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有些沮丧地摸了摸手中重弩的弩臂，“我感觉弩被打得有点歪了，而且那些鱼人看起来很脏。”
“用法术清理干净就好了。”
听到柯林这样说，艾莉随即用【魔法伎俩】和【修复术】将重弩重新变成了原本的样子，不过她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开心。
柯林抓了抓自己的脸颊，“要是这把弩彻底坏了，我会陪你去大市集再挑一把。”
“嗯。”
艾莉默默应了一声，随后小心地将手中的重弩挂在自己的腰带上。
柯林瞥了眼对方的表情，松了口气。
看样子她的心情是好了不少。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载着凯斯他们的筏子很快来到岸边。
柯林对着铎恩说：“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我感觉有人在用灵能攻击我。”
“我确实也感觉到了一点点灵能出现的迹象。”铎恩说道，“难道是剩下的灰矮人？”
“这我感觉不是，因为除了战斗刚开始的时候，我在其他时候并没有感觉到有灵能的影响。”柯林说道。
澜瑟尔有些紧张地插话道：“因为受到夺心魔影响，一些寇涛鱼人也觉醒了使用灵能的能力，也许是因为这个。”
“这就说不准了，你等会儿能去河底翻找下那些鱼人身上的东西吗？看看他们有没有带着神明的神像，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柯林说道，“如果他们是灰矮人的奴隶，那么他们就不可能拥有神明的神像。”
“确实是这样。”澜瑟尔点了点头。
“我也能一起。”“咱也可以。”铎恩和凯斯先后说道。
柯林拍了拍凯斯的肩膀说：“铎恩能够进行远程传送，而且在水里活动的时候目标还小一些，还是我和他一起下去吧。”
“你什么意思？！短命鬼。”铎恩戳了戳柯林的胳膊。
柯林拍开对方的胳膊笑着说：“先干正事。”
出于保险起见，柯林下水的时候还带上了一瓶【水下呼吸药水】，如果没遇上麻烦的话，就没必要浪费这瓶魔药了。
三人一起潜入水中，打捞了好一会儿才把寇涛鱼人身上的东西打捞完毕。
打捞完最后一趟后，柯林爬上岸边，顺手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战利品堆上。
艾莉赶紧走过来用法术帮他把身上的污水去除。
柯林看了眼捞上来的东西，总体来说，就是些珍珠、宝石、亮晶晶的贝壳之类的小玩意儿，珍珠的品相都不太理想，没什么特别值钱的。
艾莉看出了柯林的想法，开口答道：“这些东西最多能卖一百多金币。”
铎恩走上前来捡了块黑乎乎的东西仔细看了看。
“你不会是捡了坨狗屎上来吧？”凯斯指着铎恩笑着说道。
铎恩头也没抬地反驳道：“去你的吧。”
柯林仔细看了一眼。
这矮人手上拿的东西确实有些像那种玩意儿，主要是那东西是黑乎乎的一长条，末端还分出了一个小尖，看起来多少有些恶心。
“那你们说除了这东西，那些鱼人身上还有什么像是神像的？”见到其余几人的表情，铎恩有些不爽地说道。
“那可能确实是这个了。”柯林摸着下巴，“这伙寇涛鱼人并不是灰矮人的奴隶，而他们的神明可能就是这个样子，没准儿这就是神明的神像吧……”
“他们居然信一坨狗屎！”凯斯笑着说道。
奥蕾莉亚有些无奈地说：“别说这么恶心的话了，凯斯先生。”
这时候，柯林忽然注意到了被污染的河水。
灵能攻击、被污染的水流、寇涛鱼人的神像……
这些东西单看都没什么，但是凑到一起就让人感觉有些奇怪了。
柯林仔细看着铎恩手里的神像。
如果按照最坏的情况去想，假设寇涛鱼人崇拜的并不是什么虚构的神明，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怪物。
那这个怪物会是什么呢？
“底栖魔鱼？”柯林不自觉地念叨着。
除了这个东西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怪物符合条件了。
“你在说什么？柯林老弟。”凯斯伸出手掌在对方眼前晃了晃，“你不会是被水呛傻了吧？”
“如果我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倒霉，那这伙寇涛鱼人崇拜的神明或许就是底栖魔鱼了。”柯林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出意料，凯斯皱起眉头问：“底栖魔鱼……是什么？”
“一种很擅长灵能的强大怪物，你就当是我们前段时间遇到的夺心魔就行了。”
“夺心魔……是什么？”
柯林都快被这半兽人说懵了，说道：“就是那些章鱼脑袋。”
凯斯低声嘟囔着，“那你说章鱼脑袋不就完事了？”
“那是一种很可怕的怪物，它们的知识能够通过血脉传播，所以每一条底栖魔鱼都能知道祖先知晓的所有知识。
那些知识如此庞大，以至于许多法师都想得到它们，但人类的大脑不够发达，在接触到那些知识的瞬间大脑就会直接崩溃，对于凡人来说，这些生物完全能说是‘全知’的。”艾莉严肃地说道。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柯林想道。
书上对底栖魔鱼的描述很少。
比较明确的点就只有那怪物巢穴周围的水流会被污染，而且和夺心魔一样能够直接通过灵能支配其他生物。
在柯林思考的时候，艾莉接着解释道：“据说在诸神诞生之前，这些怪物就已经存在了，而诸神在击溃远古帝国的同时也让底栖魔鱼的海底帝国变成了泡影。”
“诸神击溃了远古帝国？”铎恩皱起眉头。
“奴隶起义、诸神神罚和精灵战争。”
柯林说道，“这是远古帝国奥拉凯姆灭亡的三大核心原因，不过因为‘诸神’是属于那些奴隶们的神明，现在人类世界中的大部分神祇也是那时候出现的，所以大部分人也会把前两个原因合在一起说。”
奥蕾莉亚有些担心地说道：“那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的处境不是很不妙吗？”
第519章 合理的猜测
“知道大量的知识其实没什么了不起的，最关键的还是要学会如何使用，假设一个底栖魔鱼一直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地方，那他掌握的知识其实很多都没经过实践，不会有什么大用。”
柯林接着说：“这只是个猜测，或许这一切只是个巧合。”
澜瑟尔开口说：“我的氏族距离这里也不算太远，要不然就让我先自己回去吧，你们先回去通知其他矮人。”
“那就这样吧，我们得赶紧回去。”铎恩说道。
“谢谢各位将我护送到这里，等我回去之后一定会说服我的同胞和各位接触，希望我们能在这里建立共同的家园。”澜瑟尔微微颔首，诚恳地说道。
柯林有些犹豫地说：“等等，我就是这么一说，虽然确实有必要注意一下，但这也不一定是真实情况。”
“你都这样说了，那感觉八成就是这样。”凯斯说道，“就算不是，感觉接下来也会变成这样。”
反正在城下地城小心点也不是坏事。
这么想着的柯林叹了口气，然后看着澜瑟尔点了点头，“那就再见了，澜瑟尔。”
就最近这段时间的表现来说，他还是挺信任对方的。
道别之后，柯林等人收拾好战利品，坐上筏子回到对岸，然后开始原路返回，打算去警告在矮人遗迹的唐克休他们。
一行人匆匆忙忙地顺着地下的隧道往回走。
这一过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让人紧张，柯林反而还多少有些心虚，毕竟这一切只是他的一个联想而已，如果澜瑟尔因此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就糟糕了。
当然，如果他的设想是真的，那事情就更糟糕了。
队伍来到矮人遗迹周围。
他们进入遗迹，走过几条走廊之后，前方走道的尽头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种带着金属碰撞声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属于矮人们。
这时候为什么会有矮人出现在遗迹外围呢？
柯林等人对视了一眼，迅速躲到走道两侧的门后。
“好了，别再跑了，杜尔金！”
几人躲好还没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柯林想起来这道声音好像是那些矮人中的一个发出来的。
他站在门边，和铎恩一起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瞥了一眼。
只见杜尔金正在和影砧氏族的那三十几号矮人对峙。
那些矮人的状态很奇怪，看样子不像是哗变或者其他什么情况，唐克休和朗格林并不在场，也不知道他们跑去什么地方了。
看到这情况的瞬间，柯林心底咯噔一下。
无论他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现在他们都有麻烦了。
这时候，巴伦德从矮人当中走了出来，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呆滞，完全不像是前段时间那样有精神。
“杜尔金，放下武器，要不然我们就弄死这个老东西。”站在巴伦德身边的一个矮人恶狠狠地说道，他顺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将其抵在巴伦德的脖子上。
铎恩见到这情况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抽出匕首低声吼道：“唐克休和朗格林在干嘛？这是在做什么？”
身后的凯斯眼疾手快直接把他拉了回去。
“那些矮人肯定是被控制了，我们现在跳出去除了自相残杀之外什么都做不到，冷静点！”柯林呵斥道，随后回头继续看向走道内的景象。
握着手炮的杜尔金看了眼不远处的矮人们。
他默默松手，手炮随即落到地上散落成一些在地面上滚动的白色光点，那些光点也慢慢消失殆尽，像是滚进了地板缝里似的。
这个在进入地城时宣称“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的矮人领袖举起双手，为了队伍中最反对他的老矮人默默走了上去。
那些矮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正当柯林感觉杜尔金恐怕要遭遇不测的时候，站在杜尔金周围的那些矮人皱了皱眉头，像是在干什么很不乐意的事一样。
随后几个站在后方的矮人站了出来，用绳子将杜尔金捆住带走了。
脚步声缓缓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为什么要拦着我？”铎恩有些恼火地问道，“我们得救出杜尔金啊，我们绝对要把杜尔金救出来啊！”
“想让那些被灵能控制的受害者清醒过来有两种办法，一是直接对他们造成伤害，二是让他们遭受极大的精神刺激，那底栖魔鱼肯定也不想失去刚刚得到的傀儡，因此矮人们暂时是不会干掉杜尔金的。”
柯林接着说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唐克休他们，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干掉幕后黑手的可能。”
铎恩喘了几口粗气。
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唐克休他们大概会去什么地方。”
“那就先带路吧。”柯林点了点头。
几人沉默着走出房间，铎恩带着队伍小心翼翼地在走道内前进。
走廊内一时间只剩下了他们的脚步声。
能看得出来，队伍里的几人心情都有些复杂。
毕竟事情来得有点太过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