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棍自上而下落下时,整片石台都在震动。
赤黑棍影遮蔽了西伦头顶,恐怖力量让四周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西伦抬头。
他能感受到这一棍的可怕。
如果硬挡,即便以他的体魄,也会被震断数根骨骼。
若是闪避,托元的棍势会顺着落点转为横扫,追击而来,根本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只有正面击破。
西伦深吸一口气。
体内气力轰然运转。
大雷音呼吸法发出低沉震鸣。
五道金色雷纹从胸口一路亮到腰腹,金色雷鹰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双翼展开,雷光铺满半座斗战台。
台下弟子只觉得视线一片刺目。
“雷鹰!”
“西伦要用沧雷了!”
托元的长棍已经落下。
西伦双手握枪,枪尖缓缓抬起。
沧雷枪上的雷光没有向外扩散,反而疯狂压缩。
一丈。
三尺。
一寸。
最终,所有雷力都凝聚在枪尖一点。
枪尖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细微电弧如同无数金色发丝,在一点上不断缠绕。
西伦的眼中只剩下那根落下的长棍。
也只剩下托元肩背、腰腹与双腿之间那一瞬间的力量衔接。
他看到了。
看到了长棍最强的地方。
也看到了它最薄弱的地方。
“沧雷啸。”
西伦开口。
枪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金色雷光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压成了一条细线,瞬间穿过长棍棍势的中心。
下一刻,雷声才真正爆发。
轰隆!
金色雷鹰从枪尖中冲出,双翼张开,发出震碎空气的长啸。
赤黑棍影被雷光从中间撕裂,狂暴气浪向两侧翻卷,斗战台四周的光幕剧烈颤动。
托元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长棍被雷鹰撞偏。
沧雷枪穿过棍势,直取胸膛。
关键时刻,托元强行扭转身体。
枪尖擦过他的胸口,撕开衣衫,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但雷光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仍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
托元撞在光幕上,鲜血从口中喷出。
乌黑长棍脱手而出,旋转着插入斗战台边缘。
全场死寂。
西伦持枪站在原地。
他的脸色苍白,胸口起伏,沧雷枪尖仍有金色雷光流转。
托元挣扎着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胸前伤口,又看向远处的西伦,忽然笑了起来。
“好一个沧雷啸。”
他抬手擦去嘴角鲜血。
“这一枪,已经超过了三阶普通层次。”
西伦没有追击。
“师兄还能战?”
“当然。”
托元弯腰拔出长棍。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冲上来。
他的眼神中没有不甘,也没有恼怒,只有酣畅淋漓的战意。
“不过再打下去,我的伤势会影响根基。你我都知道,这不是生死搏杀。”
他转身看向灰袍执事。
“我认输。”
声音传遍广场。
四周先是一静,随后爆发出惊天喧哗。
“托元认输了!”
“西伦击败了托元!”
“刚才那一枪是什么威力?竟然把山河断都击破了!”
“他完成沉渊才多久,竟然已经能正面击败托元?”
灰袍执事立即踏入斗战台,确认托元没有继续战斗的意愿后,高声宣布:
“此次公开挑战,西伦胜!”
斗战台四周的光幕缓缓散去。
西伦收起沧雷枪,走到托元面前,取出一瓶疗伤药剂递过去。
“师兄,接着。”
托元接过药剂,仰头喝下,药力很快在体内化开。
他感受着胸口逐渐止住的伤势,目光复杂地看着西伦。
“刚才交手时,你一直在观察我的棍法。”
“嗯。”
“你在战斗中突破了?”
“算不上突破。”
西伦摇头。
“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托元沉默片刻,笑道:“你这种人很麻烦。”
“为什么?”
“因为别人和你打一场,只是在和你打一场。可你和别人打一场,却会把对手的东西也带走。”
西伦没有否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刚才施展沧雷啸时,他清晰感受到丹田深处那两成尚未彻底淬炼的气力出现了剧烈松动。
托元的棍法,给了他最后一把钥匙。
战斗没有白费。
他距离三阶极境,已经只剩最后一步。
“师兄承让。”
“少来。”
托元摆了摆手。
“我没有承让,若不是你枪术突然变得那么古怪,刚才那一棍足以让你躺上半个月。你赢,是因为你比我更快看穿了战斗。”
托元将长棍扛在肩上,忽然压低声音。
“不过,你别以为击败我就能轻松对付凯尔特。”
周围喧闹声太大,只有两人能够听清这句话。
“凯尔特和我不一样。”
“我知道。”
“他不只是气力强,精神法门更诡异。你若让他找到机会,可能连自己什么时候中招都不知道。”
“他会给我机会。”
托元看了西伦一会儿。
“你很自信。”
“不是自信。”
西伦收枪入鞘。
“是必须赢。”
托元没有再劝。
他知道,像西伦这种人,一旦决定了方向,旁人的话很难改变他的脚步。
灰袍执事走到石碑前,抬手将挑战结果录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