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她已经完全被亚当控制,这颗心脏只是陷阱,一旦摧毁,反倒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可是,从动机角度考虑,亚当没有理由制造这种无意义的陷阱,毕竟祂已经有办法稳定控制自己了...也就是说,这是真的?
留给卢泽考虑的时间并不多,海潮的震荡马上就要结束,他必须认真把握住这个机会。
短短的一瞬间,他的心中浮现起许多思绪。
他妈的,拼了!
最终,卢泽咬紧牙,脸上浮现凶狠,在同时伸出手指——
“噗!”
他纤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成功贯穿自己手腕,将那个刻在皮肤之上的蔷薇印记彻底摧毁。
而在对面,M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咔嚓!”
像是敲碎了一块玻璃似的,她的身体骤然崩开无数裂痕。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从边缘开始化作碎屑,一点点地飘散。
M就这样看着卢泽,突然微微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
“抱歉。”
她笑容明艳,眉眼温柔,对着卢泽轻声说道,“看来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
话音落地,这个红发金眼的女子就彻底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夜风之中。
人格分身M,彻底死亡。
“......”
亚当保持了沉默,他刚才试图出手阻止M的毁灭。可是后者的选择却是如此决绝,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余地,而是彻底地完全地湮灭了自己所有的意识,不让亚当抓住任何残留。
这位天使之王根本来不及感慨,因为属于祂的麻烦很快就要降临了。
“哗!!”
汹涌的血色海潮轰然奔涌而来,带着滔天的浪潮,要将祂的身影淹没!
倒吊巨人的肚子上,如果刚才还只是开出一朵血花,如今就是被贯通了脏腑。血腥的赤红色快速覆盖,遮天蔽日,仿佛要将世界的一切吞没。
“去死!”
卢泽眼睛赤红,怒声咆哮。
直到M死去的刹那,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那个红发金眼的温柔女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只有她陪在自己身边。
但为了对抗亚当,他不得不杀死自己的另一个人格。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都给我去死吧!
“噗!”
在将亚当驱赶出一段距离之后,他伸手捅进了自己鲜血淋漓的胸膛,然后从中掏出一枚造型独特的符咒。那符咒整体呈现长方形,外表类似切割成无数刻面的璀璨钻石,无数光影层层叠叠,直至引入虚空的复杂符号之中。
——来自克莱恩(愚者先生)的馈赠,以灵之虫为原材料制作的“昨日重现”符咒。
这枚符咒,能让使用者从过去的自己那里借来力量!
和这枚符咒类似的物品卢泽早就已经用过。借助那些物品,他让“红天使”恶灵短暂地恢复为三合一的序列1天使,重创了“神孽”斯厄阿、【贪婪】伊凡诺娃等等,效果惊人。
可如今“红天使”恶灵已经跑掉,他又该向谁来借取力量呢?
答案是自己。
只见卢泽紧紧握住那枚符咒,将自己的灵性灌输其中,然后用巨人语高声喊道:
“昨日!”
类似长方形钻石的符咒立刻被透明的火焰点燃,融入虚空之中。
而与此同时,卢泽的身影也开始变得高大深沉,气势惊人。
“刷!”
在他背后的虚空,突然有无形的力量开始汇聚,渐渐凝结为一个虚幻而漆黑的沉重身影。那身影只有轮廓,似乎穿着华贵的袍子,蓄着胡须,整体显得无比威严,仿佛秩序的化身,扭曲了一切的存在。
罗塞尔!
没错,卢泽借贷的对象,是过去的自己——更具体点说,是在击杀乔治三世时,短暂的某一刻放牧了真神的自己!
“唔!”
在罗塞尔的...投影?虚影?还是别的什么称呼也好的存在出现的刹那,卢泽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灵性倾泻而出,像是开闸的水库一般飞快地消耗着。
即使曾经有过确定的联系,但是召唤出这种拥有近乎真神位格的事物,依然让祂的灵性产生了大量的负担。
这份负担飞快地榨干了他,让他的灵性为之枯竭,恐怕不等后者完全成型,就会被完全吸干!
等等,不对劲!
卢泽迅速低头,他看到,在十字架底部,亚当和闭着眼睛的乌洛琉斯已经站到了一起。
他的命运正在被对方改变!
如果这样继续下去,等待他的是灵性耗尽而死的结局!
“哼!”
卢泽眼里闪过冷厉,毫不犹豫地,又从胸口抽出一枚“昨日重现”符咒发动,向过去的自己借来了虚假的灵性,充盈体内。
可还没等他继续输出灵性,巨人背后的黑色帷幕又一次飘动起来。
某种堕落而污秽的影响扩散而出,覆盖在“罗塞尔”的身上。后者的身躯迅速被污染,眨眼的功夫,就完全堕落,气势与巨人漆黑的帷幕完全融合。
卢泽辛苦召唤出来的最强助力,转而变成了受对方驱使的羔羊?
“呵...”
面对此情此景,卢泽轻蔑地笑了。
他抬起一只手,向着头顶的星空...不,星界指去。
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被阴影覆盖的奇异国度。
一道人影端坐在国度的王座之中,带着可怕的威严,俯瞰着这里的一切。
? 第九百九十七章 撕裂神明
天空之上,星界深处,漆黑的国度之中,高大威严的罗塞尔端坐在王座上,以手抵腮,俯瞰着下方的“神弃之地”。
从理论上讲,这片大陆是被隔绝在灵界之外的,除了真实造物主和拥有更高灵界权限的愚者,其他神明都难以触及——就像能够回应白银城居民祈祷的,就只能是真实造物主,愚者以及血神。
但作为秩序阴影的“黑皇帝”,罗塞尔存在本身就代表着对限制的颠覆,所以在卢泽通过自身与其建立联系之后,他终于抓到这一丝可能,降临到了这里!
与此同时,在他的神国之后的星界深处,有着一片被深眠花月见草覆盖的深夜荒原。那片荒原正向外伸出众多虚幻的黑色细管,扩散至“神弃之地”的远方——也就是克莱恩所在的位置。
黑夜女神终于出手了。
在这关键的时刻,两位真神各自提供了帮助!
“███▇▆▅▃▂▁!!”
让我们将视线再转回山峰之上,当感受到“黑皇帝”罗塞尔的降临,已经处于极度癫狂与痛苦之中的真实造物主发出了宏大的咆哮。
以祂为中心,整片山峰突然变得昏暗起来,空气之中飞舞着阴影化成的气流,充满了堕落与血腥的意味,将天空遮蔽,难以再看到星界之中的神国。
真实造物主利用权柄,让自己【神国】拒绝了罗塞尔的注视!
“呵。”
卢泽见状,发出一声冷笑。
“谁让你拒绝的?”
他神色狰狞,仰起头,对着这片世界高喊道,“我允许了!”
此时此刻,卢泽至少还有一半的身体和真实造物主融合在一起,靠着神秘学意义上的关系,他同样能够影响到这座【神国】!
“刷!”
无数刚才还疯狂涌动的黑色气息瞬间一滞,紧接着就放缓了流速。天空变成了半透明的黑色,罗塞尔的神国再度变得隐约可见。
而对于一位“黑皇帝”来说,这样的程度已经足够了。
“刺啦——”
无形的力量越过星界轰然降临而下,罗塞尔利用卢泽所提供的漏洞,蛮横地撕裂了真实造物主神国的防御!
“老黄,冲我来!”
卢泽仰起头,望向由混乱秩序构建而成的奇异国度,以及端坐在王座之中的罗塞尔,指着自己的脑袋喊道。
他需要对方提供帮助,从而把自己从真实造物主体内扯出来!
而且,此刻作为神明一部分的他,是真实造物主身上最脆弱的部分!
戴着奇异皇冠的罗塞尔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便缓缓抬起一只手臂,隔着遥远的距离,威严地指向了卢泽。
下个瞬间,异象陡生!
“轰!”
以卢泽为中心,极致的无序开始大肆蔓延。刹那间,魁伟巨人的体表严重崩坏,血肉分离与阴影弥散,但又错乱扭曲地交杂在了一起,难以厘清!而更加可怕的,是在此之下的秩序本身。这些血肉与阴影仿佛已经脱离了真实造物主,成为隔绝在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这是来自罗塞尔“黑皇帝”的【混乱】权柄,在到达真神阶位之后,不只是一些简单的目标,就连世界的底层逻辑本身也能够产生影响!
十字架下,“黑皇帝”的【混乱】与真实造物主的【堕落】在神国之中肆虐,亚当与乌洛琉斯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就算他们早已是天使之王,遇到两位真神之间的冲突,也要暂且避开!
“哗...”
海潮的声音激荡在卢泽的体内,罗塞尔的神威巧妙地绕开了他的本体,扩散过来的余波完全可以靠着混沌海的高位格进行抵消。
而与此同时,【混乱】在真实造物主的血肉之中不断地施加影响,将一块又一块的血肉分离。
卢泽凝望着那些分离的血肉,把自己的精神与灵性蔓延开来,释放出强大的吸引力。很快,许多四散的血肉受到吸引,那是原本就属于他的肉块,如今重新向他聚拢,补完属于他的存在。
随着越来越多肉块的补充,卢泽的力量在迅速提升。只见他直接将双手按在真实造物主的血肉之上,像是要从泥沼里拔出来一样,强行向外挣脱!
然而,真实造物主却不允许他就这样离开。
在卢泽周围,许多赤红的血肉开始剧烈蠕动,仿佛一道道浪潮向着他袭来,卢泽身下也传来强大的吸力,仿佛要将他重新拉进神明的圣躯之内。
“去你妈的!”
卢泽怒声骂道,直接伸手抓住自己的脑袋,将其撕成两半!
“轰——”
虚幻的,漆黑的,仿佛包容一切具有无限可能性的海水从他的脑袋处倾泻而出,激烈地奔涌着,向着卢泽给巨人撕开的伤口冲去。
海水仿佛一条发疯的水蛭,顺势钻入伤口,尽情地在巨人的血肉之中肆虐!
“█▇▆▅▃▂▁!!”
倒吊的赤裸巨人发出迄今为止最激烈的咆哮,仿佛因此而感到无法忍受的痛苦。
“爽不爽,我问你爽不爽?!”
卢泽赤红着眼睛放声怒吼道。他同样感受到极致的疼痛,体表的皮肤一寸寸地崩裂,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连接到了灵魂最深处,都在地狱的烈火之中不断焚烧,断裂,又重新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