拿起白面包咬了一口，松软而且香甜，带点微酸。华莱士一边吃一边点头，“您的面包确实令人惊艳。”
“呵呵，能得到您的称赞，也是我的荣幸。”皮埃尔见华莱士吃得这么开心，也乐呵呵跟着吃起来。
他动作要比华莱士文雅得多，桌子上有银质的刀叉，他将食物插进盘子，用餐刀切开，用餐叉送进嘴里。
很优雅，但速度一点儿不慢。
不过几分钟时间，桌子上堆积的食物便被吃了个干净。皮埃尔用餐巾擦着嘴，看向揉着肚子的华莱士：“您吃饱了么？”
“吃饱了。”华莱士回答。
皮埃尔点头，从椅子上站起，“那我们可以离开了，从这里到诺恩伯爵领地需要大概半天路程。您可以在车上休息一下，我会让人准备毯子和垫子。”
“好，”华莱士跟着起身。
两人离开，仆人们开始收拾餐桌，皮埃尔的城堡里佣人大多是女性，而且面容姣好。
“夫人还没醒么？”一名女仆清理着餐具，问旁边的同伴。
“还没呢，”她那同伴说，“怕是今天上午都醒不过来了。”
“哇……”女仆咂舌。
*
*
*
诺恩伯爵是萨尔特·冯·林登伯爵的次子，全名诺恩·冯·林登，其兄长为齐格弗里德·冯·林登。
他所辖伯爵领总人口接近二十万。直辖领地为白石堡及其周边城镇，人口八万多，是这片伯爵领最繁华的区域。
德尔莱萨是大陆上相当强大的王国，总人口三千余万，规模上可能更接近于帝国，它的政治生态为德尔莱萨王族与七大公爵，或者六大公爵，因为林登伯爵并无公爵头衔。
“我和阿诺都是诺恩伯爵的封臣。”在车上，皮埃尔继续和华莱士讲述起了他与阿诺爵士之间的矛盾。
“不过，伯爵似乎不太喜欢阿诺，”皮埃尔说，“这也正常，毕竟阿诺虽然为人正直勇敢，但是却太过于鲁莽，而且做事不计后果。”
“你知道么？”皮埃尔说，“五年前，我们和巴斯特人的科莱昂之战，巴斯特人在河对岸斩首我们的平民，意图引诱我们出战。”
“阿诺那个小子，他无法忍受这样的羞辱，无法看到我们的人民被巴斯特人残忍地屠杀。即使诺恩伯爵已经下令，未有命令不得擅自出击，但他还是冲了上去。”
“我想结局你应该猜得到？”皮埃尔问。
“你们输了？”
皮埃尔点头，“不过，这大概就是我会和他成为朋友的原因吧？”
“他冲了出去，差点死在巴斯特人手上，我也跟着冲了过去，救了他一命。他在后面也救了我一命，那时候我觉得，或许我们会成为一辈子的好兄弟。”
“那场战斗因为他的莽撞导致了失败了结局，伯爵一直对此耿耿于怀，他好几次都想褫夺阿诺的头衔，但都被我劝了下来。”
“看来诺恩伯爵挺看重你？”华莱士看向皮埃尔，对方的回应很谦虚，但华莱士还是看得到他胸膛之中的得意。
“后来，我成了诺恩伯爵的财政大臣。”皮埃尔问华莱士，“您知道财政大臣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华莱士还真知道，“收税，增加发展度，推广文化。”
皮埃尔愣了下，随即一笑，“额……大体上倒是也没错。”
“我需要为诺恩伯爵收税，也需要为诺恩伯爵讨债。”
说到这儿的时候，华莱士其实已经能大约猜到后面的剧情了，不过他没插嘴。而果不其然，皮埃尔后续的话没出乎他的预料。
皮埃尔讨债讨到了老朋友阿诺头上，阿诺那几年领地经营不善亏了不少税，尽管皮埃尔已多次为阿诺祈求宽限，但最终诺恩不耐烦了，勒令皮埃尔过去讨债。
但阿诺实在没钱，皮埃尔那时领地同样也揭不开锅，他刚把所有的存款都拿去投资了摩根城的生意，帮不了阿诺。
他与阿诺尽管是好兄弟，但他也需要履行财政大臣的责任。对领主的忠和对朋友的义，他总得选一个。
如果他谁都去可怜，那领主就收不上来钱。收不上来钱国库就会空虚，国库空虚就打不了仗。
拿不出钱，那就用土地抵债。
可阿诺实在是没钱，他也不想被领主没收土地。
于是他让皮埃尔再为他宽限一段时间，而他会想办法还钱。
阿诺选择的办法是去打仗，去比昂和巴斯特人厮杀。
皮埃尔不愿意让好友去打仗，因为阿诺没有继承人。一旦阿诺死在战场上，那么他的所有领地和头衔就会被领主收回。
可阿诺没办法，他需要钱。
天无绝人之路，比昂之战德尔莱萨胜利，巴斯特人吐出了大部分领土，林登伯爵领的领地也扩充了一大片，玛格丽特的父亲成为了林登伯爵的封臣，之后又被林登伯爵转封给了次子诺恩。
战争获得了胜利，阿诺获得了赏赐还清了债务，还受到隔壁领主的册封成为了骑士。不仅如此，他还带回了一个妻子。
那正是玛格丽特，一位比昂贵族的女儿。皮埃尔对她一见钟情。
而问题也自此应运而生。
玛格丽特的父亲为了能够快速融入诺恩伯爵的圈子，选择将女儿嫁给阿诺，并且将一大片土地和庄园作为嫁妆送给了阿诺。
但，就在阿诺接收嫁妆之前，诺恩伯爵大手一挥，将比昂一片相当肥沃的土地封给了皮埃尔。
那正是玛格丽特父亲给玛格丽特的嫁妆。
这件事情之后，皮埃尔立刻就找上了阿诺解释这件事情。他也请求过诺恩伯爵收回封赏，但这却让诺恩伯爵相当不满。因此只得作罢。
阿诺对这件事情没说什么，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终究是出现了裂隙。
华莱士听着，不发表什么评价，只是看着对方胸膛之中的焰火。
撒谎的人一般会心虚，而越是心虚，那火焰就越强烈。
皮埃尔胸膛之中的确燃烧着火焰，但那并非是因为心虚。
他说的似乎是真的。
可心焰感知毕竟不是测谎仪，并非真正准确。不过华莱士并不关心。
“听起来是个悲伤的故事。”他说。
皮埃尔唉了一声，正欲继续说下去，但马车突然停下。
“老爷，前头有人挡住我们了。”
前头传来车夫的声音。
“嗯？”一听这个，华莱士顿时就来了劲。
“皮埃尔！！你这卑劣、下作的畜牲！！给我滚出来！！”
“滚出来！！！”
第69章 你要以他人替你流血吗！？
即使隔着一层车厢，但那声音还是清晰地撞进了两人耳中。
“见鬼……”皮埃尔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他朝华莱士露了个歉意的眼神，随后推门下车。
“阿诺！”
他站在车门旁，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你想做什么！？”
“皮埃尔！！！”
华莱士也跟着走下车，站在皮埃尔身后。
马路上，马路自然是跑马的，顾名思义。这个词最早应该是出自于《左传·昭公二十年》。
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挡在道路前方，他怒目圆睁，死死盯着皮埃尔。
正如皮埃尔所说，那是一个粗野丑陋的汉子，他体格粗壮，头上只留了很短的头发，两边被剃光，为了更好地穿戴头盔。
阿诺·德·维尔蒙骑在他的黑色坐骑上，坐骑披着红色的马衣，他穿着灰蒙蒙的板甲，左右肩甲大小不一，马鞍侧边挂着骑枪，腰间别着长剑，左手提着盾牌。
他显然已经做好决斗的准备了。
“阿诺！！”皮埃尔继续喊，“无论你认为我们之间有多么深刻的仇恨，难道你想忤逆法律，忤逆诺恩伯爵，在这里就与我刀兵相见吗？？”
华莱士站在皮埃尔身后没说话，默默将碎脊者从次元袋里掏出来，杵在地上。
“皮埃尔！”阿诺在那边怒吼，“你这个懦夫！你要把你的剑挂在他人的腰上，将无辜人卷入进这场圣·库伯斯特定夺的审判之中吗！？？”
“这诉讼既不涉他人之血，也不涉他人之地，他岂可代替你站立！？你竟不敢亲自站在我面前吗！你竟不敢亲自持剑与我对峙吗！！！”
皮埃尔默默看着阿诺唾沫横飞，手背在身后，待他说完之后，他才慢悠悠开口：“这一切，都是合法合规的。”
“阿诺·德·维尔蒙爵士。”
“我身为一个体面的、受伤了的……”
“下等人。”阿诺打断了皮埃尔，他看着皮埃尔，冷笑，“你不体面，皮埃尔，你并不体面。”
“你知道他们叫我什么吗？”阿诺看向四周，道路侧面正好是一座村庄的麦地，两人在这里争吵，吸引到了几个劳作的农民。他们站在远处眺望，脸上畏惧又好奇。
“他们叫我先生，叫我爵士。”阿诺冷笑着说，“而你呢？皮埃尔，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