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最后一个牧羊人 第681节

?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乌黯魔狼的踪迹

  贝克兰德,西区。

  奥黛丽坐在摇晃的马车里,望向车窗外的街道。

  她看到,天空呈现黯淡的浅灰色。太阳有气无力地卧在西边,像一颗淡黄色的圆球,即使竭力向外发射光芒,却依然无法为世界带来一丝暖意。

  随着冬季的到来,白昼在逐渐变短。

  今天是冬至,一年之中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日子。现在的时间才刚到五点,天就已经快要黑了。按照黑夜教会《夜之启示录》的记载,这一天被认为是“黑夜女神”的诞辰,俗称冬礼日。

  这一天是黑夜信徒们的重要节日,他们会在附近的教堂集结,见证夜晚降临,一起参与弥撒,享用圣餐,聆听布道,以及参与其他各种活动。

  值得一提的是,“永恒烈阳”教会同样把夏至这一天看做是重要的节日。他们会在正午时分在教堂外的广场集结,对着太阳张开双臂,高唱赞歌。

  奥黛丽并不在意永恒烈阳教会的事情,她的注意力全在街道上面。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可是街边的路灯却依然没有亮起——国家局势越发困难,供应给路灯的煤气不足,只能往后拖延时段。而且据消息说,为了防止夜间的空艇袭击,再过一段时间全城要进行灯火管制,贝克兰德这座昔日辉煌的“万都之都”要彻底失去光芒了。

  晦暗的天空下,是众多脚步匆匆的信徒们。

  1350年是一个沉重的年份,不止对黑夜的信徒来说是这样,对整个国家都是如此。

  虽然因蒂斯已经撤军,可是弗萨克和费内波特的进军却没有停止,鲁恩还是处于被多方面围攻的局面下,处境并没有好转,只是恶化的趋势减缓了而已。

  长期的战争也让国内的状况愈发糟糕,物价提升,资源短缺,人口与土地的丧失...所有人都像是在脖子上套了一个无形的绞索,逐渐拉紧,逐渐窒息。

  “呼...”

  奥黛丽不禁深吸一口气。

  不过,越是这种时候,人们就越是需要心灵上的寄托。

  这次的冬礼日,黑夜教会将在各大广场举行一次超大型弥撒,为死者祈福。不仅如此,还有众多基金会将在弥撒场所发放食品券,为活人提供救济。

  为此,众多黑夜信徒和想要得到食物的非信徒走上街头,各个广场汇聚。

  “哗啦...”

  霍尔家族的马车队伍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缓缓停下。

  这里是纪念日广场,之前乔治三世爆炸的地方。

  贴身仆人们侍奉着一家四口下车,一早就有殷勤的警员走过来,替他们疏散密集的人群,将他们送到广场的核心区域。

  奥黛丽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脚边是背着小皮包的金毛大狗苏茜。她和母亲都没有化妆,没佩戴任何饰品,跟着自己的父兄,穿越人流。

  她微微低着头,闭着眼睛。

  好多悲伤抑郁的情绪...大家都沉浸在负面的心态之中...作为“观众”途径的非凡者,她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众人的精神状况。

  对不起...我利用了你们...

  奥黛丽的脸上渐渐浮现起愧疚的神色。

  没错,她要借助人们的悲伤,来完成自己的晋升仪式。

  “观众”途径序列5名为“梦境行者”,晋升仪式是寻找灵界人头鸟妖,与它签订契约,然后拿着它的一根尾羽,在或喜悦或愤怒的激烈情绪里服食魔药。

  她的魔药主材料已经通过塔罗会众人收集齐全,已经调配成魔药,放在苏茜背着的小包里。此刻,她准备借助整个广场的情感共鸣,来保持自己的激烈情绪。

  霍尔一家到达没多久,黑夜女神教会的一位主教便走上了高台。

  他环顾一周,带领众人向黑夜女神发出赞美,然后在高台之上开始布道。应和着唱诗班的圣歌,将富有感染力的声音与经文传递到每一个人的耳朵:

  “绯红的满月升起,映着大地,”

  “所有人都沉入了甜蜜的梦,梦见自己,”

  “梦见父母妻子(丈夫)和儿女,这就是永远……”

  人群被歌声与布道声所感染,热泪盈眶间,仿佛心灵也得到了洗涤。

  而在整个广场的人们都沉浸在强烈的情绪共鸣之中时,奥黛丽突然睁开眼睛,弯腰打开苏茜背着的小皮包,从里面取出一瓶魔药。

  那魔药里面漂浮着无数虚幻的碎片,像是层层叠叠的光影,有点类似集体潜意识大海的印象。

  “咕嘟...”

  奥黛丽打开瓶盖,仰头将“梦境行者”魔药一饮而尽。

  ————

  “神弃之地”深处。

  天空阴沉而漆黑,不时有银白的闪电划过,照亮了肃杀的荒原以及蜿蜒干枯的河床。

  荒原之上,一处河流拐弯形成的三角洲区域,耸立着一座奇异的城市。它层层叠叠的轮廓静默在黑暗之中,仿佛有一双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正在向外窥视。

  古老,诡异,毫无生气。

  “这里斯诺城,之前‘愿望之神’乌黯魔狼待的地方。”

  古城之外,克莱恩的身影在原野上显现,轻声讲解道。

  他旁边不远处,卢泽的血红长袍正被闪电的光芒照亮,远远地望着那座古城。。从上次被亚当阿蒙两兄弟分别带走后,为了狩猎乌黯魔狼科塔尔,这两人又重新聚在了一起。

  两人缓缓走入城市。

  这里的街道上扑倒了众多的人类与怪物,他们出现在富有生活化的场景之中,像是上一秒钟还在交谈、工作,吃饭,下一秒钟就突然全部猝死,倒在餐桌旁,街道上,座位里。

  “这座城和城里的秘偶被乌黯魔狼抛弃了,祂大概是预知到了我们的恶意。”克莱恩缓缓道,“这种情况,似乎是我这条途径高序列的扮演或者晋升仪式...”

  黑夜女神的迷雾小镇,安提哥努斯家族的夜之国,基本上也是类似的情况。

  两人继续前进,来到城市中心的教堂。

  教堂里面竖立着一座雕像,是一只长了八条腿,全身覆盖黑色短毛的魔狼。魔狼的头顶有一绺灰白色的毛发,瞳孔漆黑,占据了眼睛至少四分之三的空间。

  “这大概就是那头魔狼的塑像了。”

  卢泽点头道。

  只是,接下来该怎么追踪?

?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围猎阿蒙

  “神弃之地”深处,诺斯古城的中心。

  “之前为了猎杀‘诡术邪怪’,白银城的小队曾经来过这里。”

  望着那尊造型奇异的魔狼雕像,克莱恩说道,“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乌黯魔狼察觉到了危险,果断抛下所有东西,直接逃离了这座城市。”

  只是因为一点命运的扰动,就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自己经营了多年的地盘...这家伙真的太谨慎了...

  卢泽心里想道。

  如果乌黯魔狼这么谨慎的话,想要抓住祂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环顾左右,看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城市居民,随口说道:

  “这些都是‘愿望之神’丢弃的秘偶吧,我可以用他们作为媒介,去诅咒祂的本体。”

  “没用的。”

  克莱恩摇了摇头,“祂离开之前,已经消除了秘偶与自己身体的联系...占卜、诅咒、寄生之类的全都无效——如果我是祂,我也会这么做的。”

  “...你们占卜家都是这样的吗,一个比一个鸡贼。”

  “哎呦,话可不能这么讲。”

  克莱恩笑了笑道,“照你这个说法,可是连你的宠物也一起骂了...对不对,露娜?”

  “喵?”

  卢泽身下,阴影里面亮起了一双湛蓝的眼睛。

  黑猫露娜轻盈地跳跃而出,她高高竖起尾巴,四处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乌黯魔狼”的雕像前面。

  她歪着脑袋,仔细打量了一阵魔狼的造型,突然低下头,体表一阵蠕动。等到再度抬起头时,她已经完全变了模样,长出了八条腿,嘴巴突出,头顶多了一绺灰白色的短毛,瞳孔漆黑...除了体型大小不同,此刻她的外表已经和“乌黯魔狼”没有区别!

  “哇,真的好像。”

  克莱恩见状惊讶道,“原来‘无面人’魔药作用在动物上是这种效果...”

  他蹲下来,抓住露娜的前肢将其抱起,从一个专业人士的角度出发,仔细端详。

  “喵...”

  或许是克莱恩抱的手法让露娜不适,她让乌黯魔狼的狼嘴张合,发出了不符合外形的声音。紧接着,调整了一下喉咙,开口说道:

  “让我们赞美神明,一切的希望都是祂的恩典。”

  ——她用的是“隐秘之仆”阿里安娜的声音。

  “卧槽!”

  克莱恩身体一震,下意识松开手,把露娜丢了出去。

  黑猫轻盈地落地,重新钻入卢泽的阴影之中。

  “她这是...学会说话了?”

  克莱恩惊魂未定地问道。

  “还不能直接沟通,只是记住了见过的人的话而已。”

  卢泽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

  克莱恩稍微松了口气。刚才露娜冒出的那句话,不管是语调还是内容,都和自己熟知的那位阿里安娜女士一模一样,他是真的被吓了一跳...只能说这只黑猫真的有天赋,这么早就开始备战“诡法师”了...

  “先别管她了,我说,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线索了,对吧?”

  “的确没有,”

  克莱恩道,“该换别的思路了。”

  卢泽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毫无征兆间,他突然转向一边,望着那些倒地的秘偶问道:

  “你怎么看,阿蒙?”

  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一秒,两秒,三秒。

  “呵呵...”

  阴暗的街道里传来轻笑,一具面朝下扑倒的尸体慢慢爬起,从兜里掏出一枚单片眼镜,戴在了右眼眼眶。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

  尸体的脸部已经开始腐烂,嘴巴向两侧咧开,展露出惊悚的笑容,“我明明已经收敛了所有气息。”

  “我猜的。”

  卢泽毫不客气地说道,“在这种地方埋伏很符合你的性格。”

  说罢他看向克莱恩,摊开手掌,“给钱吧,我赢了。”

  “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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