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力液化之后,威力倍增。那根黑铁鱼叉才能承载住这股力量,从而刺穿那头异种的护甲。”
马克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否则,凭我这一阶的底子,恐怕连给它挠痒痒都不够。但这法子伤身,用一次,我就得休息许久。”
西伦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
这非凡呼吸法对于气力、力量的增幅竟然如此明显。
不仅有自己这种注重防御和持久的铁壁呼吸法,还有马克这种瞬间爆发、改变气力形态的偏门法门。
他那熟练级的多罗克暗爪功,如果能配合这种粘稠液化的气力使用,威力绝对会再次翻倍。
他需得尽快将自己的武技打磨到更高的层次,同时寻找适合一阶受洗者的进阶呼吸法才是。
踏上湿滑的青石板码头,西伦与马克简短告别,独自一人没入了雾都阴冷的夜色中。
街道上的煤气灯散发着昏暗的光,偶尔有醉汉在巷子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回到金鸡旅馆,走廊里的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西伦推开三零二室的房门,反锁。
房间里没有点灯。他走到窗前,拉上厚重的窗帘,这才褪去身上湿透的黑色风衣和衬衫。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他结实匀称的躯体上。
皮肤表面那层浅淡的铜色中,隐隐透着细密的黑鳞纹理。
这是他强大的资本,也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活下去的屏障。
他走到水盆边,用冷水简单清洗了腰间的伤口。然后从抽屉里翻出绷带和止血的药粉。
药粉撒在伤口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西伦面无表情地缠上绷带,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他在床边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在这寂静的黑夜里,他开始仔细总结今晚的战斗。
巨蟒的力量极其恐怖,如果不是自己拥有游水天赋,在水下能够保持呼吸和平衡,恐怕早就被绞杀成了肉泥。
而腐化之爪的破坏力虽然惊人,但对于那种体型庞大、生命力顽强的异种来说,依旧显得有些不够致命。
他需要更强的爆发力,需要能够瞬间切断敌人生命线的技巧。
视网膜深处,深红色的数据流缓缓浮现。
多罗克暗爪功的经验条正在缓慢增长。今晚在水下那生死一瞬的爆发,让他的技艺有了极大的感悟。
西伦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巨蟒翻滚的姿态、马克出叉瞬间的气流变化,以及自己骨爪刺入血肉时的阻力反馈。
这种深度复盘极其消耗精力。
不知何时,他耳边传来轻微的咔哒声,瞳孔中淡红色的数据流涌出。
【成功完成一次爪功练习,多罗克暗爪功经验值+1】
【当前进度:500/500】
【技艺晋升:熟练级——>专家级!】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强烈的昏沉感袭来。
西伦没有抵抗这股倦意,他将手铳习惯性地压在枕头底下,身子一歪,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第二天黎明。
雾都的早晨依旧被浓郁的灰色雾霾笼罩。
远处的工厂烟囱开始喷吐出黑色的浓烟,齿轮与蒸汽机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西伦猛地睁开双眼。
没有宿醉般的头疼,也没有以往劳累后的酸痛。他的双眼清明无比,浑身上下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感。
他翻身下床,看了一眼桌上的机械怀表。
正好是清晨六点。
西伦思索道,似乎自己睡眠的效率也大大提升了。
以往在底层劳作,每天至少需要八到十个小时的睡眠才能勉强恢复体力。
而现在,似乎只需要六个小时,就能彻底补充完精神和消耗的气血。
这就是生命层次跃迁带来的好处。
受洗者,已经不能算作纯粹的凡人了。
他洗漱完毕,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灰色马甲,大衣披在肩上,推门走出了旅馆。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卖报的小童在雾气中穿梭,发出清脆的叫喊声。
西伦在路边的摊子上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肉饼,一边咀嚼着,一边大步朝着白鸦码头的方向走去。
他早早来到了码头的亭子。
也就是自己第一次来报道的地方。
雾气在江面上弥漫,破旧的木亭在风中微微摇晃。
那老人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静静地坐在里面。
他的手里,正拿着一块沾着油污的破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鱼叉。
每一次擦拭,西伦都能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随着那鱼叉的移动而发生极其细微的扭曲。
这是一种对气力控制达到登峰造极地步的表现。
听到脚步声,老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却又锐利如刀的眼睛,淡淡地看了一眼西伦。
紧接着,他的目光在西伦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多看了一眼。
那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似乎闪过一些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
老人放下鱼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进来。”
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在雾气中缓缓荡开。
第100章 马克的评价,再见洛萨斯
西伦伸手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走进了亭子。
亭子内部的空间很狭小,充斥着劣质烟草和陈年海腥味混合的怪异气息。
一张斑驳的木桌,两把藤椅,便是这里的全部陈设。
西伦在老人对面的藤椅上坐下,腰板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展现出一种既不卑微也不张扬的沉稳。
这老人打了个哈欠,露出缺了几颗的焦黄牙齿。
他伸出干瘪的手指,从桌上的铁盒里捻起一撮烟丝,慢吞吞地塞进烟斗里。
“你的修炼效率,着实让我也吃了一惊。”
老人划燃火柴,火光映亮了他深陷的眼窝。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烈的青色烟雾。
“本以为,你因为修锁那件晦气的事情,被下放到这里,要在这破码头上做两年左右的叉手,靠着熬资历,才能慢慢往上提拔。”
老人的目光透过烟雾,死死盯住西伦的脸庞,似乎想要看穿他灵魂深处的秘密。
“又或者,干得不错,一年半载后调回监工的位置。那已经是极好的运气了。”
西伦面色平静,没有因为老人的直白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他知道,在这些上位者眼中,底层的挣扎不过是棋盘上微不足道的灰尘。
“没想到啊……”老人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才几个月的光景,你就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
老人将烟斗在桌沿上轻轻磕了磕。
“既然你已经完成受洗,有了这身本事,兄弟会自然不会再卡你的职位。让你一个受洗者去渔船上当普通的叉手,那是对力量的亵渎。”
老人靠在椅背上,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在兄弟会里,对于能力相***庸的人,我们才会用资历、功劳、年限之类的字眼来修饰、来束缚他们。因为他们没有别的价值。”
“而对于有真能力的人,”老人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哪怕寸功未立,也完全可以破格重用。实力,就是最大的资历。”
西伦静静地听着,这就是非凡者世界的铁血法则,抛开那些温情脉脉的面纱,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老人说道:“你也在这灰水河的船上走了几个月了。风里来雨里去,死人也见了不少。我想听听,你对我们这一行的看法。别跟我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我要听实话。”
西伦思索片刻。
这不仅是一场闲聊,更是这位二阶撕裂者对他心性的一次考核。
如果回答得太软弱,会被认为不堪大用;如果回答得太狂妄,又会招来不必要的忌惮。
片刻后,西伦缓缓抬起头,直视着老人的眼睛。
“我们那里有句古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西伦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灰水河里产出丰富,黑鳟条、白鳞鱼,还有那些隐藏在深水下的资源。正是这些丰厚的利益,才让我们这些人有了用武之地。”
西伦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普通人想要在河上活命,难如登天。非凡者靠着自己的武力,搏击风浪,抵抗异种。
但归根结底,我们抵抗的不仅仅是水里的怪物,还有岸上那些贪婪的眼睛。
力量,是拿来换取资源的筹码,也是守住饭碗的刀剑。”
老人听完,夹着烟斗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后,他突然笑了起来,沙哑的笑声在狭小的亭子里回荡,像夜枭的嘶鸣。
“说得倒好听。把血淋淋的掠夺和厮杀,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老人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我喜欢你这种不虚伪的性格。”
老人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
“这样,你先跟着马克再待两天。帮他把手头的几趟货清完。这期间,我会去上面商量你的去处。”
老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或者,你可以去见一面尤里。尤里对你之前的表现一直有所关注。他会对你另有安排。去他那里,意味着更危险的活计,但回报也是你在这破码头上干十年都赚不来的。”
西伦微微点头,明白了老人的意思。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行礼。
“感谢大人的指点。”
“去吧。”老人挥了挥手,重新拿起那块破布,继续擦拭起那柄生锈的鱼叉。
西伦推门走出亭子,清晨的冷风迎面吹来,让他精神一振。他知道,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