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林感觉这家伙可能这辈子都没法摆脱这种调味料了。
食物烤好之后，本来有些嫌弃的艾伯特见到其他人都在吃，也就硬着头皮吃了几口，还给出了不低的评价。
吃完东西后，几人放好睡袋睡了一晚，同时安排好顺序轮流守夜。
时间一晃，来到了第二天清晨。
当其他人都在重新将东西放到马背上的时候，铎恩清了清嗓子，有些严肃地说：“各位，我昨天守夜的时候发现了点奇怪的东西，和我们之前猜的一样，这里应该已经变成卓尔们的地下商道了。”
“你看见了什么？”艾伯特好奇地问道。
铎恩拿出一张揉成一团的暗紫色油纸，然后在几人面前把油纸展开，这张油纸中间有着一些残渣碎屑，看上去像是某种奇怪的饼干或者肉干。
“这是卓尔们喜欢的口粮袋包装，而且里面加了点火爆椒，灰矮人们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调味料。”铎恩解释道，“另外，里面的食物残渣还没有被其他什么东西清理掉，说明那些家伙应该是在我们过来前不久离开的。”
“所以是什么情况？”柯林问道。
牵着缰绳的凯斯提议道：“那就边走边说。”
小队的其他几人差不多把东西收拾好了，一行人骑上马离开岩缝，继续顺着隧道往前走。
“一般来说，兽人们和地下世界的卓尔以及灰矮人都有着长期的贸易合作，虽然兽人们和精灵一照面就会拿起家伙互相问候脑浆子，但卓尔们能通过豺狼人或者野蛮人之类的中间人和兽人达成贸易。”
骑着山羊的铎恩接着说道，“不用对兽人会和其他生物交易感到奇怪，那些家伙虽然不聪明，但遇到有利可图的事还是会另辟蹊径的。”
“没错，就像是矮人想要拿放在架子上的东西时知道搬凳子一样。”凯斯插话道。
“嘿，你这算是人身攻击了。”铎恩抗议道，“我说的可是事实。”
“同上。”
凯斯挑了挑眉，那股子得意劲儿完全藏不住，或者说他压根没打算藏。
第624章 苔原的漫游
“好了，等会儿再吵。”柯林在旁边打圆场。
兴许是为自己争取一点思考如何还以颜色的时间，铎恩干脆的转移了话题：“虽然卓尔有贸易中间人，但这点基本上瞒不住灰矮人们。
所以在灰矮人的操纵下，和他们贸易的部落会和卓尔贸易的那些发生频繁的战争，然后胜利者就会把俘虏卖给地下的那群恶棍，以此换取食物和武器。
对此卓尔也算是乐见其成，反正死得也不是他们的人，而且这样还能低价购入健壮的兽人奴隶，而他们只需要付出廉价的地底蘑菇。”
“所以这就是兽人的数量远比我们多的真相？他们就靠着出卖同族获得食物吗？”奥蕾莉亚好奇地问道。
“同时也有冻齿荒原的面积比北地的人类聚集地更大的原因。”
柯林解释完接着问道，“所以说你是觉得卓尔可能会给兽人提供支持？这个猜测确实站得住脚，一旦兽人攻破北地的要塞，那就能给至高森林的精灵们带去不小的威胁了。”
“除此之外，你应该也知道卓尔们和恶魔的合作关系吧。据说每一次卓尔的祭司毕业典礼上，这些家伙都会召唤出几米高的巨大深渊恶魔集体享乐，最后还会生下一种长着四条胳膊的魔裔卓尔。”
铎恩有些满意地看了眼其余几人脸上有些恶心的表情，这说明他讲的小知识很有效果。
“没想到那些黑豆芽还挺结实的。”凯斯这么感叹了一句。
在铎恩谈论这些重口味卓尔知识的时候，柯林莫名联想到了刚刚那段对话中的另一个主角。
——灰矮人。
柯林问：“我记得你提到过，今年集结起来的兽人比以往更多，对吧，艾伯特？”
“没错，确实是这样的。”艾伯特答道。
“那现在有一个问题了。”柯林接着说，“每一个灰矮人都知道他们的神明和魔鬼签订了深度的合作契约，是这样的吧，铎恩？”
铎恩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太想回忆起在灰矮人中间的生活。
到现在为止，他也没提到过他在灰矮人当中的遭遇，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这对于每个灰矮人来说都不是秘密，大部分灰矮人牧师都对此倒背如流，这是每次祈祷时必须讲述的一部分，如果没有和魔鬼的契约，他们也不可能那么快摆脱夺心魔的控制了。”
铎恩说这话的时候把“他们”这个词咬得很重。
“那样就能简单分出两个阵营来了，卓尔和恶魔、灰矮人和魔鬼，虽然灰矮人和卓尔之间平时也会有生意往来，但我认为他们应该不像看上去那样和睦。”
柯林看向艾伯特问道，“一些小型的兽人部落应该不会同时和两者做生意吧。”
“这倒是没说错。”艾伯特摸了摸下巴，“和卓尔来往密切的兽人往往会和那些与灰矮人更亲密的同胞作战，这点就像是千桅城街头的帮派一样。”
“那如果这次兽人们凑出来的人数远超以往，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两者开始合作了？”
艾伯特点了点头，“听你这样一说，确实感觉有些不正常。”
“那这样的话，就说明魔鬼和恶魔在同时支持兽人的这场战争。”
柯林不断念叨着，否定着一个个可能的原因，“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那个兽人酋长实在是太受欢迎了，让其他兽人心悦诚服地抛弃了自己的地下盟友。
或者说最近这段时间兽人们的人口变得太多……不，这个说法没什么说服力，去年的冬灾那么严重，兽人那边不可能没受到影响。
另外，大部分恶魔不太可能有这种想法，所以没准儿是魔鬼单方面妥协，选择了支持兽人的远征？这样稍微靠谱一点。”
“不管怎么样，咱们只要过去干掉那个什么酋长就完事了。”凯斯嚷嚷着，“归根结底就是去一个地方杀掉一个东西，不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柯林老弟。”
“对了，拜龙教也和魔鬼有合作，考虑到拜龙教的巢穴距离兽人的冻齿荒原并不远，说不定背后也有他们参与……”
见到柯林还在念叨，凯斯和铎恩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长叹一口气，专心带着其他人赶路了。
又是几个小时过后，一束阳光从前方的洞口射入隧道内。
队伍里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好了，总算是走到头了。”铎恩松了口气，“我还挺好奇冻齿荒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
旁边的凯斯虽然没说话，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半兽人的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这里也算是他先祖的故乡了，尽管这个故乡并不欢迎他和他的先祖。
柯林率先踢了踢马肚。
胯下的战马随即带着他走出了洞口。
阴暗寒冷的隧道被甩到身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冰凉刺骨的微风迎面撞了上来，带着冻土与湿冷苔藓独有的清冽气息，叫柯林感觉鼻子一阵发干。
展现在眼前的是无边无际的寒带苔原，整片大地上铺满紧贴地面的断草和苔藓，几只白色的岩羊正在这片地上觅食，偶尔会有一条条如银带般的小溪穿过苔原，不知道朝着什么地方流去。
视野当中看到的树木都不怎么高大，只有河谷背风处零星挤着几丛矮松。
远处的丘陵黑乎乎的，只有高处覆盖着雪白的积雪。
丘陵之上的灰色天空显得相当空旷，偶尔会有几个盘旋的小黑影飞过。
柯林深吸一口气。
耳边只有强风掠过草地的响动，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让人莫名有种平静的感觉。
很难想象这片土地上还盘踞着一大堆嗜杀成性的兽人呢。
话说回来，隧道的另一边好像还在下大雪吧，但是这边似乎没受到什么特别大的影响，可能是日落山脉把雪云都挡住了。
另外，冻齿荒原的南边就是被一个蓝龙家族统治着的沙漠，柯林很难想象这两种地形接壤的情况。
不过那片沙漠的形成原因就是许多年前的一场魔法灾难，只要沾上“魔法”这个词，一切不正常的东西都会变得合理起来。
“走吧，继续前进。”铎恩骑着山羊，领头开始往前走，而柯林也驱使着马匹跟在对方身后。
第625章 白色的狂风
队伍顺着苔原前进了将近一个小时。
天空依然是灰白色，不过这里看上去哪哪都一样，柯林回头的时候已经分辨不出他们来时的方向了。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凯斯足够靠谱，要是在这种地方迷路了，那可真够他们喝一壶的。
另外，因为这边没什么高大的树木，所以坐在马背上的柯林一眼就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这样很容易就能看出有没有什么不怀好意的家伙在周围行动，这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
当然，对于艾伯特来说可能就不是这样了，他自从走出洞穴就一直在盯着天上的黑点看，八成是在想象那是一头随时准备把他抓走的双足飞龙呢。
“咴——”
突然间，身后的一道马嘶声吸引了柯林的注意。
回头一看，马匹中体型最大的大蹄宝正不情愿地站在原地。
一团团白气顺着马的鼻孔喷出，它把耳朵贴在脑后，站在原地不断地刨着脚下的短草。
“大蹄宝？”柯林回头看向凯斯，“它这是怎么回事？”
“咱还没见过它这样子。”凯斯也皱着眉头，“但这肯定不是没有原因的，没准儿是……等等，风变了！”
其余的马也好像被传染了似的开始停在原地。
“该死的，别这样，你这该死的畜生……”铎恩在旁边抱怨着，他骑着的那只山羊正不断往马肚子下走，那矮人正拼命推马肚子，免得被挤下去。
“凯斯，到底是……”柯林话还没说完。
刚才还只是轻轻拂过的微风瞬间变大了好几倍，狂风裹着冻土独有的冷硬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股白色的气流从天而降，就像是一道巨浪般朝着几人打来。
柯林身上的【精灵之舞】斗篷被扯得呼呼作响，细密的雪粒打在头盔和甲胄上噼啪作响，刺骨的低温顺着衣缝往里钻。
好在他身上还戴着【冬狼项链】、穿着【白龙板甲】，所以只是受了点罪而已，不至于被冻伤。
呼呼的风声取代了一切声音，叫人感觉就像是掉到了满是哀嚎魂灵的地狱。
同时，夹杂着雪粒的狂风让柯林压根看不见身边的东西，他甚至都看不到近在咫尺的马头。
胯下的战马开始压低身子，有些不安地来回踱步，试图找到一个比较省力的姿势。
柯林不得不死死抓住手中的缰绳稳住身形。
耳边不断传来其他人的声音，但在这种情况下压根听不清在说些什么，耳边全是哀嚎般的呜呜风声，让人感觉好像来到了满是受苦灵魂的寒冷地狱。
铎恩恼怒的声音从心底传来，【现在怎么办？这肯定是雾凇女士的诅咒！那个该死的混球正用这种法子叫我们受苦呢！】
【叫其他几人看着点马，别让牲畜走丢了，给我十分钟时间】柯林跳下马背的同时在心底补充道，【注意奥蕾莉亚，别让她被吹走】
不过现在柯林没感觉到心底出现慌乱或者绝望之类的情绪，抱着小猫头鹰的奥蕾莉亚应该还没出事。
这大概是所谓的“白毛风”吧。
柯林一边艰难地将法术书翻到需要的书页一边抽出匕首进入【剑舞】模式。
他现在最庆幸的事就是自己不需要念咒，在这种环境下很难判断念出来的咒语是不是准确的。
周围的狂风一点都没停息的意思。
柯林矮身用匕首在地上绘制着法阵，他能看见周围的草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雪粒覆盖，那些小草已经被染成了白色。
反正现在可能也不会有其他什么东西过来袭击了，还是用升环施法的技巧让今天晚上过得舒服点吧。
这么想着的同时，他强迫自己不去注意这些细节，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法术上。
在这种情况下分辨方向真的非常困难，柯林只能凭借着自己对魔网的感应一点点摸索，在绘制法阵的同时，他依旧控制着匕首引导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