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暂时没有余力处理,只能先将其封锁在丹田附近。
右臂血锁依旧沉寂。
三十六道锁链虽然没有崩断,却受到邪神本体召唤和空间乱流的双重冲击,其中七道已经出现松动。
这让西伦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神,时刻留意右臂的变化。
正午时分,妹妹又来了一次。
她带来了一碗煮得很稀的麦粥,还有两株青须苜草。
“车队的食物不多。”
她把木碗放在西伦身边,“你先吃这些。等晚上到了前面的小镇,应该能买到肉汤。”
“足够了。”
西伦拿起木勺。
女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篷车边缘,看着他慢慢喝粥。
“你叫什么名字?”
“西伦。”
“西伦……”
她轻轻念了一遍,又说道:“我跟姐姐从海边过来,这趟要去星环城卖矿材。顺利的话,三天后就能到。”
西伦抬起眼睛。
“这里距离星环城有多远?”
“沿官道大概一百五十里。”
一百五十里。
空间裂缝没有将他送出太远。
只是这条道路显然不在圣光修道院常用的线路上,周围村镇也十分偏僻,所以他才完全没有印象。
“现在是什么日期?”
女子报出日期。
西伦在心里计算了一下。
他被空间乱流卷走后,只过去一天。
黑水之渊奇境应该已经关闭。
提诺斯和塞缪尔被提前淘汰,伊莲娜也留在外面。
只要修道院确认自己没有被身份牌传送出来,必然会派人调查。
但黑水之渊深处的封印已经崩塌。
那片奇境是否还存在,谁也无法确定。
风暴之主留下的信息必须尽快带回去。
八臂邪神。
十年期限。
四阶之后的真正道路。
每一件都远比一次狩猎日的得失更加重要。
“你认识星环城的人吗?”女子问道。
“认识。”
西伦喝完最后一口麦粥,将碗放下。
女子神情似乎轻松了几分。
“那就好。”
“等到了星环城,你的朋友应该能来接你。”
她看了一眼西伦身上破碎的衣服,似乎想问他的身份,却最终没有开口。
傍晚,车队抵达一座小镇。
小镇依山而建,外围竖着低矮木墙。
入口处挂着两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煤油灯,灯罩上积着厚厚黑灰。
十几辆蒸汽车依次驶入镇中。
蒸汽与煤烟弥漫开来,让本就不算宽敞的街道显得更加拥挤。
街道两边大多是低矮石屋,屋檐下悬挂着风干的海鱼和成捆药草。
酒馆里传出粗野笑声,几个喝醉的矿工靠在门边,满身都是深黑矿尘。
“今晚在这里歇息。”
刀疤女人站在车队前方,冷声吩咐:“两个人看守货物,其余人轮流吃饭。不要喝酒,也不要惹事。”
护卫们纷纷答应。
西伦也从篷车里走了下来。
经过一天休养,他依旧无法正常动用气力,但凭借圆满体魄,普通行走已经没有问题。
脚掌落地时,一股轻微撕扯感从腰腹传来。
西伦停顿了一瞬,等痛意消退,才继续向前。
周围护卫不时打量着他。
有人好奇,有人警惕,还有人盯着他身上残破却明显珍贵的海魔血棉衣,眼里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不过刀疤女人没有发话,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西伦的目光扫过车队。
沧雷枪被放在最前方一辆蒸汽车上,外面裹着一层厚布,旁边还有两名三阶护卫看守。
刀疤女人显然已经将它视作自己的战利品。
女人顺着西伦的视线看过来。
两人隔着半条街道对视。
她脸上的刀疤在煤油灯下显得更加狰狞。
“等到了星环城,你就离开。”
她毫不客气地说道:“不要以为我们救了你,你就能一直跟着车队。”
西伦没有回答。
女人眉头微皱。
她不喜欢这个男人的眼神。
太平静了。
明明伤势严重,兵器和药剂都被拿走,又身处一群陌生非凡者中,却没有惶恐,也没有愤怒。
那种平静不像是故作镇定。
更像是他从未将眼前的处境视为威胁。
女人想起昨天争夺长枪时感受到的力量,眼神更冷了一些。
“还有,那杆枪归我了。”
西伦依旧没有说话。
现在争论毫无意义。
等他恢复部分气力,自然会把沧雷枪拿回来。
刀疤女人见他不回应,冷哼一声,转身走进旅馆。
西伦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他需要疗伤材料。
蓝魂药剂已经被用掉,镇上的药铺大概率也买不到同等层次的药剂。
不过一些温养经络、调理气力的普通草药,仍能让恢复时间缩短一两天。
沿街走出数十步,西伦看见了一间药铺。
门外悬挂着一块褪色木牌。
窗台上摆放着几捆赤根藤、白星叶和干燥的海蛇胆。
都是低阶非凡材料。
西伦走到门口,摸了摸破碎的口袋。
里面空空如也。
空间乱流不仅摧毁了大部分行囊,连他携带的金票和英镑也全部遗失。
他现在连一个英镑都拿不出来。
药铺老板见西伦站了许久,抬起满是皱纹的脸。
“买药?”
“看看。”
西伦的目光从柜台上一一扫过。
赤根藤能够补充气血。
白星叶可以安抚暴躁气力。
还有一小罐褐色树脂,应该是从一阶异种铁皮树上采集下来的汁液,对修复经络有些效果。
三者配在一起,虽然无法与蓝魂药剂相比,却正适合他现在的情况。
“一共多少钱?”
西伦问道。
老板打量了一下他破碎的衣服,又看见衣料下若隐若现的伤口。
“赤根藤十二磅,白星叶二十磅,铁皮树脂三十磅。”
“都要的话,五十八磅。”
西伦没有讨价还价。
他记下价格,转身离开。
老板在后面嘀咕一句:“没钱还问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