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只是天赋异禀。
也许他只是运气好。
也许……
“不要多说了。”格雷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断了赫尔伯特的犹豫,“此人崛起如此迅速,想来必有机缘。捉住他,一切都知道了。”
赫尔伯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格雷戈说得对。
猜测没有意义,答案就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西伦看着他们三人逐渐收缩的包围圈,忽然开口:
“你们不怕得罪伦德和兄弟会?”
赫尔伯特冷笑了一声。
“不会有人知道是我们霍克家族下的手。”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就好像——不会有人知道,其实杀了罗斯的,是你。”
雨水从西伦的发梢滑落。
他笑了笑。
“我没有杀罗斯。”
赫尔伯特没有再说话。
他的右手从斗篷下伸出,握住了腰间的武器。
格雷戈和莫里斯同时动了。
格雷戈率先发难。
他的身形暴起,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棕熊,脚下的积水被踏得四溅。
他的武器是一柄阔刃短刀,刀身厚重,刀背上嵌着铁钉——这种刀不是用来切割的,而是用来砸的。
二阶非凡者的速度,在这狭窄的巷道中显得格外骇人。
十五步的距离,他只用了不到一秒。
与此同时,莫里斯从侧面切入,手中多了两柄细长的匕首,刀刃上泛着暗青色的光泽——淬了毒。
他的路线刁钻,专走格雷戈的侧后方,显然是要在格雷戈吸引注意力的同时,寻找致命的空档。
背后,赫尔伯特没有急着冲上来。
他拔出的是一柄军刀,标准的帝国制式,但刀柄上缠着一层暗红色的皮革——那是某种非凡材料,能够增强持有者的反应速度。
三人配合默契,前二后一,攻守兼备。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围杀,而是经过反复推演的猎杀阵型。
面对这一切,西伦的反应很简单。
他将铁枪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探入风衣内侧,抽出短铳。
砰。
枪声在巷道中炸响,回音在两侧的墙壁之间来回弹跳。
这一枪不是冲着任何人打的——子弹擦着格雷戈的耳侧飞过,嵌入了他身后的墙壁里。
但这一枪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杀人。
格雷戈的身形本能地一顿——哪怕只是零点几秒的迟疑,对于二阶非凡者之间的交锋来说,已经足够了。
西伦在这零点几秒内完成了转身。
铁枪横扫。
七尺长的枪身在狭窄的巷道中划出一道弧线,枪尾带着四十斤的重量和二阶非凡者的全力输出,狠狠抽向莫里斯的腰侧。
莫里斯的反应极快——他的身体向后仰倒,几乎是贴着地面滑了出去,铁枪从他的鼻尖上方不到三寸的地方扫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压。
但西伦的枪没有停。
横扫的力道在末端骤然变向,枪尾一沉,枪头上挑,直刺格雷戈的咽喉。
格雷戈举刀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火星在雨幕中一闪而逝。
格雷戈的阔刃短刀架住了枪头,但那股透过刀身传来的力道让他的虎口一麻,脚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重!
太重了!
这不是一个初入二阶半年的年轻人应该有的力量!
格雷戈的瞳孔微缩,但他没有时间多想。
西伦的枪法如同连绵不绝的暴雨,一枪接着一枪,刺、挑、扫、砸,四式循环往复,每一枪都沉稳有力,每一枪都精准地压在他换气的间隙。
这是那坦重装枪术。
标准的军用枪法,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朴素的、经过千锤百炼的杀人技术。
但问题在于,这套枪法被西伦使出来,和格雷戈印象中的“标准军用枪法“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每一枪的落点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压制住格雷戈的反击路线。
每一枪的力道都精确控制,不浪费一丝一毫的体力,却让格雷戈不得不全力应对。
每一枪之间的衔接流畅得如同呼吸,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空档。
这是——
大师级。
格雷戈的心沉了下去。
“大师级枪术!”他低吼出声,“小心!”
莫里斯已经从地面弹起,双手匕首如毒蛇吐信,从西伦的侧后方刺来。
他的目标是西伦的腰肋——那里是持枪者最难防守的位置。
西伦没有回头。
他的左脚猛然后撤一步,身体微微侧转,铁枪的枪尾顺势向后一顶。
这一顶看似随意,但角度刁钻至极——枪尾精准地撞在莫里斯右手匕首的刀背上,将那一刺的力道卸向了旁边的墙壁。
匕首刺入砖墙,火星四溅。
莫里斯的瞳孔骤缩。
他没有看到!
西伦根本没有回头,却精准地判断出了他的攻击路线和时机!
这不是眼睛能做到的事情。
这是——某种感知类的能力。
“他有感知能力!”莫里斯急退三步,低声提醒。
赫尔伯特在后方听到了这句话,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感知能力……奥因提供的情报里没有提到这一点。
他握紧军刀,但依然没有贸然冲上去。
他在等。
等格雷戈和莫里斯消耗西伦的体力,等对方露出破绽。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的计划彻底落空。
格雷戈再次冲上来,这一次他不再试图正面硬接,而是用阔刃短刀横劈,试图逼迫西伦后退,为莫里斯创造侧击的机会。
西伦没有后退。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大雷音呼吸法骤然运转。
一股沉闷而厚重的气息从他的胸腔中涌出,如同远方传来的雷鸣。
这股气息顺着经脉流遍全身,让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原始的、蛮横的力量。
铁枪在他手中突然变得轻若无物。
砸!
枪身从上方落下,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气势,狠狠砸在格雷戈的阔刃短刀上。
这一次,格雷戈没能挡住。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雨中响起。
格雷戈引以为傲的阔刃短刀——那柄跟随了他十二年、斩杀过无数敌人的武器——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裂的刀身飞旋着没入墙壁,格雷戈的虎口崩裂,鲜血混着雨水顺着手腕流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只剩下刀柄的残骸。
“这枪——”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西伦的第二枪已经到了。
枪头刺向格雷戈的左肩,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格雷戈拼命侧身闪避,但还是慢了半拍——枪尖划过他的肩头,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与此同时,西伦的左手从风衣内侧摸出了什么东西。
一枚暗红色的、指甲盖大小的印记,在他的指尖亮起微弱的光芒。
血印。
西伦将血印弹出。
那枚小小的印记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格雷戈的右肩。
“嗬——!“
格雷戈闷哼一声,右肩猛然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咬住了。
他低头看去,只见肩头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股灼热的疼痛从伤口深处蔓延开来。