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他才能有机会投靠某家庞大的家族派系,可能是底蕴深厚的贵族,也可能是掌握着庞大资金流的某家财团。
毕竟,像铁十字搏击俱乐部这类势力,虽然在下城区名声显赫,但它们对于二阶非凡者的培养资源已经极其有限了。
别说二阶,就算是一阶非凡者中,能够顺利完成受洗并稳固境界的,也并不多见。
当然,伦德阁下作为他的导师,必然会倾尽全力培养他。
但西伦同样清楚,伦德阁下自己也相较年轻,正处于冲击更高境界的关键时期,而且在那些老牌贵族面前算不上很富裕。
再者,西伦目前并没有什么能够实质性帮得上伦德阁下的地方,他极度渴望自己能够快速成长起来,有朝一日也能回报这位给予他庇护与指引的导师。
西伦的思绪继续翻转,其实在兄弟会这样的庞大黑帮势力中,或许也能获取一部分可观的资源。
他现在除了正常领取的周薪四磅之外,如果工作满一年,或者在执行危险任务立下大功时,是可以用内部积分兑换一些珍贵的修炼资源的。
而且,如果他未来能够成功晋升为二阶“撕裂者”。
那么他将极有可能被尤里大人直接提拔,调到某个油水丰厚的部门作为一把手,全权负责一片庞大的区域,到那时,他能调动的资源将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西伦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缓缓收敛了心神。
说起来,昨夜猎杀银角电蟒之后,尤里大人特意叮嘱过,让他歇息完毕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再加上洛萨斯大人昨晚为了掩护他受了不轻的伤,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先去看望一下对方的情况。
路过街角的一家面包店时,西伦闻到了刚出炉的黑麦面包的香气。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子,直接走过去买下了整整八个拳头大小的黑麦面包,外加三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熏肉。
他站在街边,犹如风卷残云般将这些食物塞进嘴里,强悍的咀嚼肌轻松地将粗糙的面包和坚韧的肉筋嚼碎吞下。
吃完之后,西伦拿出一块粗糙的亚麻布擦干净嘴角的油渍,眉头微微挑起。
“饭量好像比之前足足大了一倍……”
他暗自思索着,感受着胃部犹如熔炉般疯狂消化着食物,将其转化为精纯的热量输送到四肢百骸。
他不知道这种极其夸张的食欲,是不是体内那个刚刚成型的“电荷富集”天赋所带来的影响。
毕竟,储存和释放电荷,必然需要消耗海量的身体能量。
当他来到远洋码头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正午,刺眼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灰水河面上。
西伦径直来到码头医务室的区域,向一名护士询问了具体位置后,来到了一间散发着浓烈消毒水味的单独病房前。
咚咚咚。
他礼貌地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了洛萨斯略显沙哑和虚弱的声音。
“洛萨斯大人,是我,西伦。我来看看你情况如何。”
西伦平静地开口。
听到是西伦的声音,门内的洛萨斯明显松缓了语气:
“进来吧。”
西伦推门而入,反手将门关上。
走到病床前,将路上顺手买的一大篮子新鲜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道:
“多吃点水果,对伤口愈合有好处。”
旋即,西伦锐利的目光扫过洛萨斯的身体。
洛萨斯的腰部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水渗出,那是被银角电蟒一口咬出的贯穿伤;而他的胸膛上也缠满了固定用的夹板和纱布,显然是昨晚被那畜生狂暴的力量直接撞断了数根肋骨。
西伦的眼神微微一凝,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
“昨晚若不是洛萨斯大人拼死替我挡了一下,恐怕我现在也会躺在这里,甚至伤得更重。”
洛萨斯靠在枕头上,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平静的苦笑:
“没什么好说的,大家都是为了活命。
那畜生实力惊人,已经完全有极境实力,若是水下纠缠下去,甚至我怀疑尤里大人都不一定拿得下它。
毕竟,无量大海,波涛汹涌,乃是天灾。
终究不是人力可以轻易克服!
昨晚我们三人联手,若是被它拖下深水或是分开袭击,只怕都要死在它那恐怖的獠牙和电弧手上。”
说到这里,洛萨斯深深地看了西伦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感慨:
“你的实力……竟然已经如此厉害了。
昨晚在水下,你硬顶着那畜生的雷电,徒手撕裂它的鳞甲,那种狂暴的姿态,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费力地抬起一只手,招了招:“你走近点,让我看看。”
西伦依言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
洛萨斯将那只粗糙的大手放在西伦的肩膀上。
刹那间,洛萨斯的手指感受到了西伦衣物下那犹如钢铁般坚硬的肌肉纤维,以及皮肉之下那股犹如江河般奔腾不息、深不可测的恐怖气力。
洛萨斯的手指猛地一颤,犹如触电般缩回了手,他瞪大眼睛,惊叹道:
“你在非凡途径上的造诣,气血的浑厚程度,已经彻底胜过我了。”
洛萨斯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慨万千:
“我之前听沃尔那老家伙说,你天赋异禀,可能比码头上我们这七位区督,还要最先晋升为二阶非凡者。
当时我还不信,觉得你毕竟受洗时日尚短。
现在看来,这只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第203章 贵族特权,阶级差距
他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盯着西伦年轻的脸庞:
“仅仅是六七个月的时间啊……你已经远远超过我这个在受洗者境界蹉跎了十几年的老家伙了。”
洛萨斯郑重地评价道:“以你现在的身体强度和搏杀手段,只怕在一阶极境之下,整个下城区极少有人可以和你正面抗衡。”
西伦微微低头,语气平静地转移了话题:
“大人怎么反倒关注起我来了,您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注意伤势,千万别留下什么暗伤。”
洛萨斯无所谓地笑了笑,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咳咳……我这小伤罢了,修养个把月就能下床。”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对了,一会儿你顺路去一趟我的工位上,把桌子上的几份文件发给那两个监工,就是奎恩和艾平,让他们这几天把码头的账目盯紧点。”
西伦闻言,眼神微微闪烁,陷入了短暂的追忆。自己一开始在码头当底层监工的时候,好像带自己的同事就是这两个人。
他点了点头,道:“好,我一会儿顺路去办。”
洛萨斯微微点头,放下心来。
他看着床头柜上的水果,说道:
“给我削个苹果吧,这嘴里全是药水味,苦得很。”
西伦从果篮里拿出一个红透的苹果,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
锋利的刀刃在指尖翻飞,一圈圈薄如蝉翼的果皮均匀地落下。
他将苹果切成均匀的小块,递给洛萨斯后,自己也随手拿起一块扔进嘴里。
洛萨斯也没在意这种不拘小节的举动,随意吃了两块苹果,咀嚼着,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他思索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道:“我听说……你最近和奥切利家族有恩怨?”
西伦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咽下果肉,平静地回答:
“之前因为一些缘由,杀了他们家族的一个嫡系少爷。
后来他们派人捉我,好像觉得我影响到了他们家族那高高在上的名声。”
洛萨斯闻言,眉头紧紧皱起,叹息道:
“这可不明智啊,西伦。
在这下城区里,奥切利家族绝对算是只手遮天的庞大势力了。
他们的底蕴之深,即便是我们兄弟会,在某些方面也难以企及。”
他看着西伦那张平静的脸,语重心长地说道:
“还好你现在的老师是伦德阁下,有他这尊大神护着你。
不然,得罪了奥切利家族,别的不说,人家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随便放出个话,一句话就能让你在码头丢掉工作,而且平时会有无数的黑手在暗中找你麻烦。”
西伦眼神冷漠,反问道:
“他们能怎么为难我?除了派人暗杀,还能有什么手段?”
洛萨斯听罢,苦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你对我们维多利亚帝国那套森严的权贵制度,还是并不了解,才能问出这种天真的话来。”
洛萨斯的眼神变得极其凝重,一字一顿地说道:
“阶级的差距,可不是单纯靠拳头就能轻易抹平的。
比如奥切利家族的老家主,作为帝国正式册封的男爵,如果他和伦德阁下同时出席某个正式场合,按照帝国律法,伦德阁下作为平民出身的骑士,是需要主动对他行屈膝礼的。”
“如果伦德阁下表现出了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尊重,那么仅凭这一件在平民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奥切利家族就能将伦德阁下告上贵族法庭,甚至剥夺他的骑士头衔!”
说到这里,洛萨斯又吃了一口苹果,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继续说道:
“当然,这么点小事,以伦德阁下的实力,对方除了恶心恶心人,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但是,你把这种阶级特权等比例放大一下,意思是一模一样的。”
“如果你一个平民得罪了贵族,在相当多的方面,对方是完全可以在法律的条条框框里,光明正大地为难你的。
而且,这还仅仅只是最低等的男爵家族!”
洛萨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如果是子爵甚至伯爵家族,他们甚至拥有领地内的部分执法权,可以对平民先斩后奏!
就算事后被查出是滥杀无辜,他们也不一定受到很大的处罚,可能就是交一笔罚金了事。”
西伦静静地听着,眼神越发冰冷,双拳在膝盖上微微握紧。
洛萨斯叹了口气,继续抛出更残酷的真相:
“这还只是世俗中小的特权,在非凡者的修炼路径上,阶级垄断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包括但不限于高等级的修行学院,那些能够让人脱胎换骨的特殊修炼场所——比如巴斯修道院那口能洗髓伐骨的冰池;或者是持有大威力的特殊热武器、高等级的非凡遗物、那些记载着古老禁忌的魔法类书籍、高深神秘学知识的购买权力,以及那些蕴含着前人感悟的高等级神秘石刻……”
“知识,修炼地,典籍经文,材料魔药......”
洛萨斯每说出一个词,语气就沉重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