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泽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诅咒我?
不,好像是在提醒我...有谁在因蒂斯准备对我不利吗?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血神圣典与十诫
继智慧之神赫拉伯根之后,黑夜女神也向卢泽发来了提醒。将二者的信息结合起来,他不难猜测到,有某个存在正躲在暗处试图对自己不利。
红色的象征,隐藏的恶意...
在针对“神孽”斯厄阿的行动中,代表红月的“原始月亮”并没有现身,更没有对卢泽发动袭击,那剩下最有可能的自然就是“红天使”恶灵梅迪奇了。
算下来,这家伙已经坑了自己两次了。包括晋升序列3的仪式上设陷阱,帮助乔治三世守卫陵墓...如今祂又要在因蒂斯给自己添麻烦,真是没完没了。
“我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以那个猎人极度狡诈的性格,不知道又制造了什么陷阱等待我去踩...”
混沌漆黑的大海之上,卢泽若有所思地想道。
不过,除此以外,我还有别的事情...
他从怀中取出一册装订好的羊皮纸,封面以赫密斯文写着册子的标题:《血神圣典》。
没错,这正是安德森给血神编撰的教会圣典。
翻开第一页,上面以堂而皇之的语气写道:
“起初,伟大的血神自造物主的阴影与鲜血之中诞生,祂代表着造物主永恒的愤怒...”
嚯,这是模仿七神的创世神话,给血神也安排了一个够格的身份啊...不过严格来讲,还真的可以这么说,毕竟非凡特性守恒,我确实继承了相应的权柄和源质。
卢泽心里想道,继续往后翻阅。
接下来的篇章主要是在夸赞血神的伟力,只能说安德森不愧是知识教会出身,各种礼赞像模像样,溢美之辞一套接着一套,把血神夸得强大又神圣,仿佛是地上所有生灵最后的救赎一般。
真是有够夸张的...不过这毕竟是圣典嘛,本身就是用来传播给普罗大众的,如果位格不够高的话,也没人愿意去相信吧...
卢泽面不改色地摇摇头。
面对这些热情洋溢夸赞自己的文字,他倒是没表现出多少羞耻感。作为“秘祈人”出身,了解各种神明密辛,再看这些圣典的时候,他早已可以将主观感想抽离出去,只是单纯从技术角度进行分析。
他大致翻完全书,确认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之后,就兴趣缺缺地将其合上了。
圣典这种东西大差不差,只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就行。
至于后世的神学研究者是否会对着圣典逐字逐句地考据、释义,以至于发展成不同的学派进行争论,就不归他管了...
卢泽这样想着,随手把《血神圣典》扔进杂物堆,抬头看向前方。
此时此刻,在他前方的虚空之中,荡漾的光影构成了一幅清晰鲜明的画面。画面内容是一群穿着血红色长袍的人,他们有男有女,聚集在某座山洞里面,排列整齐,肃穆安静,眼神虔诚而坚定。
这些人的手里都捧着一个碗,碗里面装有某种形态奇异的黑色液体,时不时冒出气泡,散发出神圣又古怪的气息。
——毫无疑问,这是“秘祈人”的魔药。
“你们喝下去之后,可能会在感官上受到一些刺激,看到某些神秘的幻觉,这是正常的反应。”安德森站在他们前方,对众人郑重其事地说道,“保持内心的冷静,让精神重回肉体,要相信血神会保佑你们的。”
他们脚下的地面被浓重的阴影覆盖,沉重地包裹住属于他们的灵智。
这是卢泽的力量延伸,也是最后一道保险手续。虽然理论上讲,现在处于“倒吊人”途径顶端的是卢泽,但如果真实造物主还残留着权柄,试图对这群信徒施加影响,让他们在服用魔药的过程中出现意外,卢泽便会加以阻挡。
“赞美血神。”
所有人同时说道,接着举起碗递到嘴边,没有任何犹豫地将魔药一饮而尽。
“呼!”
他们的身体立刻僵住,灵性随之涌动溢出。
海潮之上,卢泽立刻听到耳边响起无数细密层叠的声音。无形之中,序列顶端与底部的联系生效了,仿佛有看不见的连接产生,透过信徒们脚下涌动的阴影,扩散到他脚下漆黑的混沌海上。
卢泽微微闭上眼睛。
那些信徒们的祈祷声越发清晰,仿佛无数条透明的丝线,每抓住一条,就可以顺着连接将灵性扩散到对方那边。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情绪与状态,不管是恩赐,还是诅咒,都可以动动手指就传递过去...
于是他睁开眼睛,站在潮汐涌动的漆黑海面上,向着所有的“秘祈人”威严开口:
“所有地上的蒙昧羔羊,绝望者,堕落者,我是你们的天光,你们的救主。”
“哗...”
漆黑粘稠、仿佛蕴含各种颜色和无数可能性的海潮灌入灵体,卢泽的眼眸变为熔融的金色,身下阴影涌动,头顶风雷轰鸣,周身荡漾着澄澈的光芒,身后的白塔高耸着向星界无限延伸。
他继续开口,借助混沌海的位格,以及“观众”途径的能力,把自己的话语变作强大而有威严的暗示,顺着序列与信仰的联系扩散而下。
这些秘祈人刚从服用魔药的空灵状态恢复,脑中便响起了这样不可违抗的伟大声音:
“为了给大地带来救赎,我将与世人建立新的圣约——”
“第一诫,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
卢泽这是在提醒手下的“秘祈人”们,除了他之外,不得向别的隐秘存在祈祷,试图建立联系。毕竟这条途径实在是太容易遇到各种奇怪的存在了,他必须在最初时就建立规则,防止自己的势力误入歧途。
只听他继续说道:
“第二诫,不可妄称我的名,不可利用我的名义来谋取私利。”
“第三诫,常怀愤怒,为弱者呼号,让大地燃起火焰,以仇敌的血作为我的飨祭。”
“第四诫,爱你父母、丈夫、妻子、儿女,如同爱我...”
“主,主啊...”
“这便是主的声音...”
所有的秘祈人都沉浸在奇异的狂热之中,微微战栗,虔诚拜倒在地倾听。卢泽的话已经印在他们潜意识深处,让他们无法违抗。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在特里尔
与此同时,苏尼亚海深处,某座偏僻的岛屿之上。
克莱恩顶着格尔曼·斯帕罗的打扮,站在一座点燃蜡烛和香草、精油的祭台后面,低着头,用赫密斯语飞快祈祷:“新时代的开拓者,凌驾于法律之上的独裁帝王,永恒不灭的秩序阴影,伟大的黑皇帝...”
他在诵念着罗塞尔的尊名。
天空渐渐变得漆黑,一道威严的目光投射而下,落在他的身上。
克莱恩继续祈祷:
“我祈求您强大的力量,祈求您能够扭曲真相,为我的晋升铺平道路...”
没错,他正在做着晋升序列2“奇迹师”的准备。
靠着卢泽的帮助,来自天尊的幕布被分解为纯粹的特性,自序列1到序列9,而其他的辅助材料也都收集齐全,只等罗塞尔出手,扭曲历史,改变真相,完成最后的仪式。
随着克莱恩的话语落地,高远的天空之上,一道强大而无形的力量悄然降落,扩散入他的体内。
“!!”
克莱恩身体猛地一震,刹那间,某些已经发生的事实突然产生了变化。
他的脑袋里面多了一些从未发生过的记忆,恍惚之间,他像是又回到了阻止乔治三世成神的那天,可当初被阿蒙抓走的人却变成了卢泽,自己则担负起了重担,最终利用源堡的特殊性强行将罗塞尔救出,使这段历史重现,与当前的时代交汇...
——曾经发生过的历史遭到了扭曲,至少在此地此刻,把罗塞尔救出来的人被强行转变为了克莱恩!
“感谢伟大的黑皇帝...”
克莱恩感受着灵性的提示,知道自己的仪式已经满足,便迅速结束召唤,趁着效果没有消失,直接在原地逆走四步,来到了灰雾之上,那座古老的宫殿内。
他坐在那张属于自己的高背椅上,探出左手,远处的灰雾深处便飞来了序列2“奇迹师”的非凡特性,又伸出右手,便从历史的空隙里抽出“乌黯魔狼”的三百毫升血液和多个环节的“时之虫”。
这两份物品是“奇迹师”魔药的辅助材料,完全可以用虚假的历史投影来代替。因为辅助材料的作用是减少非凡特性带来的负面效果,缓冲相应的神秘学冲击。等到时限已过,就算它们消失也没有任何影响,因为到那时,克莱恩要么已经晋升成功,要么已经失败,失控变成怪物。
经过一系列迅速而有序的操作之后,克莱恩很快调配出了“奇迹师”的魔药,它外表看起来非常神秘,表层通透明净,深处漩涡暗涌,幽暗深邃,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眼睛同时睁开。
紧接着,克莱恩利用赐予仪式将这份魔药弄到了现实世界。
罗塞尔的扭曲效果不会维持太久,我没有犹豫的时间了...他深深看了一眼瓶中的液体,短暂静默后,心一横,将里面的全部液体灌入口中。
————
阴湿、黑暗的下水道内,一只老鼠正在悄然爬行。
“吱吱...”
它谨慎地踩在黏腻恶臭的石板上向前行进,鼻翼扇动不息,捕捉着四周的气味。
水汽、烂泥、排泄物...老鼠用自己的鼻子精确地辨别出周围的事物,很遗憾,这些东西都不能填饱它的肚子,因此,它只能冒点险,继续往前走了。
老鼠加快了速度,顺着向上的通路爬行。期间,仿佛生物的本能一般,它绕开了几条看起来是近路的通道,那些洞口里面隐约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终于,前方开始变得明亮,有震动和喧哗的声音响起。
老鼠来到一个孔隙前,四肢用力,钻到了路面之上——
金色、明媚的阳光照耀而下,整座城市沐浴在辉煌的光明之中。喧哗,明亮,妖异,疯狂。
这里正是北大陆强国因蒂斯的首都,特里尔!
世人常说,“只要特里尔仍在,世间欢乐长存”,在罗塞尔大帝执政之后,这座城市飞快发展,终于演变为了今天的国际性大都会。每天都有全国各地的人们怀揣希望来到这座魔幻的都市,然后沉溺在这场极致迷醉的幻梦之中,直至耗尽最后的骨血,成为它的地基。
从远处看,高达3米的灰白色城墙围拢着辽阔的市区,64座城门把守着各处要道,整座都市被夹在莱恩河与塞伦佐河之间。
与贝克兰德不同,虽然特里尔城同样有各种工厂,但不知为何却没有形成浓重的烟雾,整个城区始终沐浴着强烈的日照。阳光照射而下,白色的城墙便熠熠生辉,两条河流仿佛金色的腰带,拱卫着辉煌的城市。
特里尔地上部分被分为二十个区划,各自的功能也不尽相同。
爬上地面的老鼠并不知道自己目前所在的是第5区,也叫纪念堂区或者大学区,它唯一在意的就只有获取今天的食物,以及躲避危险,保护自己生命的安全。
突然,它用自己的眼睛捕捉到一群气势惊人的巨大生物,立刻掉头躲避,钻进了旁边的垃圾堆中。
至于游行示威的人群,他们也没有去管一只老鼠,而是高举旗帜,呼喊着口号沿街走过。
“抵制罗塞尔!”
“抵制死而复生的独裁者恶灵!”
“保卫共和,保卫公民权!”
示威者精神高亢,向着路上的每一位宣传。这些人是罢课的学生,罢工的劳动者,以及游荡在街区的流浪者们,为了维护自认的正义,或是试图借混乱牟取利益,他们聚集在了一起。
而在街道另一头,也同样有一批人正在走来。
“欢迎陛下归来!”
“皇帝将重新引导我们!”
“权力归王座,荣耀归因蒂斯!”
不过他们呼喊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意见,而且数量明显要更多。
两方人马互不相让,一边呼号一边接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敌意与激情。
终于,他们接触到一起,先是相互辩论,接着进展到比谁的声音大能盖过对方,然后很快演变为群体性的斗殴。一时间,拳头齐飞,旗帜挥舞,砖块乱砸,骂声不断...警察们列成队阻挡在中间,手中的棍子都挥出了残影也无法阻止...
而在街道两侧的店铺内,市民们却依然神色自若,边品尝咖啡,边透过玻璃观赏外面的热闹景象。
这里是特里尔,在这座太阳下的城市,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