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低声回答。
赫鲁眼中顿时浮现出一丝冷意。
显然，西伦成为庆山会荣誉供奉的消息，并未瞒过血修会。
两家人马站定以后，贺山拄着乌木手杖走上前。
赫鲁也迈步而出。
“贺老会长。”
赫鲁嘴角带着笑，语气却没有多少尊敬。
“没想到你真请来了一位外援。”
贺山淡淡说道：“擂台规则中，可没有说不能请荣誉供奉出手。”
“自然没有。”
赫鲁看向西伦。
“只是风暴谷乃是铁血苦修会属下势力共有之地，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插手，未免不合适。”
西伦没有说话。
贺山用手杖轻点地面。
“西伦阁下持我庆山会供奉令牌，便不算外人。”
“你若觉得规则不公，现在便可去请铁血苦修会裁定。”
赫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当然不会去。
若惊动铁血苦修会，风暴谷最终落到谁手里，便未必由他们两家说了算。
“用不着。”
赫鲁冷笑道：“三局两胜，谁强谁便拿走山谷。”
“免得日后有人说，我血修会仗势欺人。”
贺山不置可否。
双方简单寒暄以后，一名受两家共同认可的灰衣老者走到石滩中央。
几名三阶非凡者搬开周围碎石，又将刻有阵纹的黑色铁柱钉入地面。
很快，一座简陋擂台便被划分出来。
灰衣老者环视两侧，声音在神力推动下传遍谷口。
“今日庆山会与血修会争夺风暴谷十年掌管之权。”
“双方各出二阶、三阶、四阶非凡者一人。”
“三局两胜。”
“交手期间，不得使用超过自身层次的外力器物，不得故意追杀认输之人。”
“若有违背，直接判负。”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
“第一场，二阶战。”
“请双方出战者入场。”
庆山会一方，年轻的莫泽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出。
他脸色有些苍白，双拳却握得很紧。
血修会人群里，也走出一个身材矮壮的年轻人。
此人每走一步，脚下碎石都会轻轻跳动，显然修炼的是某种厚重刚猛的锻体法。
两人踏入场中，相隔十步站定。
谷口的风忽然变强。
衣袍猎猎作响间，西伦抬眼望向血修会后方。
除了赫鲁以外，那里还站着一个始终戴着斗笠的人。
对方没有显露气息。
可就在刚才，两人目光短暂交错时，西伦体内的风暴神力竟无声震动了一下。
那人也是四阶。
而且，绝非普通观战者。
灰衣老者高高举起手臂。
下一刻，手掌落下。
“开始！”
声音落下的瞬间，莫泽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
他像是早已绷紧的弓弦，在灰衣老者手掌落下之际骤然弹出。
脚下碎石向后飞溅，青色气力沿着双腿飞快攀升，眨眼便在身体周围形成数道流动风痕。
庆山会本就以风系法门立足。
莫泽虽只有二阶，却已经将一门身法修炼到了专家层次。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和体魄都不如对手，想要取胜，便只能凭借速度抢占先机。
十步距离转瞬即逝。
莫泽右手五指并拢，如刀般刺向矮壮年轻人胸前。
这一击没有留手。
指尖气力压缩，空气中响起尖锐呼啸。
矮壮年轻人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直到莫泽来到身前三尺，他才咧嘴露出一口发黄牙齿。
“太慢了。”
话音刚落，他右脚向前一踏。
轰！
石滩猛地震动。
一圈灰褐色气力沿地面炸开，莫泽脚下数块碎石同时弹起。
原本流畅的步伐被打乱，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左侧偏斜。
矮壮年轻人早有准备，左臂横在胸前，硬生生撞开莫泽手掌，右拳如攻城锤般轰出。
莫泽脸色一变，仓促间抬臂抵挡。
砰！
沉闷碰撞声在谷口回荡。
莫泽双臂衣袖当场炸裂，身体向后滑出五六步，鞋底在石滩上犁出两条深痕。
庆山会人群中顿时传来一阵低呼。
鲁莫眉头紧锁。
“对方气力比传闻中更雄厚。”
贺山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乌木手杖的手指稍稍收紧。
莫泽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子。
论天赋，此人在庆山会二阶弟子中足以排进前三。
为了今日这场擂台，他更是提前一个月停止外出，每日以药浴淬炼筋骨。
可血修会派出的年轻人显然准备得更加充分。
单凭刚才那一脚，此人的锻体法至少已经修炼到专家级，气力也接近二阶极境。
莫泽不是没有机会。
但必须足够冷静。
石滩中央，莫泽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急着再次进攻。
耳边尽是狂风冲出山谷的呼啸声。
海浪一次次拍击礁石，冰冷水汽落在脸上，让他躁动的心绪稍稍平复。
不能硬碰。
对方修炼厚土一类的法门，体魄强，力量重，但速度一定不如自己。
只要不断游走，消耗对方气力，总能找到破绽。
莫泽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他双臂展开，青色气流从脚底升起，身体仿佛一下轻了许多。
下一刻，他再次冲出。
这一次，他没有直取胸膛，而是绕向矮壮年轻人侧面。
指、掌、肘接连攻向对方腰肋、后颈与膝弯。
每一次攻击都只用七分力量。
一触即退。
不求重创，只求积累优势。
矮壮年轻人接连转身，却始终慢了半步。短短十几个呼吸，身上已经多出数道浅浅血痕。
血修会一方却没有多少担忧。
赫鲁双臂环抱在胸前，嘴角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躲来躲去，倒是像只苍蝇。”
石滩中的矮壮年轻人忽然说道。
莫泽没有回应。
他贴着对方背后掠过，一掌拍向其脊椎，掌心青色气力旋转，准备将力量渗入血肉。
可就在手掌即将落下时，矮壮年轻人的后背骤然鼓起。
皮肤之下，肌肉如岩块般层层堆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