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最后一个牧羊人 第685节

  卢泽心中暗想道。

  正如萨斯利尔的本体还在“巨人王庭”的宫殿内沉睡,反映在混沌海上就只是出现,变成了无法被忽视的一个存在。

  “那片海域之前还没有被我同化,即使被阴影覆盖,也不会反馈给我的灵性...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的吗...”

  卢泽稍微放松了一些,望着那片阴影心道。

  情况没有想象之中那么糟糕,阴影并没有主动扩散过来,和他争夺混沌海的所有权。但也可以看到,它正在本能地扩大影响,从而进一步同化更多的海潮。

  该拿它怎么办?

  我这边主动攻击,尝试把它消灭掉吗?

  不,这样太危险了。

  卢泽摇摇头,心道。

  萨斯利尔本身对混沌海有极强的宣称,且本身阶位已经到达了序列1,自己和祂直接打起来并不占优;再者,祂现在很明显还处于沉睡状态,要是因为自己在这边攻击,导致“暗天使”被惊醒,造成的后果更加可怕。

  现在该做的,是对这片阴影严密观察,并早日在现实里击败“暗天使”...

  卢泽心中很快有了主意。

  于是他伸出手来,“噗”的一声插进脑子,若无其事地搅动片刻,然后直接血淋淋地从里面拽出一道自己的虚拟人格来。

  “监视那边。”

  卢泽对自己的虚拟人格说,“一旦看到有异常就立刻通知我。”

  虚拟人格长着和他一样的脸,对着他点了点头,一屁股坐下,靠着白塔的底部,同时一丝不苟地看向阴影的方向。

  “还有,不要乱在海上走动。”

  卢泽又嘱咐道,指向自己领域尽头的回转海流,“尤其是别跑出我画的这个圈。”

  海流构成的圈内,是已经与他同化的海潮,圈外则是尚未完全控制的海水,有可能会被萨斯利尔所影响。只是这个表述吧,多少会让人感觉有既视感。

  “......”

  他的虚拟人格以相当无语的表情看了他一眼,“那我祝你化缘顺利。”

  “少废话。”

  卢泽骂了一句道,“老实待着。”

  在做完两道防御机制之后,他拿起那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闭合眼睛,让意识上浮,返回到现实世界的肉体之中。

  “暗天使”萨斯利尔的威胁正在逐渐逼近,必须尽快处理掉眼前的问题,去“巨人王庭”把祂给解决掉...

  ————

  几天后。

  神弃之地深处,一片干涸的河床旁边。

  “准备好了吗?”

  血红长袍、黑发蓝眼的卢泽对身旁的空气说道。

  “嗯。”

  一道身影悄然浮现,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克莱恩站在了原地。他的两手都不空闲,左手里提着一盏持续提供光照的马灯,右手抓着通体漆黑顶部镶嵌宝石的“星之杖”。

  他回答卢泽的语气有些生硬,像是好久没说话,第一次开口似的不熟练。

  ——这是克莱恩制造的历史孔隙影响,他的本体早已躲入历史迷雾深处,藏匿起来了。

  “看你表演了。”

  卢泽见状笑笑,手一扬,朝对方扔过去一个造型奇异的符咒。那符咒外表呈现肉色,看起来相当柔软,仿佛由人类的皮肤制成,上面绘制着鲜血淋漓的符号。

  “克莱恩”右手一抖,让“星之杖”迅速淡化直至消失,同时接住符咒。那一小块人皮符咒落在他的手心,很快就消失不见,看样子已经被传送到历史迷雾深处,传送到本体那里。

  紧接着,他快步走到一旁,放下马灯,闭上眼睛,以巨人语低声颂念起一个尊名:

  “与历史同在的乌黯之主,”

  “无数奇迹的化身,”

  “执掌愿望的神祇...”

  这正是“乌黯魔狼”的尊名,是克莱恩向“黑夜女神”祈祷之后得到的回答。虽然谨慎的乌黯魔狼科塔尔可能不会响应祈祷,甚至已经更换了尊名,但昔日的描述还是会指向后者,引来祂的察觉与注视。

  以乌黯魔狼的小心,祂必定会注意这份祈祷,并根据观察后的结果来采取应对措施。可恰恰是这份谨慎,将会给祂带来最致命的灾祸。

  ————

  “神弃之地”,连绵起伏的山脉深处,一座古老的城堡内。

  一头庞大如小山的巨兽似乎听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前半身,歪着脑袋,耳朵微动。

  闪电在天幕闪过,照亮了它额头处的白色毛发。

  “愿望之神”科塔尔。

?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抓到你了!

  巨狼仰头倾听着无声的祈祷。

  它的身躯庞大如山,趴在古堡最宽敞的大厅之中。身下一共长了八条漆黑的狼腿,头顶有一绺白色毛发,成为祂极富标志性的的象征。

  “愿望之神”,乌黯魔狼科塔尔。

  从古神时代一直活到如今的神话生物,经历了无数历史的洪流,见证了无数伟业的兴衰。时至今日,还存活在“神弃之地”的黑暗之中。

  “......”

  乌黯魔狼沉默地仰着头,漆黑的瞳孔至少占据了眼睛的四分之三,转动间,显现出与野兽外形极为不符的灵动与聪慧。

  祂的全身覆盖着漆黑幽暗的短毛,根根竖起,正如同海浪一般起伏摇曳着。

  如果有“秘偶大师”能够站在这里开启灵视,场面就会完全不同。在灵性的视野下,他将发现,巨狼的每一根短毛都向外延伸出“灵体之线”。那些丝线密密麻麻地遍布整个大厅,穿过穹顶,越过地面与墙壁,不断蔓延。

  “灵体之线”的尽头,连接着一只只人形的生物。

  它们是已经在黑暗之中堕落为怪物的巨人、精灵、人类、吸血鬼,明明早就失去了生命,此时此刻,却展现出与外表不匹配的鲜活表情。

  这些人形怪物们打扮各不相同,看起来像是扮演着古堡里的不同角色,园丁、厨师、男仆、女佣和守卫...他们看起来就像是真的活着一样,工作,交谈,偷懒,调笑...

  可是随着乌黯魔狼抬起身体,他们像是被同时按下暂停键,立刻变得呆滞,眼眸不再转动,身体往上飘起,悬吊在半空。

  “哗啦...”

  他们的身体随着乌黯魔狼的动作而同时摇晃,画面诡异至极。

  与此同时,大厅内部。

  乌黯魔狼已经听完了祈祷,祂立刻做出了反应。

  “█▇▆▅▃▂▁!!”

  祂张大嘴巴,发出了寂然无声的吼叫。

  刹那间,灵性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起,迅速在乌黯魔狼的身边勾勒出一道同样巨大的身影。它和乌黯魔狼完全一致,俨然是另一个自己。

  也就是这条乌黯魔狼显现的同时,科塔尔的本体就跃入了灰白雾气中,奔到了第二纪的某个历史光斑内——这是祂掌握的一段隐秘历史,谨慎的魔狼在查看祈祷的来源之前,就已经藏匿好了本体。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乌黯魔狼的历史孔隙影像用艰涩拗口的语言许下了一个愿望。于是祂身影一闪,直接就转移到了北方城邦诺斯附近的山峰上。

  做完这些准备之后,乌塔尔拔下一根黑色的短毛,让它化为虚幻的灵之虫,将那份祈祷化成的光点衔来。

  祂的灵性蔓延进入光点,趁势望向发出祈祷的目标——

  那是一位黑色头发的年轻男子,他正立在一盏玻璃灯笼旁,低声诵念不停。由于时代的变革,男子身上穿着的衣服对乌黯魔狼来说显得相当古怪,可是发出的祈祷语言却依然熟悉。

  ...嗯?

  乌黯魔狼漆黑巨大的瞳孔突然顿住。

  祂注意到那年轻男子身上的独特之处,仿佛沾染着一层灰白色的雾气,那雾气深沉而高远,缓缓扩散间,仿佛显现出许多奇异的画面。

  那是——

  “源堡?”

  巨狼的喉咙发出低沉的声音。

  身为从远古活到现在的天使与从神,祂自然了解所谓的源质,更了解自己所在途径对应的源堡。年轻男子身上雾气的古老气息,那种与历史迷雾紧密联合的感觉,毫无疑问,正是晋升到序列0之上所必需的源堡!

  “!!”

  然而,面对这极致的诱惑,乌黯魔狼却表现出极度的戒备。祂能活到今天不是没有理由的,自己觊觎源质,而对方所觊觎的,怕不是自己本身...

  就在这时,“愿望之神”科塔尔突然看到,那位年轻人已经停下了念诵抬起头来,迎着祂的视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能再看了!

  乌黯魔狼不再有任何犹豫,祂瞬间让历史投影捻灭了那个祈祷光点,本体从历史的孔隙里奔出,落回到自己所在的古堡。

  “刷!”

  像是抖落沾在毛上的水似的,“愿望之神”科塔尔猛地一甩身体,细密的幽暗短毛随即断开了“灵体之线”,整个古堡上下,所有的秘偶同时失去控制扑倒在地。

  没错,虽然晋升仪式尚未完成,虽然对方只是隔着祈祷的光点注意到了自己,可乌黯魔狼却选择了最极端的反应,抛弃所有,立刻撤退!

  为了防止被追踪,祂飞快地消除了所有秘偶与自己的联系,紧接着仰起头,张开嘴巴,想要向自己许愿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乌黯魔狼刚刚仰起头的时候,祂的视野里,无形的虚空之中突然飞出了一抹血红。

  ————

  几秒钟前。

  在感知到“乌黯魔狼”注视的瞬间,克莱恩便消散了历史投影,本体狂奔回现实,进入到灰雾之上。

  在那里,青铜的长桌上空,一道虚幻的涟漪正在不断扩散着。透过其间荡漾的光点,还可以勉强看到那头巨大的“乌黯魔狼”的身影。

  ——当乌黯魔狼科塔尔观察克莱恩的同时,源堡的气息便对其产生了影响,让其与灰雾产生了短暂的联系!

  “血肉!”

  看到那光影虚幻地闪烁,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似的,克莱恩立刻抓紧手中的人皮符咒,往其中灌输灵性,同时以赫密斯语高声呼喊道。

  他对准了那头如山峦一般的巨狼,将符咒扔了出去!

  ————

  “滋滋...”

  乌黯魔狼将近四分之三漆黑的眼眸里反射着一道小小的红光,那是一枚鲜血淋漓的符咒。在祂的注视下,那道符咒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生长,勾勒白骨,编织肌肉,膨胀脏器,连接组织与皮肉...仅仅刹那时间,就已经长成了完整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黑发蓝眸,披着血红的长袍,样貌英俊,眉眼疯狂。

  “迟缓!”

  浮现的同时,年轻男子已经锁定了祂,提高声音,怒声吼道。污秽的话语在锈蚀的声带里摩擦,化成极致的诅咒,作用在科塔尔的身体之上。

  抓到你了!

?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美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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