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顿没有撕掉书信，说明他至少动过赴约的念头。以他的性情，如果明知对方要杀他，绝不会将信留在身边。”
西伦目光微动。
霍尔顿平日横行霸道，却并不愚蠢。
从方才经过墓园小路时的反应便能看出，此人对危险极为敏锐。
海魔宫弟子若只是随意写一封信，绝不可能让他带着雷煌重石赴约。
“这封信什么时候送到？”
西伦问道。
凯幽查看信纸背面，又闻了闻信上的墨迹。
“没有写日期，不过信纸受潮不重，火漆也很新，最多五日。”
“半年后赴约……”
西伦算了算时间。
“应该时间还长。”
凯幽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你想代替霍尔顿去？”
西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另一册灰蓝色典籍。
典籍封面无字，只在右下角画着一枚圆形黑点。
翻开第一页，一行略显古旧的文字映入眼中。
《如意金精法》。
西伦缓缓往后翻阅。
这并非功法，也不是神术，而是一种相当特殊的炼器法门。
按照典籍记载，修行者可以收集具有非凡性质的金铁精物，以神力反复洗炼，再配合数种灵性材料构建内部纹路，最终将庞大器物压缩成泥丸大小。
炼制成功以后，器物可以随心意变化大小，平日收入衣袖或贴身携带，使用时则以神力催动。
“难怪雷煌重石能够随意变大。”
凯幽看了几页，很快明白过来。
“霍尔顿应该已经按照这册典籍祭炼过那块石头，只是还没有彻底完成。”
西伦点了点头。
雷煌重石变化大小的方式，与典籍中记载的法门几乎一致。
不过霍尔顿只做到了大小变化，并未将其炼成真正的如意泥丸。
否则刚才失去神力支撑后，雷煌重石不会恢复成拳头大小，而是会继续收缩。
西伦继续往后翻。
典籍中一共记载了三种器物的炼制方法。
第一种名为山印，以沉重金属与土系宝材炼制，成功后可化作印章大小，使用时迎风暴涨，镇压敌人。
第二种名为水火珠，需要将两种性质相冲的宝物熔炼在一起，借爆发力量杀伤对手。
第三种则是一枚兵丸。
相比前两种，兵丸的记载最为详细。
炼制者需先收集三种以上的金铁精物，以神力洗去杂质，熔炼成一柄没有剑柄的细小刃器，再以秘法将器身压缩，直至化作一枚浑圆泥丸。
兵丸藏于体内，以自身气息日夜温养。
交手时只需张口吐出，便可在数十丈内飞掠杀敌。
若修炼者神力足够精纯，还能在兵丸表面附着不同属性的力量，使其拥有雷霆、火焰、寒冰或剧毒等特殊效果。
凯幽看完炼制步骤，忍不住皱眉。
“这东西与常见神力器具的炼制方法完全不同。”
“确不同。”
西伦托着下巴，神情若有所思。
兵丸、飞剑、藏于体内温养。
这一整套东西，颇有种东大陆传说中的画风。
他来到这个世界多年，见过蒸汽车、铁甲舰、药剂、奇境和神力器具，却很少看见类似兵丸的东西。
不过仔细想来，这个世界海域辽阔，各片大陆之间虽然相隔遥远，却并非完全断绝往来。
商船、非凡者、教会和海上势力常年互通有无。
某些来自东大陆的特殊法门经过多年流传，出现在混乱之海并不奇怪。
典籍末尾甚至提到，兵丸之法源自一名云游海外的道人，只是传承时有所缺失，炼制出的兵丸最多算作下位神力器具。
“有点意思。”
西伦合上典籍。
凯幽却显得更加谨慎。
“炼器之法最怕残缺。典籍上虽然写得详细，可谁也不知道缺了什么。若真将兵丸收入体内温养，一旦失控，先被洞穿的就是自己的气海。”
“所以要先找精通神秘学的炼器大师确认。”
西伦没打算立刻尝试。
他对兵丸的确有兴趣。
《风之御动》让他近身速度极快，《雷鸣震》可以同时攻击肉身与精神，沧雷枪则是正面搏杀兵器。
但他缺少真正意义上的远程神力器具。
雷煌重石能够投掷，威力也足够强横，可它更适合正面砸击，飞行轨迹相对单一。
见速度快的敌人，很容易被躲开。
兵丸若真能在数十丈内灵活飞掠，正好可以弥补这一点。
更何况，他的风暴神力兼具风之速度、雷之爆发、深海之沉重与死气侵蚀。
倘若能够炼成兵丸，威力绝非单一属性可比。
只是这些都需要以后慢慢研究。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离开现场。
西伦将书信与典籍重新收好。
“按照约定，雷煌重石归我，其余战利品归你。”
凯幽看了一眼桌上的七块神力宝石，又看向典籍。
“这册东西怎么算？”
“你抄录一份。”
西伦说道：“原本归我，宝石分我两块风系，其余仍旧归你。”
凯幽稍稍沉吟，很快点头。
按照先前约定，除雷煌重石外，其他战利品本应全归他。
可真正交手以后，霍尔顿几乎是西伦杀死的。
他只负责拖住对方和施展担山神术，若严格按照贡献分配，自己未必能拿走这么多东西。
如今西伦只要两块风系神力宝石和典籍原本，已经算是守约。
“可以。”
凯幽取出随身携带的纸笔。
“典籍回去以后我再抄。至于神力宝石，你现在便拿走。”
他挑出两块青色宝石，递给西伦。
其中一块约有指甲大小，内部缠绕着数道细小风丝。另一块成色稍差，表面混有几缕灰色浊气。
西伦接过宝石，直接收入衣袋。
凯幽则将剩余宝石、金票和三瓶恢复药剂装进皮囊。
他看向那封来自海魔宫的书信。
“邀约怎么办？”
西伦没有出声。
石屋里一时只剩下雨水沿屋檐滴落的声音。
若不理会这封信，事情到此便可以结束。
他们杀死霍尔顿，夺得雷煌重石，只需在其他人发现以前返回铜元商行船队，之后立刻离开雾环岛。
即便黑鲨海盗团追查，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证据。
可若前往赴约，便意味着主动踏入一片未知。
海魔宫实力不明。
那名叫作桑德的弟子为何邀请霍尔顿，他们同样一无所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提到了雷煌重石。
这件神力器具，如今就在西伦手中。
“先带走。”
西伦最终说道。
“回去查清桑德的身份，以及沉船湾附近情况，再决定去不去。”
凯幽缓缓点头。
这无疑是最稳妥的做法。
赴约未必只有危险。
若所谓雷渊遗迹真实存在，其中说不定藏有雷系宝材、神力宝石乃至更高层次的神术传承。
西伦的风暴神力以雷为骨，雷系宝物对他同样重要。
凯幽修炼土系神力，看似与雷渊遗迹关系不大，但这类遗迹往往不只有一种收获。
只要利益足够，他并不介意继续与西伦合作。
何况经过今日一战，他已经看清双方差距。
西伦神力比霍尔顿还要精纯强横，风系神术达到大师级，雷系神术同样不弱，又有强悍体魄和超凡级枪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