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用黑腹蛇的毒液、深海荧光藻等七种材料熬制魔药。
第三步,在月圆之夜,将藤蔓浸泡在魔药中,并连续吟唱赋予灵性的咒语七十二小时。
第四步,后续长年累月的精神力温养与强化。
西伦目光如刀,统统扫一眼,直接跳过。
这些对于初学者来说犹如登天般困难的步骤,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已经有了现成的、拥有极强灵性且被强化到极致的成品。他不需要去体验从零开始的枯燥,他只需要窃取别人十二年的果实。
下一步,也是最后一步,就是掌控。
西伦的目光锁定在书页最下方的那段晦涩口诀和气力运转图上。
……
与此同时,圣罗兰城郊外,红叶庄园。
这座象征着贵族荣耀与奢华的庄园,此刻在冰冷的秋雨中显得格外死寂。
庄园深处,一间被严密封锁的地下室里,没有点灯,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粗重、嘶哑,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回荡。
罗伯特蜷缩在冰冷潮湿的石板地上,双手死死地抠住地面的缝隙,指甲已经翻卷断裂,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身体正在经历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
在单薄的丝绸衬衣下,他的皮肤表面凸起了一道道诡异的轮廓。
那是一条条黑色的细线,它们像是拥有了自我意识的寄生虫,在皮肉和血管之间疯狂地蠕动、蔓延。
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骨骼被一点点挫碎的剧痛。
“呃啊——”
罗伯特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他的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畸变。
自从那晚在花园里被大哥罗斯踩在脚下极尽羞辱,在极度的嫉妒与绝望中听到了那直刺灵魂的诡异呓语后,这可怕的畸变就开始了。
他知道自己正在堕落,正在变成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向任何人求救。
因为在无尽的痛苦中,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战栗的庞大力量正在体内苏醒。
那股力量,超越了《晨曦呼吸法》,超越了家族的传承,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能够轻易撕碎罗斯的错觉。
“西伦……”
罗伯特的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平民。
看到了西伦那永远波澜不惊、仿佛高高在上俯瞰蝼蚁般的冷漠眼神;看到了西伦在暗巷中轻描淡写地击溃他,夺走他家族短剑时的傲慢。
那是他一切屈辱的源头!
是西伦夺走了伦德阁下的青睐,是西伦让他在父亲面前颜面扫地,是西伦让他沦为整个家族的笑柄!
罗伯特并非天生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恶人。
他曾无数次在深夜里看着母亲留下的遗物暗自流泪,他发疯般地追求完美,拼命地练习剑术,只是为了在这个冰冷的家族中,为死去的母亲赢回哪怕一丝的尊重。
他有他要守护的骄傲,有他为之奋斗的信念。
但这一切,都被那个粗鄙的平民毫不留情地碾碎了。
“我会拿回来的……我会把属于我的一切,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罗伯特猛地一拳砸在石板上,鲜血飞溅。
黑色的细线顺着他的脖颈向上蔓延,爬上了他的左脸,形成了一道诡异而狰狞的图腾。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疯狂的笑容。
“等着吧,西伦。
当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我面前不堪一击时,我会让你亲口尝尝,这烂泥般的屈辱滋味。”
黑暗的地下室里,唯有那双猩红的眼睛,闪烁着不灭的怨毒之火。
......
金鸡旅馆,一零六室。
西伦对远在城郊庄园里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经完全集中在了眼前的羊皮纸和那根暗红色的魔法绳上。
掌控灵性绳,需要两个条件同时满足:气力的特殊运转,以及吟唱由神秘学文字组成的口诀。
西伦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构建气力的运转路线。
这是一种与他以往任何战斗方式都截然不同的体验。
《重海巨鲸引导术》的运转,讲究的是大开大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宽阔的经脉中横冲直撞,追求的是瞬间爆发的摧枯拉朽。
而现在,他需要将这股狂暴的洪水,硬生生地压缩、分流,逼迫它们进入那些平时极少使用、细若游丝的隐秘经络中。
这就像是让一个习惯了挥舞巨锤的铁匠,去用绣花针穿过极其微小的孔洞。
西伦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着丹田处的一丝气力,引导着它缓缓向上。
“嘶——”
当气力强行挤入一条陌生的细小经络时,一阵犹如针扎般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
西伦的身体微微一颤,那丝气力顿时失去了控制,溃散在肌肉之中。
失败了。
西伦没有丝毫的气馁。他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体内躁动的气血,再次闭上眼睛。
一次,两次,十次。
在经历了数十次经脉如撕裂般的疼痛后,他终于勉强将那一缕气力,按照书上记载的诡异路线,跌跌撞撞地运转到了右手的指尖。
指尖传来一阵冰冷而麻木的触感,仿佛那已经不再是自己的血肉。
“第一步完成了。”
西伦在心底默默说道。
接下来,是更艰难的第二步:吟唱。
神秘学的咒语并非普通的语言,它要求发音者在吐字的同时,必须将精神力以特定的频率震荡,从而引起周围灵界能量的共鸣。
西伦睁开眼睛,目光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根暗红色的绳子。
他张开嘴,喉结滚动。
“卡……萨……莫……拉……”
一段低沉、晦涩、仿佛指甲刮擦玻璃般的怪异音节,从他的嘴里艰难地吐出。
每一个音节的发出,都让他的精神力感到一阵明显的消耗,大脑传来隐隐的胀痛。
足足过去了三秒钟的时间。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西伦猛地伸出右手。
指尖那股被特殊转化过的冰冷气力,犹如决堤的细流般喷涌而出,精准地覆盖在了桌面上的魔法绳上。
奇迹发生了。
原本死物一般的暗红色绳子,表面突然闪过一道微弱的幽光。
紧接着,在西伦的注视下,绳子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僵硬的生命力,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从桌面上爬了起来。
它像是一条刚刚从漫长冬眠中苏醒、还处于半冻僵状态的蛇,笨拙地在半空中扭曲着身体,慢慢蠕动。
西伦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半空中的绳子。
他尝试着用精神力去下达指令,让绳子向前刺击。
绳子接收到了指令,但反应极其迟钝。
它晃晃悠悠地向前探出了一截,速度慢得连一个普通的老人都能轻易躲开,而且悬浮的高度仅仅只有桌面以上十几厘米。
“太慢了。”
西伦摇了摇头,切断了气力的供应。
失去支撑的魔法绳“啪嗒”一声,软绵绵地掉回了木桌上。
比起修玛那种心念一动、绳索便如闪电般跨越数米距离死死缠绕敌人的恐怖效果,他现在的掌控简直粗糙得可笑。
如果是实战中,那长达三秒的吟唱时间,足够西斯洛那样的老牌强者将他的脑袋砍下来十次。
但这并没有让西伦感到沮丧,相反,他的眼中燃烧起了更为炽热的光芒。
因为他证明了一件事:这条路是通的。
只要能入门,剩下的就只是纯粹的熟练度问题。而在这个世界上,他西伦最不缺的,就是枯燥重复的耐心。
西伦端起桌上已经冷掉的红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水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然后再次坐下。
“再来。”
气力再次沿着那条别扭的经络运转,刺痛感依旧,但西伦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卡萨……莫拉……”
音节再次响起。
绳子爬起,蠕动,掉落。
西伦面无表情,继续重复。
时间在寂静的房间里悄然流逝。窗外的夜色逐渐褪去,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五十次,一百次,两百次。
西伦的嗓子已经变得沙哑干涩,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咽砂纸。
他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精神力的大量透支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没有任何停歇的打算。
在无数次的失败与重复中,他的身体正在形成一种肌肉记忆。
气力进入陌生经络的阻力在减小,刺痛感逐渐变得麻木。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吟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