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熟练地将柠檬汁挤在牡蛎上，然后抹了点蒜泥，再将壳放在嘴边，用餐刀一挑，鲜嫩多汁的牡蛎肉就被挑进嘴里，仅有的腥味被大蒜和柠檬的香气打得溃不成军，留下的只有来自大海的鲜甜。
吃了几个之后，柯林倒是有些怀念起加上蒜蓉、辣椒和粉丝的生蚝了，不过这边倒是没人这么吃牡蛎的，大家都喜欢生吃。
几人正吃的时候，船上的水手也下来了。
这些家伙也用自己的工钱点了些啤酒和牡蛎，一边吃得汁水四溅一边大声谈论着船上发生的事，将柯林等人的表现添油加醋地大讲特讲了一番。
周围的酒客见状都频频扭头朝几人这桌看，想要看看那个在甲板上和鱼人“跳舞”的狠角色到底长什么样。
凯斯喝了点啤酒，看向那桌吹牛的水手。
这半兽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严肃了些。
“看什么呢？”柯林顺口问道。
“咱在想啊，柯林老弟，咱们好像几个月前还在对付那些杂草吧，那些咱一斧子可以解决一个的那些。”
凯斯说：“真是一晃神，冬狼、豺狼人圣武士、蝎尾狮……不知不觉咱们都对付了这么多怪物啦，你昨晚还能在好几个鱼人的围攻下游刃有余，真是完全看不出之前的样子了。”
“总得进步嘛。”
“这倒确实，你说再过几个月，咱们的对手会变成什么？猛犸？恶魔？龙？还是什么其他更疯狂的东西？”
“我倒觉得不会遇上那种东西……”柯林感觉有些不对劲，“你最近训练得不是挺好的吗？在无尽荒野那次还有甲板上对付鲨鱼那次，你都干得挺不错的，独自面对了成堆的骷髅和一头活蹦乱跳的鲨鱼。”
“咱想说，虽然咱昨天晚上能帮你顶住那只鲨鱼，但要是以后面对那些强大的对手的话……咱怕，倒也不是怕，咱就是感觉自己……”
凯斯扶住倚在桌沿上的虫壳盾尴尬地笑了笑，“当咱说胡话了吧，帮咱把啤酒变冰点，法师老弟。”
感觉气氛不对的奥蕾莉亚也停了下来，捧着酒杯呆呆地看着对话的两人。
——感觉就算自己付出性命再加上这面盾牌都没法帮上你了。
柯林在心底说出了对方想说的下半句话。
估计是船长说的那些和船上的经历让这家伙开始乱想了。
但平时拌嘴拌多了，一时间柯林也没法说什么安慰对方的话。
倒不是不想说，只是想不到该说些什么，说什么都感觉不合适。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说：“你还记的自己对付骷髅和那只鲨鱼时的感觉吗？就像是那船长说的，能依靠怒火战斗进入狂暴状态的野蛮人，我感觉你的状态就挺像狂暴之后的样子。”
“错觉罢了，咱还是能感觉自己的手在……抖。”
凯斯说：“雾凇女士可是叫着自然精魄盯着咱呢，可能只有在自然精魄没有那么活跃的地方才有可能像你说的那样什么狂暴的，或许吧，或许在无尽荒野那次稍微好了一点，但也只是稍纵即逝的一点罢了。”
“不能这么想。”
柯林这么说了一句，然后饭桌上就陷入了沉默。
他这下是一个词都想不出来了，毕竟他自己也没有进入那种状态，不管怎么说都像是在说风凉话。
听到凯斯说这样的话，柯林也多少有些难过。
但也没什么办法。
神明的责罚，在这个世界里就和洪水、台风、地震这样的灾害一样，它们到来的时候你只能接受……或者死去，再无第三个选项。
第148章 海盗的城邦
说完那番话之后，凯斯倒是恢复先前的样子了，就好像先前那些事都完全没发生似的。
几人吃完东西，顺带将从鱼人身上扒下来的战利品出手了。
短矛之类的东西不值什么钱，鱼人手里的那两把弯刀虽然还不错，但长时间放在海里已经开始生锈变钝，没什么值钱的了。
所幸那些珠宝还算值钱，是挺不错的货色，几人在这次莫名其妙的突袭中也算有点收获。
最后几人各自分到了三十金币，也算不错了。
想多找几个帮手一起的柯林也去酒馆之类的地方打听了一下。
五成的人觉得他是打算“骗我们去荒郊野岭让你手下的兽人和魔鬼生吞活剥！”，另外五成则不乐意去北方，简而言之就是找不到人。
时间这么一晃就过去了。
唯一能称得上是收获的就是花一个金币买了点能保证血液活性的东西。
据说是什么【治疗药水】的副产品，柯林也没管这些原理，至少有这玩意儿之后不用担心带回去的鱼人血变成什么奇怪东西了。
尽管才刚刚来到圣泪城还没来得及了解这座城市，但毕竟这次任务还挺急的，也没时间留给观光旅游了。
船队再次出发。
船长又在岸上找了几个水手。
值得一提的是，从表情和聊天内容上看，这些水手对生死看得都挺淡的，颇有种职业冒险者——不是被逼无奈走上这条路的那些人——的那种及时行乐的感觉。
柯林挺怀疑船长口中的“士气低落”，其实是水手们借有人死去这种借口闹着让船靠岸好去喝酒。
接下来又过了两天，几人无惊无险地完成了这段旅途。
第三天早晨，此行的中转站墨克维克从薄雾中缓缓现身。
这天没有太阳，不过远处高耸的世界屋脊倒是清晰可见。
可能是提前做好准备了吧，柯林看见那挡住了半边天空的巨大山脉也没觉得特别惊讶。
柯林看了两眼后便将注意力转移到墨克维克上。
这座城市和奔流湾一样建在一条大河的出海口处，不过规模比奔流湾大了许多，高耸的法师塔耸立在河口岛上，通过巨大的石桥连接着河岸两侧，两个岸边则分别建立着堡垒和高耸的城墙。
出海口旁边的海湾则是一处规模不小的港口，一艘艘庞大的船只停在港口内。
不过和其他城市港口内停泊的船只不同。
停在这里的都是全副武装、桅杆上挂着黑旗的船只。
“那些都是海盗船吗？”站在甲板上的奥蕾莉亚担忧地摸着自己腰间挂着的钉头锤。
“罗门是商人和佣兵们建立的城市，墨克维克则是海盗们的天堂。”
抓住科普机会的柯林接着说：“被千桅城等南方城邦流放的罪犯是这里的第一批定居者，他们憎恨着那些曾是自己家园的城邦，进而为海盗提供庇护并以此谋生，现在这里的统治者是由八大海盗团联合成的‘海盗议会’，勉强算是个有规矩的地方。”
凯斯抠了抠脑袋，“咱倒是听说这里的船都是什么‘私掠船’。”
“就是把海盗船换了个名字而已，他们能合法地劫掠和墨克维克为敌的其他城邦的商船，然后大摇大摆地来这里销赃。”柯林说道。
正当几人乘坐的这条小船打算驶入港口时。
一条五十多米、挂着黑帆的海盗船忽然驶来，横在商船的前面。
闪烁着寒光的攻城弩矢和船舷上的鱼叉炮冷冰冰地转了过来，一群挥舞着弯刀的海盗靠在船舷上怪腔怪调地吼着。
同样站在甲板上的船长连忙过去喊：“我们会交泊船费的，先生，会交的！”
一个看上去像是海盗船长的家伙走了出来，他醉醺醺地嚷嚷着：“你不交也行啊，那就拿这条船来抵债，哈哈哈！”
说完，这条海盗船便大摇大摆地驶出港口，开进深海了。
“我不喜欢这里……”奥蕾莉亚望着驶开的海盗船小声说道。
凯斯则有些唏嘘，“老实说，咱刚出来的时候还以为全天下的人类都是这样呢。”
“反正很快就要去北边了，也就路过罢了。”柯林安慰道。
忽略掉这些小插曲后，商船缓缓靠在港口边。
船长和一个码头管理员聊了两句之后便回头喊：“柯林先生，你们的入城费我都交了，记得半个多月之后来这里找我，如果我没到的话，还麻烦你等两天！”
“我会记得的，另外，我们的那几袋鱼人血就先放在你这啦！”
交代完之后，柯林随即带着两人走下舢板，正式进入墨克维克。
说起来，上次几人进入圣泪城的入城费好像也是这船长帮交的。
下船之后，任务奖励随即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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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托：护送船队】
【评级：3（凡夫俗子）】
【奖励：熟练度+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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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边走边将这点熟练度全都加在了“默咏剑技”上，他对这个传说技能的期待还是很高的，至少在提升到下一个阶段之前，他是不打算照顾其他两个技能了。
此时技能的熟练度分别为：施法（1338）、装甲（602）、剑术（843）。
在脑海中处理完这些事之后，柯林将注意力转移到街道上。
走在墨克维克的街道上时，很快就会发现这里的不同。
这里街道上倒也不像是罗门那样混乱。
或者说完全和罗门是两个极端，大部分人都在各做各的事情，很少有人会在某个场合开怀大笑或者大声吵闹。
唯一和罗门相似的共同点就是，在罗门里每个人腰间最少都会别着把匕首，这里的人大多都会带着弯刀，而在前者的街道上能感觉到人们对异族的不信任，在这里则能发觉这里的人好像对自己的同伴都留了几分戒心。
刚开始柯林还觉得千桅城的居民多少带点中世纪人民的愚昧和不友好。
在这些城邦的衬托下，那些凶恶的码头管事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另外比较有趣的细节就是，虽然这里很冷且地上都盖着层厚雪，但这里很多海盗都是穿着一件大上一点的厚实大衣，内衬都是穿着薄薄的衬衣和长裤。
他们走在路上的时候就把大衣一拢，也不会扣上，看起来多少有些不伦不类。
但考虑到他们的身份，这样做的目的也就很明显了。
这些家伙怕冷的同时又不希望掉进海里之后被厚实的衣物拖进海底，索性就穿了能方便脱掉的大衣，也算是某种奇怪的战斗习惯了。
三人找到一个叫做“享受凛冬”的杂货店。
店子里面摆着很多毛皮衣物之类的东西，是一间雪地冒险物品专卖店，店里空空荡荡，基本没什么人。
柯林一进门就看见了在墙上贴着的一张通缉令。
几人顺势就盯着这张通缉令看。
【一个带着很多书的半精灵女人，活捉一百金币，死的五十金币】
“那家伙是个纵火犯，烧了一批顶好顶好的粉子，能让人飘飘欲仙的好粉子。”老板抢在几人开口前说完，又问道：“现在没问题了吧，快说，买什么？”
第149章 艰难的前行
所以这段时间是什么半精灵纵火犯扎堆往外冒的特殊节气吗？
在心底吐槽的同时，柯林上前对老板说：“三套雪地装备，两套薄一点的，一套厚实的。”
“三套薄一点的，咱可是本地的。”
“按他说的来。”柯林补充道。
虽然戴着冬狼项链，他依旧能感觉到阵阵寒意。
就好像是在秋天的阴雨天气穿着短袖出门一样，每一阵冷风吹来都能叫身上起一阵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