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安葬了许多王室成员,甚至包括“立国者”威廉一世,前任南威尔公爵等等,而去年因病不幸去世的乔治娜女公爵也刚刚进驻。
“愿风暴之主保佑陛下的灵魂,见证他的伟业,让他在狂风与雷霆的神国里安歇...”
国王的灵柩已经放到了墓穴里面,这里周边的环境相当漂亮。在前方的祭坛上,一名穿着深色教士服的风暴教会牧师语气深沉地献上祈祷。
“呜呜...”
许多王室女性成员听到这里,都用手帕绕过脸上的黑纱,去擦拭她们并不存在的泪水。
奥黛丽冷静地看着这一幕,眼前仿佛浮现出东区大雾霾的死者,他们的尸体被火化,最终的居所是一排排密集金属柜子构成的集体墓地。
【节制】先生你看,这可真是讽刺啊...
第九百七十四章 这样的结局,你接受吗?
迷雾海深处,某座偏僻的岛屿上面。
“唔!”
卢泽的心脏被血红的十字架贯穿,不由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直到这时,他的身体才终于恢复了自由行动的能力。
可随着身体自由一起获得的,是那个血色十字架上传递而来的可怕侵蚀。
“轰!”
一股浓重漆黑的强烈意志,顺着心脏涌入他的体内,仿佛穿越了无形的阻隔,直接深深嵌在他的灵性之上!
无数嘈杂的声音随之在耳边响起。
“赞美主,赞美主!”
“...创造一切的主,阴影帷幕后的主宰,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您是创造一切的主,全知全能的神...”
“...主啊,为了你,我愿意献上一切!”
那是极光会信徒疯狂而极端的祈祷,他们虔诚而扭曲的声音在卢泽的脑内不断回荡,影响着卢泽的精神。他脚下的阴影沸腾起来了,十字架里包含着不计其数的堕落意志,像是要反过来占据他的影子一般。
“该死,那个老家伙在搞什么鬼?”
卢泽忍着疼痛怒骂道,“来!”
他试图召来虚幻的海潮,让那个被罗塞尔称作“源质”的高位格事物将这份侵蚀驱逐——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预料之中的海潮并未出现。
“该死...刚才的战斗使用过度了...灵性耗干,召唤不出来了...他还真会挑时机...”
卢泽不由骂道,伸手抓住这个十字架,试图将其拔出。
“啊!”
紧接着,他不禁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痛苦的叫喊。
作为经历丰富的秘祈人,寻常的肉体痛苦已经不会让他有这么大的反应了,可是刚才试图拔出十字架时,他却感受到了极致强烈的痛苦,仿佛灵魂被强行撕裂!
血色的十字架仿佛已经与他的灵性融为了一体,成了他灵魂的一部分!
“哗啦!”
眼看十字架无法拔出,卢泽立刻采取了第二个方法。他的身体骤然垮塌,化成一滩血肉洒落在地上。
把自己的肉体解除,插在心脏的东西自然会掉出来...嗯?
他并没有在血肉泥沼的表面看到那个十字架,却依然感受到了实质性的精神侵蚀,身下的阴影仍旧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冲激。
难道说,那东西...和我绑定了...
卢泽重新聚拢血肉,恢复成人形。
他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起来,因为那个十字架又一次出现,还是固定在他的胸口,难以拔出。
被摆了一道...
“艹!”
卢泽咆哮着怒骂道。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如果继续待着就是坐以待毙,那东西如果完全融入我的身体,造成的后果无法想象...
向谁求助?
愚者吗?
克莱恩他自己都被抓住了,还等我去救呢...
塔罗会?
克莱恩不在,没办法跟他们联系...
鲜血海盗团的船员?
安提雅沉睡了,我无法把他们叫来...而且他们来了也没办法...
卢泽脑内思绪飞快转动,排除了一个个人选之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会提供可靠帮助人——“神秘女王”贝尔纳黛。他拥有召唤对方信使的方法,但必须要快点行动了。
找块平地,举行仪式!
卢泽心里想道。
在离开这里之前,他还不忘把落在地上的【倒吊人】牌捡起来。自己就是因为这张牌的聚合效应才被坑的,要是不把它带走就彻底亏了。
左右环顾之后,卢泽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然后向前迈步——
“嗒。”
他一脚踩在了光洁的地板上面。
...地板?
卢泽茫然抬头。
在他身边,荒凉的小岛,浓郁的迷雾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宏伟的教堂。
一座由尸骨构成的教堂。
在这里,每一根立着的柱子上都镶嵌着大腿骨,每一处拱券上都摆着弯曲的肋骨,每一块穹顶都拼接着不同种族的头骨。它们大部分都偏苍白色,密密麻麻地堆叠,拥挤在一起,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卢泽这个闯入者。
教堂有着彩色的拼花玻璃窗户,正对外面的大门敞开着,绯红的月光照了进来,沾染在那些尸骨上面,让它们显示出诡异而神圣的光泽。
透过门外的世界,可以看到一座处于黑夜之中的都市,街道上有无数穿着人类衣服的野兽来回徘徊。
卢泽感觉,自己好像见过这里。
没错,是那个...心理炼金会的伊甸园!
那座城市的中央,的确有一座尸骨构成的教堂。而当时自己追击的【暴食】本想逃向这里,却遭到了拒绝...
那这里的主人是谁,难道自己是被他给...
“刷!”
卢泽霍然回头,看向这座教堂内部。
只见在宏伟教堂的最前方,耸立着一个上百米高的十字架。十字架上面,一道模糊的巨大人影屹立在那里,仿佛背负着一切,怜悯注视着众灵。
十字架前,摆放着一排排黑色有靠背的座椅,但却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祈祷者。
这位祈祷者虔诚地闭着眼睛,坐在第一排中央,穿着相当简朴的白色长袍,留着遮住了下半张脸孔的淡金胡须,双手交握于胸前的银制十字架吊坠前,神情平静温和。
亚当。
黄昏隐士会会长,天使之王,造物主长子,空想天使,亚当!
“欢迎。”
仿佛是感受到了卢泽的注视,亚当抬起头,睁开眼睛。
那双眼眸清澈纯净,仿佛孩童。
祂从祈祷椅子里缓缓站起,平和地注视着卢泽,从容开口道:
“乔治三世陨落,鲁恩遭受重创,大量秩序和组织关系都需要重新构建...这会让战争变得更加残酷,导致更多的人被波及...而罗塞尔重新回归,因蒂斯也将迎来一场血雨,整个世界都会因为你的选择而陷入重大的动荡...”
亚当平静而客观地分析着现状,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在说完这些之后,祂直视卢泽的眼睛,平静问道:
“这样的结局,你接受吗?”
卢泽胸口插着一个血色的十字架,冷冷地看着祂。
几秒钟后,他淡然一笑,然后开口说:
“你问我接不接受?我接受你×了个××。”
? 第九百七十五章 倒吊人要见你
“......”
被卢泽用粗俗的话语骂了之后,贵为天使之王的亚当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情绪。祂眼眸平静地直视着卢泽,像是在等待他把话说完。
而卢泽本来也没打算放过亚当。
“另外,比起影响了战争局势的我,您各位幕后之人的功劳要更大吧?战争本就是你们挑起的!”他冷笑着看向“空想天使”,“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站在什么立场,觉得自己有资格这么质问我的。”
“哦,我知道了,你大概是因为暗中扶持的乔治三世没能成功晋升‘黑皇帝’,所以气急败坏来找我的仇了。”
卢泽充满恶意地笑着,挑衅道,“真遗憾啊,你的周密计划让我给破坏掉了...那坨狗屎已经被罗塞尔榨干特性,变成了我的羔羊...要不要我把他放出来,和你叙叙旧?”
此刻的他灵性耗尽,精神濒临崩溃,又遭遇意外袭击,那里会有什么好态度。
就算对面是天使之王,他也毫不退让。
亚当神色依旧平和。
不知为何,卢泽突然有种感觉,对方的精神世界极为纯粹,像是完全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所以不管自己骂了什么,也不会产生效果。
只见亚当纯净澄澈的眼眸里反射着卢泽破碎残损的身体,以及胸口钉着的血色十字架,突然——
“嗯?”
仿佛有温暖的阳光轻轻扫过,卢泽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十字架处传出的侵蚀感也随之回缩。他的意识变得清明,心中的暴戾也消失大半。
“安抚”吗?还有对十字架的封印...这家伙帮了我...不对。
虽然感觉好多了,但卢泽的眼神却依然警惕。
他不相信亚当会这么好心,而且自己刚才遭受到的袭击很难说没有对方的引导!
“世界需要一个黑皇帝,而乔治三世得到了资格。”
在治疗完卢泽之后,亚当淡淡说道。
这算解释吗,还是客观的陈述?
卢泽冷哼了一声,没有回应这一句。低头看去,那枚十字架依然牢牢地锁在胸口,和自己的心脏以及灵魂融为一体,无法拔出。
亚当与其说是帮助了自己,不如说是将十字架的状态稳定,没有让侵蚀立刻胡乱扩散出去。
“刚才那个老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