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咧了咧嘴,笑容勉强。
明明晋升成为天使,他看起来却好像不是很高兴。
“发生什么事了?”
卢泽见状,将笑容往回收了几分。
“嗯,是这样的...”
克莱恩斟酌了一下,开口回答,“我刚才晋升之后,去灵界转了一圈,遇到了灵界七光,和他们聊了一会儿...”
根据卢泽掌握的神秘学知识和《灵界见闻》所记载,灵界七光是覆盖灵界最高处的七道净光。祂们互相称为兄弟,时常会进入现实世界,通过不同的方式化为人类,教导相应的知识。
除了卢泽已经见过的红光艾尔·莫瑞亚,七光还包括橘光希拉里昂、黄光威尼坦、绿光塞拉皮斯、蓝光库尔弥、靛光赫苏斯、紫光圣热尔曼。他们以克莱恩为尊,并且告诉了他许多隐秘的知识。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外神多得像路边的野狗诶
根据灵界七光的叙述,序列0之上的存在被称为旧日,那些围在屏障外面的外神至少都到达了这个位阶。
“而在目前,窥视着我们世界的外神有‘堕落母神’、‘欲望母树’、‘混沌之子’、‘原初饥饿’、‘宿命之环’、‘超星主宰’、‘不熄的呓语’、‘衰败君王’、‘高维俯视者’...”
克莱恩一口气甩出了八九个外神的名字。
晋升到序列2天使之后,他已经可以抵抗星空来的污染。然而在从七光那里得知,未来要面对的强敌有这么多时,他还是整个人都麻了。
所以,为了缓解内心的不安,他第一时间和卢泽做了分享。
于是卢泽也喜闻乐见地再次遭受到了冲击。
“轰!”
在听到这些名字的刹那,卢泽只觉得脑袋传出一声巨响,眼前顿时浮现无数可怕的幻觉。
之前在真实造物主圣所看到的真实星空又一次显现,那些红月、褐星、赤星、蓝星、金星等星体高悬天幕,在漆黑深邃的背景下,它们如同一只只充满恶意的眼睛,冷漠地俯瞰着卢泽。
那些辉煌的星体上,盘踞着一位位伟大的存在。
祂们残忍、蒙昧、无法理解、不可名状,仿佛是从那些疯癫之人最狂乱的梦境边缘里挖掘出来的素材,胡乱拼接而成的魁伟躯体,又像是最古老原始的圣典里描绘的神圣崇拜,根植于生存本能里的禁忌恐惧...
祂们穿过空旷冰冷的宇宙聚集于此,带着不加掩饰的渴望,凝望着这颗屏障之后的小小星球。
“哗!!”
海潮激荡,清凉润泽的感觉浸满脑袋,给卢泽即将煮到沸腾的脑浆快速降温。
幻觉在倏忽间消失,卢泽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穿越者同伴兼前同事正看着自己。
“还好吧?”
他带着笑问道,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你猜?”
卢泽没好气地反问道。
“哈哈,抱歉抱歉。”
克莱恩见状笑笑,“主要是这个情报太劲爆了,我一个人有点承受不住,只能尽快分享出来...”
没办法,这份压力实在太大了。
已知的外神有九位,各个至少到达了旧日级别,而在地球之上,目前也不过是有七位序列0的正神和一些不入流的邪神而已,战力差距异常悬殊。
只是...
“外神难道是什么路边的野狗吗?为什么随随便便就能聚集这么多?”
卢泽无法理解地皱眉。
莫非在宇宙里,这种程度的强大存在数不胜数?
“当然不是了。”
克莱恩见他想歪,便摇了摇头,“在宇宙中,这些外神也已经算是最顶级的存在了...事实上,祂们是主动来到这里的。”
“为什么?”
他们这颗浩渺宇宙里的小小星球,究竟有什么理由,能让众多强大的外神聚集?
而克莱恩给出了回答。
“因为这里...是【最初】苏醒的地方。”
“最初?”
“最初的造物主,创造了宇宙,世间一切非凡力量的源头。”
“...你是指,分化出那些源质的那位?”
卢泽大致明白了,应该就是所有创世神话里提及的那位。
“没错。”
克莱恩沉声道,表情严肃,“【最初】从沉睡之中苏醒,又随之分裂,吸引了整个宇宙最为强大的那些外神。祂们聚集到了这个小小的星系内,有的是要拿回自身被撕裂吸引过来的源质和特性,有的希望获得与本身接近的,可以容纳的源质和高位特性...”
“那咱们受到的待遇可真不低,算是全宇宙最高规格的了。”
卢泽冷笑一声,“所以那些狗屎外神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出手,祂们在等什么,当日优惠券么?”
“额...”
克莱恩差点被这句话闪到腰,揉了下额角后回答道,“根据七光的解释,【最初】分裂后,残余的力量在星球之外构成了无形的屏障,阻止了外神的入侵。”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最初】一直没能真正复活,祂的意志和力量都在消退,第四纪尾声,这达到了很严重的程度,那无形的屏障因此出现了裂缝,七神不得不将神国移到星界,弥补空隙。”
原来如此,我所见到的屏障来自最初...这就是为什么第四纪时真神们还能在地上显现,到了第五纪却极少降临的原因...
卢泽有所明悟,微微点头,“也就是说,随着祂的力量慢慢消散,最终屏障会彻底消失,外神便可以自由侵入。”
这就是所谓世界末日的真相。知识与智慧之神之所以能将时间确定在1368年,应该也是根据屏障的状态所推算出来的...
这样一来,许多事情就都能解释通了。
可情况还真是绝望啊,自己原本以为登上序列顶点就能结束一切,然而在未来却还有更加强大的存在,等待着给世界带来毁灭。
只能继续杀了。
那些外神很明显是疯狂又扭曲,根本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既然祂们打算入侵世界引发末日,那就别怪自己要弄死祂们了。
想到这里,卢泽抬起头,看向克莱恩。
“除此之外呢,七光还跟你说了什么吗?”
他问道。
“剩下的就是和我相关的事情了。”
克莱恩耸肩,“七光说,那位【诡秘之主】,同样也是灵界支配者...也是因为如此,那七位兄弟才会对我如此尊敬...祂们认为,诡秘之主会在我的体内重新复苏。”
“老生常谈的内容了。”
卢泽道,“我体内不是同样有【上帝】意志么,咱俩的处境差不多。”
讽刺的是,他和克莱恩两人是朋友,但【诡秘之主】和【上帝】却是死敌。
听到这句话,克莱恩犹豫了一下。
“你说,如果有一天,你、或者是我体内的那股意志完全觉醒了,会怎么样?”
他问卢泽道。
“还能怎么样,被后者取代,成为容器呗。”
卢泽哑然失笑,“克莱恩,算我拜托你一件事。如果真的有那天,记得帮我一个忙,把我给杀了...我宁死也不愿意成为那种东西的傀儡。”
“......”
克莱恩沉默片刻。
这是,他眼前突然一白,原来是卢泽抬起手将一封信扔了过来。
“好了,闲话就说这么多。女王那边来联络了,说是陷阱已经准备妥当,现在就等我们了。”
周叔叔和李叔叔都已经晋升到序列2,到这时再不去帮帮大侄女,就太不够意思了。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胜利的荣光
因蒂斯首都特里尔,第9区。
这里又被叫做歌剧院区,是闻名北大陆的艺术中心。几条主要的干道上耸立着大大小小的剧场,音乐厅,美术馆,艺术气息浓厚。
由于紧邻国家权力中心林荫大道区,兼有热爱艺术的富人大量聚集,这里同样也是整座城市最高档的街区之一。用那些下城区醉鬼们的话来讲,“这里的人放个屁都带着咏叹调”。
位于这个区西北角的某座中型剧院内。
这座剧院今天已经被提前包场,但是迟迟没有节目上演。雇主只是让剧场方把门户紧闭,窗帘拉住,彻底遮挡住所有的外界光芒,只剩剧场内的煤气灯照明。
此时此刻,舞台上面空无一人。
在舞台前方的一小片区域内,联排的座椅里坐了几十位观众。他们有老有少,地位阶层也不尽相同,有的全身珠光宝气,有的却穿着寒酸破旧的礼服。真要说这群人唯一的相同之处,大概就是他们都看着舞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通红的灯丝发出橘红的光芒,投射到每一位观众的脸上,于是他们的面部轮廓便沐浴上了五官投下的阴影。
“我说,那位大人还没到吗?”
一位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擦了擦半秃脑门上的汗水,小声问道。
或许是紧闭的空间让他感觉憋闷,又或许是紧张的心情让他身体不适,他的喘息越来越粗重,终于忍不住,扯开脖子处的金色领结,好让自己松快一点。
“我说,她该不会因为害怕教会,而爽约不来吧...”
“离我远点。”
旁边高瘦的老者淡漠道。一身旧帝国近卫军军服的他,转头冷冷地扫了胖绅士一眼,“要是敢把你身上的汗蹭到我身上,我就把你全身的肥油都榨出来。”
“!!”
胖绅士立刻老实,紧紧闭上嘴巴,缩到了一边。
“耐心等着就好。”
另一侧座位里,衣服普通但浆洗干净的年轻人见状轻轻一笑,从容解释道,“那位大人继承了来自陛下的高贵血脉,断然不会做出违背诺言的行为...”
“呜呜——”
仿佛是为了验证年轻人的话一样,空荡荡的舞台上突然传来了单簧管的鸣奏声。紧接着响起的,是颇有气势的大鼓、欢快的小号,温柔的圆号,清脆的镲...所有的乐器协作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和谐完美的乐章。
舞台右侧的虚空之中,有东西渐渐浮现了。
那是一队队等人高的玩具士兵。它们穿着军服戴着黑帽脚踩皮靴,成排的纽扣泛着金属光泽,步履稳定一致,拿着各自的乐器演奏,仿佛是皇家的仪仗队伍般行进不休,簇拥着一辆金色的南瓜马车出现在舞台中央。
观众席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那辆马车缓缓停住,毛茸茸的兔子车夫们搀扶着车中女子走下。
此人一头栗色长发,穿着因蒂斯皇室风格的长裙,容貌精致,气质高贵。
她眼眸微抬,视线在下方微微扫过。
“下午好,公主殿下。”
和这道目光对视的刹那,众人近乎本能般起身,向着舞台上的女子行礼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