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西伦话锋一转:
“不过,吃饭就不必了。
我这次来远洋码头,其实是有非常着急的事情要办。”
“哦?”莎拉挑了挑眉,“什么事这么急?说来听听。
既然你叫我一声阁下,如果有需要,可以和我说说。
我在这里办事情,还算方便。”
西伦深吸了一口气,将事情的原委娓娓道来:
“多谢莎拉阁下,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名叫费恩。
他之前出于生计,和远洋码头签了十年的长约,成为了一名底层的捕鲸人。”
西伦看了一眼旁边的尤里,继续说道:
“尤里大人之前已经和贵码头的巴尔克先生谈判商定,通过交易,让我的朋友费恩摆脱这个长约。
我希望他能换一个安全稳定的工作。
但是,等我们今天按约定时间到达之后,巴尔克先生却几经推脱,避而不见。”
西伦的眼神变得冷厉起来: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见到我那位朋友,更联系不上巴尔克先生。
他的副手科特也对事情的真相百般隐瞒。
我非常担心我朋友的生命安全,所以才冒昧惊扰阁下。”
听完西伦的叙述,莎拉脸上的慵懒笑意逐渐收敛。
她看了一眼门外冷汗涔涔的科特,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冷芒。
“这事情简单。”莎拉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她对着门外吩咐道:
“科特,去,让巴尔克立刻滚过来见我。”
吩咐完之后,莎拉转过头,再次对西伦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坐一会儿吧,小家伙。
在我的地盘上,没人能动伦德的人。”
门外的副手科特听到这声吩咐,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面色惨白如纸,哆哆嗦嗦地应了一声“是”,然后连滚带爬地顺着走廊跑了出去。
科特此刻的内心充满了无比的悔恨与巨大的恐惧。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平时高高在上、对码头具体事务从不过问的莎拉董事,竟然真的会为了两个兄弟会的人出头!
而且看这架势,莎拉董事显然是动了真怒。
巴尔克这次,是真的踢到了一块带刺的超级铁板!
科特双脚颤抖着,感觉自己像是在走向刑场。
他跌跌撞撞地穿过大半个码头,终于来到了巴尔克歇息的那栋小洋楼。
推开门,房间里的留声机还在播放着靡靡之音,两个舞女正坐在旁边休息。
巴尔克则躺在沙发上,睡得正熟,甚至发出了巨大的呼噜声。
科特冲上前去,焦急地伸手摇了摇巴尔克宽厚的身子:“大人!大人!快醒醒!”
巴尔克被搅了美梦,十分不耐烦。
他闭着眼睛,像赶苍蝇一样,一巴掌狠狠推开科特。
“滚开!别烦我!”
科特被推得一个踉跄,但他顾不上疼痛,咬了咬牙,冲上去一把抓住巴尔克的衣领,用力往上一提。
“大人!出大事了!”
这下巴尔克彻底被惊醒了。
他猛地睁开那只独眼,困意十足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暴怒的杀机。
被迫打扰午睡的起床气让他像一头发疯的野熊。
“你他妈找死!”
巴尔克狂吼一声,反手抓住科特的衣领,巨大的力量直接将科特提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他毫不留情地抡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当即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科特被这一巴掌直接扇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旁边的酒桌上。
酒瓶碎裂了一地,科特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鲜血直流。
第184章 巴尔克的恐惧,船队意外
“大人……听我说……”
科特惊慌失措,疼痛难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解释。
但巴尔克毫无耐心,暴怒的火焰彻底淹没了他。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科特的头发,厉声喝道:
“我有没有说过,任何人也不能打扰我的午睡?!你是怎么做的?!”
“啪!”
又是一记极其沉重的耳光。
这下科特的面容彻底肿成了猪头,牙齿都被打松了两颗。
他趴在地上,说话都不利索了,结结巴巴地只能发出呜咽声。
连扇了两个耳光,巴尔克心中的起床气这才稍微消散了一点。
他喘着粗气,居高临下地看着惨不忍睹的科特,恼怒地问道:
“到底什么事情,非要在这个时候打扰我?说不出个好歹来,我今天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
科特哭丧着脸,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疼痛而剧烈颤抖,嘴巴漏风地结巴道:
“是……是莎拉董事……她……她让我们立刻滚过去见她……”
巴尔克一怔,扬起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听到是莎拉董事,他原本暴怒的心情瞬间冷静了下来,甚至涌起了一丝心虚。
毕竟,莎拉可是远洋码头真正的掌权者之一,实力深不可测。
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皱着眉头说道:
“就算是莎拉董事叫我,你也不至于慌成这样。
咱们最近也没犯什么大错,估计只是例行检查一下账目或者问问进度。走吧。”
科特趴在地上,绝望地摇着头,拼命解释:
“不……不是例行检查……是……是因为西伦!”
巴尔克听到这个名字,更加恼火了。他大声厉喝,抬起脚作势又要踹过去:
“不是什么不是!不是说莎拉董事叫我么?
你提那个叫西伦的东西干嘛?!对了,西伦到底是谁?!”
巴尔克早就把早上那个敢顶撞他的年轻人的名字抛到了脑后,毕竟在他眼里,那只是个无名小卒。
科特顾不上躲避,声嘶力竭地喊道:
“西伦就是早上来,要带走费恩的那个兄弟会的人!
大人,他的老师是新晋高级骑士伦德阁下!莎拉董事当年是伦德阁下的半个老师!
西伦现在已经把您扣押费恩的事情,全都报告给莎拉董事了!
莎拉董事大发雷霆,通知您立刻过去领罪!”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留声机里还在发出沙沙的电流声。
听完科特的这番话,巴尔克原本还算和缓的面容,顿时如同被冻结了一般,彻底僵住了。
他那只独眼中,原本的狂妄与暴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深深的恐惧。
巴尔克站在原地,留声机里沙哑的女声依旧在房间里回荡,但在他听来,那声音却像是某种尖锐的丧钟。
科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铁水,顺着他的耳膜一路浇灌进五脏六腑,将他原本的暴怒与狂妄瞬间冻结成彻骨的恐惧。
伦德阁下。
新晋高级骑士,距离那不可言说的四阶猎魔人仅有一步之遥的恐怖存在。
在远洋码头这片地界,即便是最猖狂的帮派头目,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也得低下头颅。
而那个坐在莎拉董事房间里,被自己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甚至连名字都没记住的年轻小子,竟然是伦德的亲传弟子。
巴尔克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砂纸,干涩得发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油污和鲜血的粗糙大手。
这双手,曾经为了在码头争夺一个搬运工的头目位置,生生掐断过竞争对手的脖子;这双手,为了向结社的高层表忠心,亲手将不听话的劳工塞进装满水泥的铁桶沉入灰水河。
他在这片泥泞与恶臭中摸爬滚打了整整十五年,咽下过无数的屈辱,挨过无数的毒打,才换来今天坐在这栋小洋楼里听留声机、喝劣质红酒的资格。
凭什么?
巴尔克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嫉妒与怨毒。
凭什么那个叫西伦的底层贱民,仅仅因为运气好,被大人物看中,就能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用一句话就决定自己的生死?
而自己辛辛苦苦榨取那些如费恩一般愚蠢劳工的价值,为了结社的利益呕心沥血,到头来却要像条狗一样去摇尾乞怜?
在巴尔克的生存法则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真理。
费恩签了契约,拿了卖命钱,死在海上那是他命该如此。
可现在,这该死的阶级特权却要让他来承担后果。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双腿的颤抖,一把推开地上哀嚎的科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退路,莎拉董事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那个看似美艳的女人,杀起人来比最凶残的异种还要利落。
两人缓缓走向莎拉董事的屋子,巴尔克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脑子里左思右想,试图编造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
可越是靠近那扇雕花的木门,他内心的防线就越是崩溃,越发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