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莱士走到她身后，她没有回头，似乎也未意识到华莱士的出现。
从她的肩膀上望出去，城市在他们脚下铺开。白色的建筑层层叠叠，从塔底一直延伸到海边。
华莱士并不知道罗森海姆以前居然是海洋，要知道这可是一座山地城市。如果是的，那岂不是说明这座帝国在几千万，乃至几亿年前便已经存在了？
华莱士不太相信这个可能性，毕竟DND的时间线按理说不是应该没多长么？好吧，他也不清楚。
柱廊、拱门，圆顶，方塔。粗粝的巨石在阳光之下发着亮，街道之上的灯火密密麻麻，仿佛星辰倒悬在了大地之上。
广场上有喷泉，水柱在光芒之下闪耀。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圆形剧场，比华莱士见过的任何一座建筑都要大。
更远处一些，是港口，有上百艘船停靠在那里。海是黑色的，城市是白色的，天空是深蓝的。
天空延伸至世界的尽头，而脚下的城市，也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他看着下方城市里的那些人，他们穿着长袍，说话，笑闹，吵架，但那些声音都传不到塔上来。
这里只有风，以及由它吹上来的，城市的呼吸声。
华莱士收回目光，他低下头，女人还在看着远处，她一直都没有动过，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靠前了几步，这让华莱士能看见她的脸，但华莱士看不清她的脸，那上面一片模糊。华莱士再看向下方，看着那些行人。
他们也是一样的，他们的脸，同样一片模糊。
正如这个世界一般，它存在，却又不存在。
风再次吹过来，这次大了些，把女人的头发吹起，有一部分飘到了华莱士的脸上。华莱士能够感受到那触感，这种感觉他过去体验过无数次。
伸出手，想触碰对方的肩膀，但手却从中穿了过去。
那只是一团记忆，一团火焰，旧日留下的一片回音。
她看不见他，也感觉不到他，她依旧在这里等待。
“瓦莱里乌斯，”她轻轻喊了一声，看着远处的港口。
城市依旧在闪耀，船停泊在港口中，城市里的人为生活忙碌着。
“女士，”
出于好奇，华莱士喊了她一声。
然后，女人回过了头。
两双眼睛对在了一起，尽管那张脸上并没有眼睛。来自过去的女人，和处于现实的男人，过去的眼睛与现在的眼睛连接在一起。
他们对望着，站在时空长河的两端对望。
她流下了泪水，那泪水从她脸上滴下，但在空中消失。
阳台外面，城市的灯光开始模糊，世界的尽头变得黯淡，一切的颜色开始褪去，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
华莱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她依旧坐在那里，与他遥遥相望。
世界碎裂，一切消失不见。
华莱士从过去的幻影之中脱离，回归到现实。
一滴泪水从空中落下，它经由无数的岁月而来，滴落向地面。
华莱士伸出手，接住了那枚泪水。
看向队友，发现此时他们都在看着自己，华莱士收回手，看向掌心。那里静静躺着一枚泪滴状的透明晶石。
“刚才……”
安娜问华莱士，“刚才发生什么了？”
“嗯？”华莱士一愣，“什么？”
“你刚才消失了。”
“是么？”华莱士低下头，看着掌心的泪珠。
这时，远处传来异响。众人立刻看向那边，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法师塔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而那些在周围巡逻的构装体们，也在不断朝着大门靠拢。很快，他们在法师塔大门口列成两队，昂首挺胸。
“瓦莱里乌斯……”
空中传来女人轻轻的声音。
“你终于回来了。”
“这是……”
安娜身子一震，“这，这……”
“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她再次看向华莱士，问道。
“我被拖进了旧日的回音之中，”华莱士说，“我进入到了那座法师塔里面，看到了法师塔的主人。”
“你，你看到她了！？”安娜神色变得无比激动，她立刻上前抓住华莱士的手，“这，这怎么可能？”
“可她明明已经，已经消散了，连魂灵也不复存在，这怎么可能会……”
“事实已经说明了，”华莱士朝法师塔大门那边抬了抬下巴，“不是么？”
看着排成两列的构装体，还有敞开的法师塔大门，安娜陷入到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不只是她，还有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见鬼了……”
那个战士托尔呆愣愣地看着远处敞开的大门，咽了咽口水。
“这女人还真是痴情，”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泪滴，华莱士轻轻哼了一声。
“号称永恒的帝国都已覆灭，就连大海都已变成了高山。即使连灵魂都已不复存在……”
“呵。”
“真是……”
第136章 爱
华莱士摇摇头，将泪滴收进次元袋中。
“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他指了指远处的大门，说道。
随后，华莱士先众人一步，向着那敞开的法师塔大门走去。
法师塔内部的环境似乎和华莱士在那旧日幻影之中所看到的景象并无区别，尽管他并没有去过第一层。
但这里的一切，给华莱士的感觉，就像是昨天它的主人还在这里居住。
或者说，那个主人，它的回响，一直在这座法师塔里游荡，从未散去。
“卧槽，这他妈的不赚大发了么！？”华莱士看着法师塔里头的东西，他并不知道哪些东西值钱，但他知道这儿的所有东西，估计任何一个，那都是很值钱的。
立刻就想伸手去拿，但是安娜却开口制止了他，“等一下！华莱士先生！”
华莱士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咋了？”
“这里面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触碰得好。”安娜说，“毕竟您不是真的瓦莱里乌斯，法师塔一般是十几阶的法师才能够拥有的建筑，里面往往都设置有非常强大的魔法。”
“十几阶？”华莱士看向对方，“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那个吉姆他一个七阶法师都能有法师塔了啊？”
“吉姆大师是比较特殊的，”安娜说，“他虽然只是七阶法师，但他在魔法一途上的造诣和寻常法师可是完全不同的。”
“您最好是别用对一般法师的看法来看待他。”
“他们的，你们一个个都这么说，”华莱士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这哥们儿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嘛？”
“法师之中的天才，往往能够做到越级释放高环法术（VIP卷19章），比如某些天资卓绝的一阶法师，在还是一阶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能够学会二环法术，甚至将其释放出来了。”
“诚然，威力和效果方面可能会打一定的折扣，但这也足以说明他们的天分。”
“而吉姆法师，毫无疑问，他是天才中的天才。”
“他妈了个巴子的，这B世界怎么就那么多的沟槽的房规啊？”华莱士有点破防了，“又是智力扣法术位，又是超天才能越级释放法术。”
“他妈的王八蛋，你这世界是什么法师专属战役吗！？”
“额，我没懂您这话的意思，”安娜对华莱士说的一些稀奇古怪的话有些不大理解。
“没什么，”华莱士摆了摆手，“我只是感慨一下而已，我也是个法师，这些我都能理解。”
“额……”安娜可能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大厅的穹顶很高，地面铺着黑白两色的石砖，中央有一座石台，一颗水晶球悬浮在上方。
水晶球里飘动着模糊的幻影，怎么也看不清，但华莱士看得出来，那应该就是这座城市在往日盛极时的样子。
四面的墙壁有着十二根立柱，每一根柱子里都嵌着一台构装体，但这些构装体并没有被启动。它们静静地躺在里面，双手交叉置于胸前。
不远处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酒壶和两只杯子，和一张盘子，里头装着被吃了几口的点心。
“你说这玩意儿还能吃不？”华莱士看着点心，问道。
“大概可以吃，”安娜说，“时间不会在这里留下痕迹，纵使已经过去了无数岁月。”
“但我不建议你吃这些东西，”见华莱士有点意动，安娜又道，“毕竟我们严格来说不算法师塔的客人。”
“好吧，好吧……”尽管很不爽，但华莱士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队伍在大厅逛了一圈，找到了通往上一层的楼梯。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两侧的墙壁上立着幽蓝色的魔法灯。上到第二层的时间并不长，不过一分多钟。
法师塔的第二层是图书馆，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这里的书同样都完好，书桌上还放着一堆，以及一本翻开了一半的魔法书。
上头的文字华莱士一个不懂，就像之前一直在空气中飘荡的声音一样，本质上华莱士是不明白那种语言的，但他能通晓其意思。
“这里真是一座宝库，”安娜的目光在书架之间流连，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意动。但她没有去触碰那些书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她点点头。
“我们继续往上吧。”
“到底要去哪儿？”华莱士有些不解，“安娜女士，你上来就只是为了到处看看？”
“得先观察，然后再想办法破解，”安娜说，“我的法师位阶并不高，掌握的知识也不够多，我待会儿可能还需要联系我的导师，让她帮忙。”
“好吧，好吧……”华莱士叹了口气，跟在安娜后面。
第三层是工坊，这里有大量的构装体，已经组建完成的，一些被拆了一半的，还有大量的零件堆积于此。
这儿的工作台给华莱士的感觉，就和那些科幻片里的工作台是一样的，这让他颇为新奇。
一块刻满符文的水晶板静静躺在工作台上，旁边是一颗构装体的头颅，她的五官十分精致，在工作台旁，是一具穿着白色长袍的构装体。
那几乎和人类的身体没有区别，如果只看皮肤，不去看她脖颈处露出的机构部分的话。
华莱士认得这具身体，再看向那颗头颅。
“这是那个法师塔的女法师，”华莱士指向头颅，“我刚才在幻境里见过她。”
那张脸不算惊艳，要说的话，可能就是普通小美女的水平，不过胜在气质方面。即便只是一具傀儡，华莱士也能从中感受到那股气质。
如当时他在幻境之中，所看到的女法师给他的感觉几乎一致。
安娜点了点头，“我们，继续往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